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全球熱戀:私奔的老頑童
【南城·陸公館·婚禮次日·凌晨 04:30】
天邊還泛著魚肚白,整座城市還沉浸在昨夜那場粉色狂歡的餘韻中酣睡。陸公館內更是靜悄悄的,連那隻最愛早起巡邏的金毛犬此刻都趴在窩裡呼呼大睡——昨晚被賓客們投餵了太多骨頭,撐著了。
然而,主臥的門卻悄悄開了一條縫。
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提著行李箱,踮著腳尖,像做賊一樣往樓下挪。
「噓——輕點!」
走在前面的蘇軟穿著一身輕便的米色運動裝,頭上扣著頂棒球帽,回頭瞪了一眼身後的人:
「陸時硯,你抬一下箱子啊,輪子滾地聲音太大了,萬一吵醒江楓那個順風耳怎麼辦?」
身後,那位曾經叱吒商界、昨晚還在婚禮上霸氣護女的前任董事長陸時硯先生,此刻正任勞任怨地提著兩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
他穿著和蘇軟同款的情侶衛衣(胸口印著一隻大大的卡通草莓),腳踩限量版球鞋,看起來年輕了至少十歲,但也顯得……極其不符合他的人設。
「軟軟,我們是出去旅遊,不是越獄。」
陸時硯無奈地壓低聲音,雖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動作卻輕得像是在拆彈:
「而且,這是我自己家,為什麼要像防賊一樣防著那群小兔崽子?」
「你懂什麼?」蘇軟停下腳步,煞有介事地指了指樓上,「知行那個工作狂,要是知道我們要走,肯定會塞給你一堆文件讓你在路上看;知意那個粘人精,絕對會哭著喊著要跟來當電燈泡。我們好不容易才退休,能不能有點二人世界的追求?」
陸時硯想了想兒子那張冷臉和女兒那雙淚眼,瞬間覺得背脊發涼。
「你說得對。」
他神色一凜,立刻加快了腳步,甚至單手拎起兩個箱子,健步如飛地沖向了大門:
「快走!趁他們還沒醒,趕緊撤!」
三分鐘後。
一輛低調的黑色SUV悄無聲息地滑出了陸公館的大門,匯入了清晨空曠的街道。
而在陸公館客廳最顯眼的冰箱門上,一張粉色的便利貼正靜靜地貼在那裡,上面是陸時硯那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的字跡:
【致那兩頭不想長大的豬(知行、知意):】
【我和你們媽去揮霍遺產了。歸期未定,勿念,勿找。】
【誰敢打電話騷擾,我就停了誰的信用卡。】
【——愛你們的(劃掉)嫌棄你們的老爸:陸時硯】
……
【第一站·南城遊樂園·久違的童心】
雖然說是環遊世界,但陸時硯的第一站,卻把車開到了南城最大的遊樂園門口。
「來這兒幹嘛?」蘇軟看著還沒開門就在排隊的長龍,有些驚訝,「這不是年輕人來的地方嗎?」
「誰說我們老了?」
陸時硯停好車,從後備箱裡拿出兩副墨鏡,一副給蘇軟戴上,一副自己架在鼻樑上。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臉上,遮住了眼角的細紋,勾勒出依然鋒利的下頜線。他勾唇一笑,那種久違的少年感瞬間撲面而來。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帶你來這兒,因為還要趕回去開會,只陪你坐了旋轉木馬。」
陸時硯牽起她的手,大步走向檢票口:
「今天,補上。我要陪你坐那個最高的摩天輪,還要吃那個……你說很好吃但看起來很不衛生的棉花糖。」
於是,當天的南城遊樂園出現了一道奇景。
一對看起來氣質卓絕、明明穿得像大學生但舉手投足間卻透著貴氣的中年夫婦,成了全場的焦點。
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左手拿著一串巨大的彩虹棉花糖,右手拿著兩個米老鼠發箍,一臉嚴肅地站在賣氫氣球的小攤前,正在用一種談百億合同的語氣跟老闆砍價:
「老闆,根據供需關係曲線,現在是早上八點,你的氣球庫存積壓嚴重。二十塊錢兩個,賣不賣?不賣我走了,前面那家只要十八。」
老闆被他那強大的氣場震懾住了,哆哆嗦嗦地遞過氣球:「賣……賣!大哥您真會過日子!」
陸時硯滿意地掃碼付款,轉身就把那個粉色的氣球系在了蘇軟的手腕上。
「給。」他把棉花糖遞過去,又笨拙地幫她戴上米老鼠發箍,「還要什麼?那邊的烤腸要不要?」
蘇軟看著這個曾經連路邊攤看都不看一眼的潔癖霸總,此刻正毫無形象地在人群里擠來擠去,只為了給她買一根烤腸。
她的眼眶微微發熱,笑著咬了一口棉花糖。
「真甜。」
「比二十年前的還要甜。」
摩天輪緩緩升起。
當轎廂升至最高點時,整個南城盡收眼底。
陸時硯沒有像偶像劇里那樣去親吻蘇軟,而是拿出了手機,背景是窗外的藍天白雲,鏡頭對準了兩個人。
「來,陸夫人,笑一個。」
「茄子!」
快門按下。
照片裡,蘇軟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十八歲的少女;而陸時硯側著頭,目光並沒有看鏡頭,而是深情地注視著蘇軟。
那是跨越了半生風雨,依然只為你心動的眼神。
……
【第二站·義大利·米蘭街頭·「網紅夫婦」的誕生】
半個月後。
歐洲的陽光帶著地中海特有的慵懶。
米蘭,蒙特拿破崙大街。
這裡是時尚的朝聖地,滿街都是打扮入時的潮人和拿著長槍短炮的街拍師。
蘇軟穿著一件復古的墨綠色真絲長裙,外面披著陸時硯的卡其色風衣,正站在一家古董店的櫥窗前,盯著裡面的一條男士領帶出神。
那是上世紀的款式,深藍色的底紋上繡著暗金色的星圖,低調而奢華。
「喜歡?」
陸時硯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全是蘇軟剛才買的戰利品),走到她身後。
「嗯,覺得很配你。」蘇軟回頭,在他胸口比劃了一下,「你那些領帶都太嚴肅了,這條有點雅痞的味道,很適合現在的陸老頭。」
「陸老頭?」陸時硯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晚上回去讓你看看,我到底老不老。」
兩人正調笑著走進店裡,卻發現門口已經圍了一群人。
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年輕人正拿著手機對著他們狂拍,嘴裡還興奮地喊著:「Cool! So elegant!(太酷了!太優雅了!)」
原來,因為兩人的氣質實在太出眾——東方的神秘含蓄與西方的時尚穿搭完美融合,加上那種歲月沉澱下來的恩愛氣場,被當地的街拍攝影師誤以為是來自亞洲的頂級「高齡網紅夫婦」。
「Excuse me, sir,」一個攝影師湊上來,用英語問道,「Are you famous models from China? Your style is amazing!(請問你們是中國的著名模特嗎?你們的風格太棒了!)」
陸時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那口流利的牛津腔英語,在這個時刻顯得格外迷人:
「No, we are not models.(不,我們不是模特。)」
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挑領帶的蘇軟,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I'm just her full-time husband, and part-time porter.(我只是她的全職丈夫,兼職搬運工。)」
周圍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和起鬨聲。
進了店,蘇軟看中了那條領帶,但一看標價:800歐元。
「這麼貴?」蘇軟咋舌,「一條二手領帶,怎麼比新的還貴?」
店主是個傲慢的義大利老頭,見他們是遊客,便漫不經心地說:「這是1960年的絕版手工貨,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別亂摸。」
蘇軟有些猶豫,剛想放下。
陸時硯卻按住了她的手。
他拿起那條領帶,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布料,然後轉頭看向店主,突然切換了一口流利且地道的義大利語:
「老闆,這確實是1960年的科莫絲綢,但你看這裡的紋路——」
陸時硯指著領帶背面一個極小的瑕疵,語氣專業得像個資深的古董鑑定師:
「這是當年紡織機特有的『跳針』現象,雖然證明了它是真品,但也說明它是當年的次品批次。而且,這上面的星圖是雙子座,按照現在的市場行情,只有特定收藏家才會買。」
店主愣住了,眼鏡差點掉下來:「你……你是行家?」
「略懂。」陸時硯微笑著,氣場全開,仿佛在談一場跨國併購案,「300歐元。賣給我太太做禮物,或者我給你講講這塊絲綢背後的紡織廠倒閉的歷史?」
店主擦了擦汗,徹底服氣了:「Ok, ok! You win!(好吧,你贏了!)300就300!」
走出店門,蘇軟拿著那條領帶,崇拜地看著自家老公:「陸時硯,你可以啊!連義大利語和絲綢歷史都懂?你什麼時候學的?」
陸時硯幫她把風衣攏緊了些,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為了帶你環遊世界,我這半年惡補了八門外語。至於絲綢歷史……」
他湊到蘇軟耳邊,低聲笑道:
「那是為了給你買婚紗面料時順便研究的。畢竟,陸夫人的東西,必須是性價比最高的。」
蘇軟心裡甜滋滋的,踮起腳尖,在異國他鄉的街頭,親自為他繫上了那條領帶。
陽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密不可分。
……
【第三站·冰島·極光下的永恆】
旅程的最後一站,他們來到了冰島。
因為陸時硯說,想帶她去看這世上最純淨的光。
這裡的夜晚來得很早,氣溫降到了零下二十度。
他們住在一個全玻璃頂的圓頂冰屋裡,四周是無盡的雪原,頭頂是浩瀚的星空。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蘇軟裹著厚厚的毛毯,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蜷縮在陸時硯的懷裡,靜靜地等待著傳說中的歐若拉女神。
「時硯,如果不出現怎麼辦?」蘇軟有些擔心,「聽說極光很難遇到的。」
「會來的。」
陸時硯擁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篤定:
「只要你想看,全宇宙都會來幫你。」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話音剛落。
天邊原本漆黑的夜幕,突然裂開了一道綠色的縫隙。
緊接著,那道綠色開始蔓延、跳躍、舞動,像是一條巨大的光帶,橫跨了整個蒼穹。隨後,紫色、粉色、藍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上帝打翻了調色盤,在夜空中上演了一場無聲卻震撼靈魂的交響樂。
「天哪……」蘇軟捂住嘴,被眼前的美景震撼得失語,「好美……真的好美……」
陸時硯看著漫天的極光,卻沒有太多的驚訝。
因為在他的眼裡,這世上最美的風景,此刻正在他的懷裡。
「軟軟。」
他輕聲喚她。
「嗯?」蘇軟回過頭,眼底倒映著絢爛的極光,美得不可方物。
陸時硯伸出手,摘下了自己一直戴著的那副金絲眼鏡,露出了那雙已經不再年輕、有些渾濁、卻依然深邃如海的眼睛。
他看著她,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看這極光,雖然絢爛,但轉瞬即逝。」
「我以前總覺得,人生也是這樣,要追求極致的輝煌,要站在最高的地方。」
「所以,我的前半生,屬於國家,屬於陸氏,屬於那些冰冷的數據和報表。」
他握起蘇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著。
「但是現在,在這極光之下,我想告訴你。」
「我的後半生,哪也不去了。」
「沒有什麼董事長的責任,也沒有什麼家族的榮耀。」
「剩下的時間,無論是十年,還是……一天。」
「我只屬於你。」
「只做你蘇軟一個人的……陸時硯。」
蘇軟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放下杯子,轉身緊緊抱住這個男人,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檀木香。
「陸時硯,你這個老騙子……」
「你說好的只屬於我,那就說話算話。」
「要是你敢……敢比我先走,或者敢忘了我……」
蘇軟的聲音哽咽了,帶著一絲莫名的恐慌。
陸時硯的手臂僵了一下。
隨後,他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力氣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不會的。」
他在她耳邊低語,像是在許諾,又像是在自我催眠:
「我怎麼捨得忘。」
「就算腦子忘了,這兒……」他指了指心臟,「這兒也會記得。」
極光在頭頂瘋狂舞動,仿佛在見證這最後的誓言。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沒有年齡的焦慮,沒有生死的恐懼,只有兩顆緊緊相依的靈魂。
……
【尾聲·記憶的裂縫】
第二天清晨。
冰島的雪停了,世界一片純白。
陸時硯起得很早,他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做蘇軟最愛吃的煎蛋。
香氣飄滿了整個冰屋。
蘇軟醒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溫馨的背影。
她赤著腳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寬闊的背上,撒嬌道:
「老公,早安。」
「早安。」陸時硯回頭,笑著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去洗漱,馬上就能吃了。」
蘇軟乖乖地去洗漱。
然而,當她刷完牙出來,坐在餐桌前,看著盤子裡那個煎得完美的太陽蛋時,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時硯,我們下一站去哪?是不是要去那個……你之前說的那個有大望遠鏡的地方?」
(那是他們計劃好的最後一站,陸時硯的秘密基地。)
陸時硯正在倒牛奶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那雙原本清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令人心驚的茫然。
大概過了三秒鐘。
那種茫然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力掩飾的鎮定。
「嗯?什麼望遠鏡?」
陸時硯笑了笑,但那笑容里透著一絲僵硬:
「軟軟,我們不是……剛到南城遊樂園嗎?下一站不是要去吃棉花糖嗎?」
「噹啷——」
蘇軟手裡的叉子掉在了盤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整個冰屋瞬間安靜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風雪聲在呼嘯。
南城遊樂園。
那是他們半個月前去的第一站。
而現在,他們在幾千公里外的冰島。
蘇軟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死死地盯著陸時硯的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時硯……你看清楚,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冰島啊……我們昨天剛看了極光……你忘了嗎?」
陸時硯看著蘇軟驚恐的表情,看著窗外的雪原,大腦深處那種熟悉的、如針扎般的劇痛再次襲來。
記憶像是一塊破碎的拼圖,中間缺失了一大塊。
他記得遊樂園,記得棉花糖,卻唯獨……忘了這半個月是怎麼過來的。
但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讓她崩潰。
陸時硯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一片清明(那是全是演技的清明)。
他伸手握住蘇軟冰涼的手,故作輕鬆地敲了一下她的額頭:
「逗你玩呢。看把你嚇的。」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冰島。剛才是在考你的反應能力,看來陸夫人還沒老糊塗。」
「真的?」蘇軟眼含熱淚,將信將疑。
「真的。」
陸時硯站起身,走到她身後,彎腰抱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掩飾住自己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額頭滲出的冷汗。
「快吃吧,吃完我們就出發。」
「去你說的那個……深空探測基地。」
「我有樣東西,藏在那裡很久了,是時候帶你去看看了。」
蘇軟鬆了一口氣,破涕為笑:「你嚇死我了!以後不許開這種玩笑!」
「好,不開了。」
陸時硯溫柔地應著。
但他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手在袖子裡死死地掐著掌心,直到掐出了血痕。
痛覺讓他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他知道,那個玩笑,不是玩笑。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他的記憶正在像退潮的海水一樣,一點點離他而去。
如果不抓緊時間,也許明天,他就真的連蘇軟是誰都記不住了。
「軟軟,我們走吧。」
陸時硯直起腰,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
在這最後的黑暗降臨之前。
他要帶她去那個地方。
去把那束跨越了138億年的光,送給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哪怕……這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