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陸知行:解開名為「心動」的方程
【南城國際機場· T3航站樓·晚 23:45】
這一夜,註定要載入南城航空史的史冊。
原本應該井然有序的候機大廳,此刻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騷動。所有的航班顯示屏在同一秒鐘出現了花屏,緊接著,那原本滾動著航班信息的LED屏幕上,跳出了一行行綠色的代碼,如同《黑客帝國》的數據雨,瘋狂刷屏。
沒有病毒警告,沒有勒索信息。
只有一道道複雜的、如同迷宮般的數學公式,在屏幕上構建出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莫比烏斯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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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廣播裡的電流聲刺破了嘈雜的人聲。
原本甜美的地勤小姐播報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毫無起伏的機械男聲:
「通知。由於不可抗力因素——主要是某位負責人的個人情感系統出現嚴重Bug,飛往哈爾濱的MU7789次航班,無限期延誤。」
「重複一遍,無限期延誤。」
「直到——逃逸粒子歸位。」
人群一片譁然。
「什麼鬼?黑客入侵?」
「逃逸粒子是什麼東西?現在的恐怖分子都這麼有文化了嗎?」
而在登機口排隊的人群末尾,一個戴著鴨舌帽、把整張臉埋在圍巾里的嬌小身影,聽到這個廣播的瞬間,渾身一僵。
她手裡的登機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林小晚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莫比烏斯環,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大二那年,她送給陸知行的生日禮物模型。
寓意是:起點是你,終點也是你,愛是無限循環。
「瘋子……」
林小晚吸了吸鼻子,撿起登機牌,轉身就想往反方向的VIP通道跑。
她太了解陸知行了。
這個男人雖然平時看起來像台精密的量子計算機,冷靜、理智、甚至有點不近人情。但一旦他的邏輯閉環被打破,他就會變成這世上最可怕的瘋子。
「林小晚。」
還沒等她邁出三步,身後傳來一道清冷、低沉,卻帶著一股子壓抑著狂風暴雨的聲音。
並沒有用變聲器。
是他的原聲。
通過機場無處不在的立體環繞音響,像是神諭一般,在整個T3航站樓上空炸響。
「你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把全城的紅綠燈都變成紅燈。」
「你可以試試,是你的腿快,還是我的代碼快。」
林小晚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她不敢賭。
因為她是親眼見過陸知行為了幫陸知意搶演唱會門票,是怎麼在一秒鐘內癱瘓了整個票務系統的。
……
三分鐘前。
機場控制中心。
趕來「擦屁股」的陸時硯,正站在監控大屏前。他穿著睡袍,外面隨意披了件風衣,金絲眼鏡後的眼神無奈又好笑。
旁邊的機場負責人急得滿頭大汗:「陸總,這……這真的是令郎乾的?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啊!」
「放心,沒黑你們的核心塔台,只是劫持了廣播和顯示屏。」
陸時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正大步流星走向登機口的年輕背影,從懷裡掏出一張黑卡,兩指夾著遞給負責人:
「造成的航班延誤損失,陸氏三倍賠償。另外,那套落後的防火牆系統,明天我會讓人來免費幫你們升級。」
負責人愣住了,接過黑卡的手都在抖:「這……」
「讓他鬧吧。」陸時硯轉身,找了把椅子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監控畫面,「當年我追他媽的時候,封了整條朱雀大街。這小子,雖然手段粗暴了點,但那種『非你不可』的勁兒,倒是隨我。」
……
登機口。
周圍的旅客已經自覺地讓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陸知行逆著光走來。
他還沒來得及換下參加畢業典禮的學士服,黑色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並沒有拿學位證書,而是捏著一本厚厚的、用紅色文件夾裝訂好的文件。
他那張平日裡清冷如玉的臉,此刻布滿了寒霜,眼角卻泛著一抹令人心驚的紅。
那是熬夜、憤怒,以及極度恐慌後的生理反應。
他走到林小晚身後兩米處,停下。
「轉過來。」
林小晚咬著嘴唇,沒動。
「林小晚。」陸知行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別讓我說第三遍。根據我對你微表情的建模分析,你現在心率超過120,你在害怕。但你在怕什麼?怕我吃了你?」
林小晚猛地轉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陸知行!你是不是有病啊!這裡是機場!你搞這麼大陣仗,明天會上頭條的!」
「頭條?」陸知行冷笑一聲,上前一步,逼得林小晚不得不後退靠在冰冷的玻璃護欄上,「只要能把你截下來,就算明天讓我上法制欄目,我也認了。」
「為什麼要跑?」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因為……因為我不屬於這裡!」
林小晚終於崩潰了,她把手裡的登機牌狠狠砸在他胸口:
「陸知行,你是天才,是科技新貴,是所有女生眼裡的神!你只要動動手指就能改變世界。可我呢?我只是個解題都要用笨辦法的普通人!」
「你知道這一年我有多累嗎?每個人看到我,都說『哦,那是陸神的掛件』。我不想當掛件!我也想有自己的坐標系!所以我申請了哈工大的研究生,我要去離你最遠的地方,證明我自己!」
空氣安靜了。
周圍吃瓜的群眾聽得一愣一愣的。
好傢夥,這是學霸之間的凡爾賽式分手?
陸知行任由那張登機牌滑落在地。
他看著哭成淚人的林小晚,眼底的暴戾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幾乎要將人溺斃的無奈與偏執。
「這就是你的理由?」
陸知行抬起手,有些粗魯地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卻輕得像是在擦拭珍貴的鏡頭:
「覺得自己是普通人?覺得配不上我?林小晚,你的數學是不是體育老師教的?」
「你……」林小晚哽咽著,「你還要羞辱我……」
「閉嘴。聽我說。」
陸知行舉起手中那本厚厚的文件,直接塞進她懷裡。
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燙金大字——
《關於林小晚小姐與陸知行先生戀愛及婚姻可行性的終極分析報告(第V3.0版)》
林小晚傻眼了:「這……這是什麼?」
「這是我昨晚通宵寫的。」
陸知行推了推眼鏡,恢復了那種學術答辯時的嚴謹與傲慢,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捏著文件的指尖在微微發白:
「這裡面包含了300頁的數據分析。我引入了博弈論、混沌理論以及量子糾纏模型。」
他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面那個複雜的雷達圖:
「你說你是普通人?錯。根據我的統計,在過去四年裡,能夠忍受我的毒舌、強迫症和每天18小時工作狂模式,且還能讓我心率產生異常波動的樣本,全球70億人口中,只有你一個。」
「在這個維度上,你是那個唯一的『奇異點』。」
他翻到中間一頁,指著一行加粗的結論:
「你說我是神?大錯特錯。如果沒有你這個『穩定劑』,我的生活系統會立刻陷入熵增混亂。我會因為忘記吃飯而胃穿孔,會因為沒人陪我看來路不明的文藝片而抑鬱,會變成一台真正的、冰冷的賺錢機器。」
最後,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那裡沒有圖表,只有一段手寫的、蒼勁有力的鋼筆字:
【基於納什均衡理論:】
【假如林小晚離開(策略A):陸知行的痛苦指數為無窮大(∞),收益為負。】
【假如林小晚留下(策略B):陸知行願意上交所有銀行卡、刪除所有異性聯繫方式、每年陪你看十場你不喜歡的無聊電影。收益為正無窮。】
【結論:在任何博弈模型下,失去你,都是我無法承受的系統性崩潰。】
陸知行合上文件,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篤定:
「林小晚,我不懂什麼叫配不配。在物理學裡,引力是相互的。」
「只要你站在那裡,我就一定會向你坍塌。」
「這叫——宇宙公理。」
林小晚抱著那本沉甸甸的報告,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一次,是因為心裡的那座冰山,徹底化了。
「可是……可是我都買票了……」她抽噎著,聲音軟得像棉花糖,「而且哈爾濱的導師都聯繫好了……」
「導師?」
陸知行眉梢一挑,拿出手機,點開一條微信語音。
裡面傳來了哈工大數學系王教授爽朗的笑聲:
「哈哈,小陸啊,你那個關於『多維時空摺疊』的項目還要招人嗎?既然你想資助我們系建個實驗室,那小林同學不去哈爾濱也行嘛!聽說你們南大的研究生院也是一流的,這種人才還是要留在身邊才好!」
林小晚:「……」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陸知行:「你……你什麼時候收買了王教授?!」
「這叫資源置換。」陸知行理直氣壯地收起手機,然後上前一步,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護欄上,將她整個人圈進自己的領地,「現在,阻礙都沒了。林小晚同學,請問你還要往哪跑?」
林小晚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他眼下的青黑讓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那雙眼睛裡的火,燒得她臉頰滾燙。
「陸知行,你這是作弊……」她小聲嘟囔。
「對,我就是作弊。」
陸知行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
「為了解開你這個方程,我願意篡改所有的規則。」
「林小晚,我不接受除了『同意』以外的任何實驗結果。」
話音未落。
他不再給她任何思考和逃避的機會,偏頭,狠狠地吻住了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唇。
「唔——!」
林小晚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平日裡那種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這是一個帶著懲罰、占有,以及長久以來壓抑的渴望的深吻。他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不留一絲餘地。他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周圍響起了起鬨聲和口哨聲。
甚至有人拿手機開始直播。
但陸知行根本不在乎。
這一刻,世界萬物都成了背景板,嘈雜的廣播聲、閃爍的紅光、焦急的人群,統統都不重要了。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懷裡這個軟綿綿的、滿身草莓甜味的女孩。
她是他的必然變量。
也是他唯一的最終解。
……
五分鐘後。
當那個令人窒息的長吻終於結束時,林小晚已經腿軟得站不住了,全靠陸知行單手摟著她的腰才沒滑下去。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的學士服里,羞得根本不敢見人。
「走吧,回家。」
陸知行心情極好,甚至還幫她理了理被吻亂的頭髮,眉眼間的那股寒霜早已化作了春風。
「回……回哪?」林小晚聲音小得像蚊子。
「回南城一中附近的那個公寓。」陸知行牽起她的手,「我已經把你的行李讓人從哈爾濱的託運線上截下來了。」
林小晚:「……」
這流氓行徑,真的是那個高冷的陸神嗎?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一群穿著制服的機場特警和幾位領導模樣的人匆匆趕來。
「陸先生!請留步!」
林小晚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擋在陸知行面前:「不管他的事!是我……是我要跑,他才……」
陸知行看著她那個母雞護崽的小身板,心頭一暖,反手將她拉到身後。
「別怕。」
他正準備上前交涉,哪怕去拘留所蹲幾天他也認了。
這時,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陸時硯披著風衣,踩著拖鞋(是的,為了趕時間連鞋都沒換),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爸?」
「陸叔叔?!」
陸時硯看都沒看那一群特警,目光涼涼地落在自家兒子身上,最後定格在那本《可行性報告》上。
他嘖了一聲,搖了搖頭:
「陸知行,你長本事了啊。」
「黑了機場廣播,就為了念一份滿是數據的論文?」
「真是土得掉渣。」
陸知行嘴角抽了抽:「這叫科學的浪漫。」
「浪漫個屁。」陸時硯嫌棄地白了他一眼,「當年我在摘星樓給你媽畫了一整夜的雪景圖,那才叫浪漫。你這……純屬擾民。」
雖然嘴上毒舌,但陸時硯還是轉過身,對身後的特警隊長點了點頭:
「趙隊,辛苦了。這小子給你們添麻煩了。所有的罰款和後續處理,去找江楓。另外,我想保釋他,理由是……他剛求婚成功,還得回去跪搓衣板。」
趙隊也是看著陸知行長大的,忍著笑敬了個禮:「陸總客氣了,既然沒造成實質性破壞,批評教育一下就行。不過……下不為例啊。」
陸時硯揮揮手,示意兒子快滾。
陸知行牽著林小晚的手,經過父親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爸,謝了。」
陸時硯沒看他,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草莓糖,剝開塞進自己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別謝我。要謝就謝你媽。是她說,如果今晚不把你媳婦追回來,我就別想上床睡覺。」
「還有,以後這種事,別用我的名義。我的防火牆代碼比你的高級多了。」
陸知行勾唇一笑,握緊了林小晚的手:
「知道了。下次……我會升級算法的。」
看著兒子和兒媳遠去的背影,陸時硯嚼碎了嘴裡的糖,眼神里滿是老父親的欣慰。
「年輕真好啊。」
他感嘆了一句,隨即拿出了手機,撥通了蘇軟的電話:
「喂,軟軟,搞定了。那小子比我有出息,直接強吻了……嗯,回家給你細說。對了,是不是該輪到我領獎勵了?」
……
【尾聲:暗流涌動的另一端】
陸知行這邊的「方程」解開了,皆大歡喜。
然而,命運的齒輪從未停止轉動。
就在陸家父子在機場上演「父慈子孝」的時候。
地球的另一端。
位於非洲北部的某個動盪小國——薩利蘭。
夜色如墨,槍聲稀疏。
一輛破舊的吉普車正在荒漠上疾馳,揚起漫天的黃沙。
「快!再開快點!他們追上來了!」
副駕駛上,一個穿著攝影馬甲、扎著高馬尾的女孩正焦急地大喊。她臉上沾著黑色的油污,但那雙桃花眼依然明亮得驚人。
正是為了尋找靈感,偷偷跑出來「叛逆出逃」的陸知意。
而在駕駛座上,一個戴著戰術護目鏡、渾身肌肉緊繃的男人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避開了一枚飛來的RPG火箭彈。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旁邊的沙丘。
顧從寒單手操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熟練地換上一個新的彈夾,聲音冷厲如冰,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鎮定:
「坐穩了,大小姐。」
「我說過,只要我在,閻王爺也帶不走你。」
陸知意看著他側臉上那道正在滲血的新傷口,心跳如雷。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離開陸家後的顧從寒。
他不再是那個沉默隱忍的保鏢,而是一頭真正覺醒的、在血與火中廝殺的孤狼。
「顧從寒……」
「閉嘴。前面是雷區。」顧從寒一腳油門踩到底,「衝過去,我們就活。沖不過去……」
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濃烈到化不開的深情與決絕:
「沖不過去,我們就死在一起。」
「正如你所願。」
吉普車咆哮著衝進黑暗。
而陸知意的手機,此刻正躺在后座的角落裡,屏幕上顯示著十幾個來自「哥哥」和「爸爸」的未接來電,最後因為電量耗盡,徹底黑了屏。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