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締結盟約


  第137章 締結盟約

  傍晚時分,霞光透過窗欞,在客棧房間的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影子。

  江福安推開房門,王執月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

  一進門,王執月便長嘆一口氣:「沒想到你還價的功夫也這麼厲害。」

  她看向江福安,語氣里摻著佩服,也帶著心疼:「剛才在器寶閣」,我買了十幾件法器,掌柜才少了五十塊靈石。

  「可你倒好,一口氣砍下去八百塊————

  「我這心裡,現在都還揪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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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福安聽了,只是淡淡一笑:「其實沒你想得那麼誇張。

  「你買的那些法器,都是市面上常見的款式,價格早已穩定,他們也不敢漫天要價。

  「能少五十塊,已經算不錯了。

  「而體修所用的法器,相對冷門,根本沒有一個公認的市價。

  「二千靈石的價格,明顯虛高不少,我自然也就能多還一些。」

  這話讓王執月好受了一些。

  她點頭道:「你這麼說————倒也在理。

  「不過你那還價的本事,我是真該學學。

  「我平時進店鋪,總怕人家覺得我囊中羞澀,不敢還價太多。

  「你倒好,為了還價,直接就說身上只有兩千靈石。」

  江福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瞥了她一眼。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說他臉皮厚?

  眼看王執月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自顧自地坐得安穩,還拎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透的茶水。

  江福安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戲謔開口道:「王仙子今晚————是打算又在我這兒歇下了?」

  「啊?」

  王執月正端著茶杯,聞言手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

  她慌忙放下杯子,站起身,臉上浮起一抹紅暈:「不了不了!明天就是議會,我可不想起不來誤了正事。」

  昨晚的經歷,讓她現在想想都依然心有餘悸。

  她語速極快,邊說邊轉身朝房門走去,腳步略顯匆忙。

  江福安看著她略顯倉促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笑了笑,走上前將房門關嚴實。

  又走到房間四角,將嵌在牆裡的幾塊陣盤逐一激活。

  微弱的靈光閃過,一層無形的屏障悄然籠罩住整個房間。

  做完這些,他才走到房間中央的蒲團前,盤膝坐下。

  緩緩合上雙眼,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沒過多久,周圍空氣中原本緩緩流動的靈氣,開始朝著他周身匯聚而來————

  一夜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東邊天空才透出些許魚肚白,客棧的木門便被「吱呀」一聲推開。

  江福安和王執月一前一後走了出來,朝著棲霞山頂的方向行去。

  今日的議會,便設在位於山頂的陸家宅院之中。

  山道上已經能看到不少人影。

  修士們三三兩兩,沿著蜿蜒的石階向上而行。

  王執月昨夜顯然睡得不錯,眼眸清亮,神情舒展。

  她一邊邁著輕快的步子,一邊側頭對江福安介紹:「整個棲霞山都被護山大陣罩著,陣內有禁空法禁,結丹期以下的修士,都沒法在這裡御空飛行,只能老老實實順著山道爬。」

  兩人說著話,已來到了山道入口處。

  這裡地勢稍顯開闊,幾名身著統一白色袍服的年輕修士分立兩側,正逐一核驗著上山之人的身份。

  就在這時,前方一個身影吸引了江福安的注意。

  那是一名女子的背影,身姿高挑,著一襲水藍色長裙,烏髮如雲,僅用一支玉簪松松綰起。

  雖然只見過一次,但江福安還是一眼認了出來翡月湖慕家的大小姐,慕文雪。

  聽說她幾年前便嫁給了陸家的陸玄鋒————

  江福安目光微動,開始不著痕跡地掃視她周圍,試圖尋找那位陸玄鋒的身影。

  對這位曾追求禾苗、又間接讓石頭折了四十年壽元的人,他至今未曾得見。

  很快,他的目光便鎖定在慕文雪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身上。

  兩人站得頗近,正與一位身著暗紅色錦緞長袍、體態富態的老者低聲交談。

  正當江福安打量之際,一名守在山道口的白衣年輕修士已迎了上來,朝他和王執月拱手一禮,語氣恭敬:「兩位道友請了。我等需對所有與會修士做個統計,煩請兩位說明身份,並出示一下令牌。」

  王執月聞言,毫不猶豫地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一枚巴掌大小的木製令牌。

  她將令牌遞過去,同時清晰說道:「雀林王家,王執月。」

  江福安見此,也依樣取出那天通知他參與議會的修士送的令牌:「清露江家,江福安。」

  年輕修士雙手接過,仔細核驗了片刻,便恭敬地雙手奉還,並側身指引道:「王道友,江族長,議會地點在山頂的論道台。沿著這條山道直上便可抵達。」

  「有勞。」

  江福安接過令牌,道了聲謝。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慕文雪那邊。

  恰在此時,慕文雪與身旁的白衣男子似乎也結束了談話,兩人同時轉過頭,朝這邊望來。

  江福安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只是無意間掃過陌生人。

  反倒是那白衣男子的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但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而那位剛才與慕文雪交談的富態老者,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朝江福安二人走來。

  「王道友,江族長!在下慕仁川,乃是翡月湖慕家的家主。

  「說起來,咱們幾家離得不遠,算得上是鄰居,可惜一直緣慳一面,未能相識啊!」

  江福安心知,方才自報家門時,對方定是聽見了。

  他停下腳步,拱手回禮:「原來是慕家主,久仰了。」

  慕仁川雖是鍊氣後期的修為,態度卻十分熱絡,毫無架子。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時辰不早了,咱們邊走邊聊,如何?」

  幾人於是並肩踏上石階。

  寒暄幾句後,慕仁川忽然將聲音壓低:「兩位,不知你們對此次召集我們各家前來的目的,可曾聽到些風聲?」

  江福安聽他話中有話,便順勢道:「倒是聽了不少傳言,眾說紛紜,也不知真假。正想嚮慕家主請教一二。」

  「請教不敢當。」

  慕仁川擺擺手,聲音又低了幾分:「不過,我確實得了些准信兒。

  「方才聽小女和女婿透露,玄丹谷和四大宗門,已決意與夏國開戰,要將那百草秘境徹底奪過來。

  「此番議會,實則是要我們各家族也一併派人參戰。」

  王執月和江福安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慕仁川繼續低語:「聽說此事已是板上釘釘,無可更改了。

  「如今七大家族正在與玄丹谷商議,想為我們這些家族多爭取些好處。

  「這場議會,就是要把各家出多少力、事後怎麼分利,都敲定下來。」

  江福安眉頭微微蹙起,問道:「清露山生出靈脈不過數年光景,我江家修士本就沒幾個,且大多只是鍊氣初期的修為。難道也必須參戰?」

  「正是!」

  慕仁川肯定地點點頭:「既然江族長你也收到了邀約,名列席上,那定然是躲不開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家族實力弱些,要出的力,想必也會相應少些。」

  這番話讓江福安和王執月都陷入了沉思。

  兩家擁有靈脈的時間都太短,根基淺薄。

  若是戰爭一起,再折損幾名修士,那家族恐怕真有傾覆之危。

  慕仁川話鋒忽地一轉,說起另一件事:「一旦大戰開啟,國內大批修士調往前線,後方必然空虛。

  「照以往的經驗,宋國那些散修,定然會趁機蠢動,甚至可能把手伸向我們這些修仙家族。

  「屆時,宗門怕是自顧不暇,咱們只能靠鄰近的家族之間互相照應、及時支援了。」

  說著,他將目光投向了王執月。

  他此番搭話的主要目的,便是想與根基相對紮實的雀林王家達成互助約定。

  至於江家,他心底其實並未太過看重。

  王執月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福安,見他面色平靜無波,便轉向慕仁川,點頭應道:「慕家主所言甚是。我們三家距離相近,若真有事,馳援起來確實方便。」

  慕仁川聞言,臉上笑意更濃,連聲道:「王道友深明大義!」

  翡月湖周邊幾家勢力,都對那片靈湖虎視耽耽,他根本不敢與他們締結什麼盟約。

  如今能說動王家,心情頓時大好。

  他隨即又看向江福安,笑容依舊和煦:「不知江族長的意思是————?」

  雖然心裡對江家沒抱多大指望,但面子上的功夫總要做到。

  江福安這些年一直關注的慕家,自然清楚他們的麻煩眾多。

  與他們綁在一起,對孱弱的江家而言,多半弊大於利。

  他面上露出些許為難之色,語氣委婉:「慕家主美意,江某心領。只是我江家如今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鍊氣四層,實力微末。

  「只怕有心無力,屆時反倒誤事。」

  慕仁川本就不強求,聽罷只是溫和一笑:「江族長的顧慮也在情理之中。

  「既如此,我們不妨先有個口頭約定,屆時量力而行。」

  王執月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看了看江福安,不明白這種對三方似平都有利的事,他為何要拒絕。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對江福安處理家族事務的眼光和能力已頗為信服,心知他此舉必有深意。

  她暗暗打定主意,待會兒尋個空,定要私下問個明白。

  三人雖一路交談,腳下卻未停歇。

  約莫半個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他們已登上了棲霞山頂。

  只見前方一片開闊的平地上,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台。

  石台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許多桌椅,已有不少人落座。

  慕仁川朝江福安和王執月拱了拱手:「王道友,江族長,慕某瞧見幾位舊識,需過去打個招呼,就先失陪了。」

  「慕家主請便。」

  「慕家主慢走。」

  江福安與王執月各自回禮。

  待慕仁川走遠,王執月便朝江福安靠近半步,壓低聲音問道:「江道友,方才為何要拒絕慕家主的提議?三家守望相助,豈非更安穩?」

  對王執月,江福安並無隱瞞,也低聲答道:「我聽聞,慕家與周邊幾家素有積怨,麻煩不少。

  「江家根基太淺,貿然捲入其中,只怕非但不能得益,反會引火燒身。」

  「麻煩不少?」

  王執月蹙眉細想,記憶中似乎確實有幾樁關於慕家與鄰近家族衝突的傳聞。

  她臉色微微一變:「可我已代王家應下了。你怎不早些提醒我?」

  江福安語氣帶著寬慰:「無妨。慕家主最後不也說了量力而行。

  「你與王家,屆時見機行事便可,不必有太大負擔。」

  王執月還想再說什麼,江福安卻已抬眼望向前方論道台,率先轉了話題:「走吧,我們也去尋個位置坐下。

  「餘下的事,回去再細說。此處人多眼雜。」

  此刻在場的修士中,難保沒有築基修士。

  說不定此刻就有人正悄然展開神識,收集著場中的談話。

  他可不想暴露江家太多的信息。

  王執月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

  兩人不再多言,尋了一處人少些的區域,相鄰坐下,默默打量著四周環境和陸續到來的人群。

  在座的修士,每個人的氣息都深邃難明,顯然都比江福安修為高。

  他觀察了一周,發現無一人認識。

  也就不再多看,只默默等待著。

  人流持續不斷地從山道匯入石台,座位漸漸被填滿。

  當台上聚集了近兩百人,遠處一座飛氣勢不凡的宮殿中,倏然飛出了三道人影。

  為首者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待三人飛近,江福安才看清,他們腳下空空如也,並無任何飛行法器托載,竟是憑虛御空而來!

  他心中頓時一凜:這可是結丹期修士方能掌握的神通。

  隨著這三人降臨,石台上所有的喧譁私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白髮老者輕飄飄地落在石台正前方的高處,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含笑開口:「老夫青玄,乃玄丹谷掌門。此次議會,便由老夫主持。

  「諸位不必拘禮,稍後若有疑問,盡可提出,我等一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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