第211章 潘老頭是好人啊!
潘老頭是好人啊!
當天晚上八點。
羅賓堡北面的半山軍營,後勤倉庫區。
陳文斌帶著自己的秘書威廉·瓊斯,以及五名護衛,騎馬來到了一棟空倉庫的大門前,守在門口的兩名士兵見狀,立刻抱著手上的步槍立正。
「閣下!」
陳文斌翻身下馬,揮手道:「開門吧!」
「是!」
隨著兩扇倉庫大門被士兵推開,裡面的燈光映入眼帘,只見空蕩蕩的倉庫里,一名穿著鐵灰色軍官制服的棕發上尉,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一本小冊子。
在他對面,還坐著兩個身穿青色長衫,已經剪掉了辮子,留著鬍鬚的年輕男人。
「————閣下!」
法雷爾上尉見到陳總督,趕緊收起小冊子,戴上軍官大檐帽,立正敬禮。
陳文斌對他點點頭,「上尉,你可以回家休息了,這裡只需要留下一個班的士兵。」
「好的,閣下!」
法雷爾上尉一邊搬來椅子,一邊笑道:「我還以為您今天晚上不會來了。」
等他走後,倉庫里只剩下陳文斌和負責記錄的威廉·瓊斯,以及對面的兩個男人,還有守在附近的五個持槍護衛。
陳文斌沒有坐下,而是盯著站起來的兩人,淡淡問道:「你們就是潘有道,潘正彥?」
通過克里斯的信件,他已經知道兩人的名字,二十三歲的叫潘有道,是潘啟官的兒子,十九歲的名叫潘正彥,是潘啟官的孫子。
站在左邊,長相清秀,皮膚白皙,一看就像讀書人的潘有道,也在打量著陳文斌。
他聽到陳文斌一口北京官話,眼中閃過詫異之色,隨即鄭重拱手道:「在下正是潘有道!您就是英吉利國王親封的陳爵爺?
不知爵爺為何讓我二人來此處,這裡似乎不是待客之所吧?」
「哦?」
陳文斌看了看周圍,然後搖頭看向兩人:「潘老先生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但我還不確定你們就是他的兒孫,說不定你們是滿清粘杆處的密探假冒的呢?
所以我要先審一審你們!」
陳文斌的話不光讓潘有道和潘正彥一愣,連一旁拿著小本負責記錄的威廉·瓊斯都是一愣。
「————這,爵爺這是哪裡話來?」
潘有道一副錯愕驚訝的模樣,連連搖頭:「我二人俱是潘家後人,怎會是什麼粘杆處密探?!」
而他旁邊的潘正彥卻神色緊張,低頭不敢看陳總督。
「————不是嗎?」
陳文斌瞥了後者一眼,繼續追問道:「內務府的人沒有讓你們打探我的情況嗎?
我可是大明的貴族後裔,你們把我的情況匯報上去,在滿清皇帝那邊可是大功一件啊!」
潘有道額頭都冒冷汗了,趕忙解釋道:「爵爺說笑了!在下————在下真不是什麼密探啊!
是家父聽說爵爺在英吉利受封准男爵,於北美也有一城之地,特讓我和正彥前來投奔,以為狡兔三窟之策。
萬一潘家在大清那頭敗落了,也不至於斷了潘家香火!」
「真是這樣嗎?」
陳文斌還是盯著他,狐疑道。
「當然!」
潘有道連忙舉手賭咒發誓,「在下若有半句假話,定遭天譴!」
他怕陳總督不信,連忙又說道:「何況這北美新大陸與大清相隔重洋萬里,我二人即便真是什麼密探,也沒法傳遞消息啊!
爵爺實在是多心了!」
陳文斌這才突然哈哈一笑,然後指了指兩人的椅子。
「請坐吧!不管你們是真是假,到了我的地方,是龍你給我盤著!是虎你也給我臥著!
是滿清密探————那也給我老實待著!
我這裡不養閒人!
既然你們說自己是潘老先生的兒子孫子,那就好好給我講講潘家和滿清朝廷的情況。
我給你們半個晚上的時間,把你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說一遍!」
「這————唉!」
潘有道張了張嘴,只能無奈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爵爺你儘管問吧!我叔侄二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
陳文斌毫不在意他們的情緒,直接問道:「潘家是不是內務府的包衣?你們每年給乾隆皇帝上供多少銀子?」
潘有道馬上搖頭道:「————爵爺,我潘家不是內務府的人,廣州的行商也沒有內務府的包衣!
因為內務府的包衣大人根本用不著當行商,人家是皇帝家奴,從北京出來外放,直接就能當上粵海關監督!
至於我潘家每年給皇家的供奉,這我不太清楚,這是家父和大兄二兄操辦的,想來每年應該有十幾萬兩吧?」
陳文斌不置可否,看到威廉·瓊斯記完,才繼續問道:「你是潘老先生的第幾個兒子,為什麼他捨得讓你們兩個萬里迢迢來北美?」
潘有道臉上有些苦澀,他嘆氣道:「我是家中庶子,母親早逝,又沒有功名在身,還會說英吉利話,正彥的父親早亡,所以這冒險過洋開枝散葉的事情,便落在了我叔侄的頭上。」
「開枝散葉?」
陳文斌精神一振,馬上追問道:「你們還帶了女人過來?」
他這兩年頓頓吃西餐,雖然西餐營養豐富,但吃多了總會膩,他早就想換換中餐了!
可惜克里斯和埃里克那幫傢伙本事不行,能從廣東搞到青壯移民幾乎全靠潘啟官幫忙,根本沒想著給他搞幾個東方美人。
媽的,真想扣光他們的獎金!
潘有道聽到陳總督話里的語氣,哪裡不明白他的意思,趕緊賠笑道:
——是!是!爵爺!我二人出發時確實帶了家眷六人,還有一位家父買下來,專門送給爵爺您的美人!
她名叫月蘭,是個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此外還有送您的五箱古董字畫和珠寶————
陳總督哈哈一笑,這潘老頭真是個好人啊!
既送東西又送人!
他想了想,乾脆也不搞什麼審訊了,站起來揮手道:「好!讓她過來給我看看!」
潘有道一咬牙,試探道:「爵爺!那我叔侄的身份————」
陳文斌見狀,裝作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明天仔細做個筆錄,我給你們正式的移民身份!」
潘有道聞言,和一直沒開口的潘正彥對視一眼,神態全都放鬆了下來。
這陳爵爺————真是個性情中人啊!
性情中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