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平行時空 國師的「金屋藏嬌」(下)


  上京城最近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傳,那位清心寡欲的國師大人,被妖女蠱惑了。自從那天大雪,國師帶回了一個紅衣女子後,摘星樓便成了禁地。

  摘星樓頂層,暖閣。這裡極盡奢華,地面鋪著西域進貢的羊毛地毯,四周掛著鮫紗帳幔,角落裡燃著千金一兩的龍涎香。

  蘇軟被「囚禁」在這裡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說是囚禁,其實陸時硯並沒有虐待她,反而給了她最好的吃穿用度。除了——不許她離開這層樓半步。

  「陸時硯!放我出去!我要悶死了!」蘇軟光著腳,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把一個金絲軟枕砸向剛下朝回來的男人。

  陸時硯剛換下朝服,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頭髮隨意披散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慵懶的貴氣。他單手接住枕頭,隨手扔在一邊,然後大步走過去,一把將鬧騰的蘇軟撈進懷裡,抱到了案几上坐好。

  「又不聽話?」陸時硯捏著她的後頸,像是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語氣危險,「本座說過,外面太亂,不許亂跑。」

  「那你也不能把我當金絲雀養啊!」蘇軟抗議,「我是畫師!我要去採風!我要看外面的世界!」

  「你想看什麼?」陸時硯俯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與案幾之間,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這摘星樓高百尺,可觀日月星辰,可俯瞰整個長安。」「你還要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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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膩了!」蘇軟賭氣地扭過頭,「天天看星星,我都快變成星星了。我想看人!活人!」

  「看人?」陸時硯眯起眼,修長的手指強硬地扳過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看本座還不夠嗎?」「蘇軟,你的眼裡,只能有本座一個人。」

  他的語氣裡帶著令人心驚的偏執。這一個月來,他像是中了毒。每天下朝第一件事就是回摘星樓,看著她吃飯,看著她睡覺,看著她畫畫。只要一刻看不到她,他心底那種暴虐的殺意就會翻湧。

  他修的是斷情道。可現在,他只想把這條道給斷了,修一條通往她心裡的路。

  「你……你這是不講道理!」蘇軟被他看得臉紅心跳,聲音弱了下來。

  「在這裡,本座就是道理。」陸時硯低頭,懲罰性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乖乖畫畫。今天若畫不出讓本座滿意的,晚膳沒肉吃。」

  雖然嘴上兇狠,但行動上,這位「活閻王」卻在一點點崩塌。

  這天下午,蘇軟正在作畫,卻發現墨沒了。她剛想叫侍女進來研墨。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伸了過來,拿起了那塊價值連城的徽墨。陸時硯坐在她旁邊,挽起寬大的袖口,露出皓白的手腕,開始慢慢地研磨起來。

  蘇軟驚得筆都掉了:「大、大人?您……您給我研墨?」

  這可是國師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國師啊!他那雙手是用來指點江山、推演國運的,現在竟然在給她這個小畫師干下人的活?

  「怎麼?嫌本座磨得不好?」陸時硯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手下的動作卻沒停,墨汁在他手下變得濃稠細膩,散發出好聞的香味。

  「不……不是……」蘇軟受寵若驚,「只是……外面還有好多大臣在跪著求見您呢……」

  此時,摘星樓下,跪了一地的朝廷重臣,都在求國師出面主持祭天大典。但陸時硯已經晾了他們整整兩個時辰。

  「讓他們跪著。」陸時硯語氣漠然,仿佛那些不是高官,而是幾棵雜草。

  他放下墨塊,用濕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拿起一支筆,沾了沾墨,遞到蘇軟手裡:「朝堂之事,那是皇帝的煩惱。」「本座現在的大事,是陪你看一場雪。」

  「看雪?」蘇軟一愣。

  陸時硯站起身,走到窗邊,一把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雕花窗。呼——冷風灌入,夾雜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上京城又下雪了。銀裝素裹,萬家燈火,美得驚心動魄。

  蘇軟眼睛一亮,剛想跑過去,卻被陸時硯一把拉住。他解下自己身上的鶴氅,將蘇軟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只露出一張小臉。

  「別凍著。」他從身後環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兩人一同站在窗前,俯瞰著這蒼茫的人間。

  「蘇軟,你看。」陸時硯指著遠處的燈火,「這長安城的繁華,本座守了二十年,覺得甚是無趣。」「但今日有你在懷,本座突然覺得……這人間,似乎也沒那麼糟。」

  蘇軟心頭一顫。她回頭,正撞進他那雙倒映著萬家燈火、卻只有她一人身影的眸子裡。

  「陸時硯……」她第一次在這個時空叫了他的全名。

  「嗯。」他應得自然,仿佛等這一聲喚,已經等了千年。

  那一夜,摘星樓的燈火徹夜未熄。

  蘇軟畫了一幅《雪夜長安圖》。畫中,不再是孤寂的國師,而是一對相依相偎的背影。

  畫完最後一筆,蘇軟放下筆,有些睏倦地靠在陸時硯懷裡。「時硯,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就算……就算有一天我消失了,回到了我的家鄉……」

  她總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夢。也許夢醒了,她就回到了現代的302實驗室。

  陸時硯握著她的手,十指緊扣。他不知道什麼是「家鄉」,但他能感覺到她靈魂里的不安。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聲音鄭重如誓言:

  「蘇軟,你聽著。」「本座修道二十年,參透了天機,卻唯獨參不透你。」「但有一點,本座很清楚。」

  他從懷裡拿出那顆她初見時「畫」在紙上的糖——不,是他後來特意讓人做出來的、真正的草莓糖(用西域進貢的水果做的)。他剝開糖紙,餵進她嘴裡。

  「甜嗎?」

  「甜。」

  「這顆糖,是本座欠你的。」陸時硯看著她,目光穿透了時空,仿佛看到了那個在現代圖書館裡撞進他懷裡的女孩。

  「無論你在哪裡,是大昭,還是什麼別的地方。」「無論是一千年,還是一萬年。」「只要你出現,本座的目光,就一定會為你停留。」

  「這叫……天命難違。」(如果用現代的話說,這叫——物理規律的必然性。)

  蘇軟笑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抱緊了這個跨越時空依然愛著她的男人。

  「好。」「那說好了。不管哪個時空,你都要做那個……接住我的人。」

  陸時硯吻住她的唇,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夜裡,許下了永恆的承諾:「一言為定。」「你儘管跳,本座……永遠在下面接著你。」

  窗外,大雪初霽。兩顆星辰在夜空中交匯,閃爍著永不熄滅的光芒。那是屬於他們的——光影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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