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落下帷幕
莊雨棠在樓上自然看見了顧宴笙那頹廢的樣子。
但更慶幸於自己即將面對黎明。
被藏在身上的那部手機發出了光芒，莊雨棠打開便是周聿川的消息。
「我已說服他爸媽去找你，談的怎麼樣？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再有什麼介入……」
「不需要了，周先生，謝謝你。」
這話說的倒是實在過於生疏，甚至似乎他們二人之間從前根本沒有那麼太過親密的舉動。
「沒關係，我不過是想要幫助自己的屬下早日離婚，不然你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們項目組的項目要黃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給你情面。」
「我知道，我會儘快歸隊，一定會讓項目照常的進行下去。」
周聿川隔著屏幕看著那消息，不自覺的笑了笑。
一想到莊雨棠儘快會回到工作崗位。
他也終於不用忍受與莊雨棠的間隔，心裡便難免雀躍。
「我等你。剛好等你回來之後…你拿著你們組已經做好的項目，跟我去華城，剛好那邊有一個對這個項目極為感興趣的乙方，和我也算是好朋友，我可以幫你們引薦。」
「多謝。」
莊雨棠回完消息又把手機貼身放回了自己懷裡。
雖然不確定顧宴笙會不會突然獸性大發，對自己這副身體做什麼。
但至少他如今心中有愧疚，便不會輕而易舉的靠近。
這是藏手機最好的地方。
而且除了這個能看到樓下的角落以外，整個房間裡早就已經被安滿了監控。
甚至就連莊雨棠的床上，也有。
洗漱間裡面更有。
他是真的想要無時無刻不掌控著莊雨棠的行蹤。
不過這樣的日子馬上就要結束，以後就不必再虛假的和他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顧宴笙在樓下的台階上坐了許久，才再度上樓，剛一步入臥房，就瞧見了坐在窗邊的莊雨棠。
「你別以為說服了我爸媽，你就能夠徹徹底底的離開我，棠棠，我跟你說過，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不會再有人能夠愛你，我是真的…好好跟你過日子的，但是你現在卻激怒了我。」
他皺著眉頭，目光看著眼前的人，語氣里更帶著幾分瘋癲。
「沒關係的，我知道，只不過是外頭的人打擾你我二人太久了，這才動搖了你內心對我的愛，我都知道的，我知道你從始至終都只愛我一個，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我絕對不會……」
絕對不會再放開莊雨棠的手。
也絕對不會再讓人對她任何傷害。
「你能安排好什麼？我對你的厭惡，對你的討厭，都是源於你自己本身，而並非是別人，你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是真的不愛你了，沒有什麼其他的緣由，沒有什麼其他的人。」
只是因為不愛了。
「怎麼可能？你對我那樣真誠，我們…我們是那樣並肩前行，也曾見慣風雲，你怎麼可以不愛我…你怎麼可以……」
顧宴笙又往前走了兩步，但看見了莊雨棠眼眸之中的那份厭惡，又停住了手腳。
他歪著腦袋，滿臉都是不解。
「你要是因為藍汐，你說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讓藍汐把肚子裡的孩子打了嗎？我可以配合你，我都可以配合你，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旁，你想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好不好。」
男人只是想將自己心愛之人留在身旁。
只可惜一切算盤都已再無用。
「讓藍汐打了肚子裡的孩子？你敢嗎？你爸媽會允許你這樣做嗎？你敢這樣斬釘截鐵的解決這段關係嗎？」
莊雨棠仰起頭，一隻手拿著小勺攪著杯中的咖啡，目光落在樓角處。
「你剛剛在樓下坐了那麼久，心裡在想什麼？是在想如何把我藏起來的同時，更能夠不得罪你的父母，還是在想…為了父母，為了藍汐肚子裡的孩子，放棄我到底值不值當？」
「棠棠……」
他有些無力，雙肩佝僂著，神色之中滿是愧疚。
「顧宴笙，放手吧。」
糾纏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與其互相折磨，不如永生不見。
「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們的路已經走窄了，甚至再也沒有未來，就算我給你百次千次的機會又如何，結果都會一樣的。」
他低著頭，過了半晌才點了點頭。
「我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答應我，我們以後還當朋友，畢竟我們也算是大學同學。」
莊雨棠看著面前終於鬆口了的他，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就只是普通朋友。」
「好。」
「我知道這間別墅有太多屬於你我…你不想留在這裡，我也不強求。」
他遞出了把鑰匙放在了桌角。
「這把鑰匙是淮水灣的，原本想著等我說服了爸媽，等我讓小汐明白我對她…我們就搬離這裡，搬去淮水灣，以後只過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可惜那原本最為明亮的未來裡面卻始終沒有了顧宴笙。
「是我對不起你，你拋棄我固然也沒什麼錯，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們過往的面子上，收下這把鑰匙，就當是我給你的賠償。」
莊雨棠看了看那鑰匙，又開口問了一句。
「這房子在你名下還是在我名下？」
「你的，我買的時候特意寫了你的名字，就是想…想給你的。」
至於是道歉禮物。
還是想弄個鳥籠，把莊雨棠養在其中。
如今已經沒有了任何爭辯的意義，甚至只會讓彼此的內心更加怨恨著對方。
也只會讓這條路越來越擁擠。
「既然寫的是我名字，那就是在我名下，我自然會去，不過…這房子你不會收回吧？」
「當然不會，這就當是我送給你今年紀念日的禮物。」
紀念日…
莊雨棠只是笑了笑，沒有出聲。
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紀念日這種節日。
只可惜…他們的紀念日是由顧宴笙親手所毀。
帶著這幾年的一切，那段讓所有人都羨慕的感情也全都毀在了顧宴笙的手上。
他們沒有未來，也不會再有任何前行路上的相伴，一切都會戛然而止，一切也都會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