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百步爆頭!莊岩命隕!
「他娘的北蠻狗,陰魂不散!」
莊岩低聲咒罵,對著手下嘶吼道:「都別藏了!帶盾牌的護在兩翼,掩護本官衝過高坡!過了坡就是集合點,再耗著都得死!」
眾人一路奔逃,多數人的盾牌早已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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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還有兩人背著盾牌,成了掩護莊岩撤離的唯一屏障。
「嗖!」
暗夜中又是一箭破空,正中一名持盾兵卒的盾牌。
強勁的衝擊力徑直將那兵卒掀翻在地,盾牌也脫手飛出。
緊接著,兩支箭矢接踵而至,再奪兩條性命。
其中一人,正是莊岩的心腹什長。
「快跑!」
莊岩連看都沒看心腹一眼,只顧著往前竄,速度比兔子還快。
一行人拼盡全力爬上高坡頂端。
回首望去,才見一道黑衣人影從密林陰影中緩緩走出。
夜色濃重,看不清那人的模樣,連他手中所持之弓,都模糊難辨。
莊岩、陳山,還有倖存的五名心腹,見狀如同見了閻王,腿肚子都在打顫。
「你們幾個,去攔住他!」
莊岩一把將身邊的兵卒往前推,自己轉身就逃。
陳山可不是傻子,對方箭術神乎其神,上去就是送死。
他想都沒想,轉身就追著莊岩的腳步跑。
「我們隨大人走!保護大人!」
「對對對,保護大人!」
「快跟上!」
……
其餘人也紛紛效仿,沒人願意留下來搏命。
莊岩的官職與威信,在死亡威脅面前,一文不值!
下了高坡,便是一片稀疏林地,可追殺並未停止。
莊岩的手下接二連三倒下。
或被一箭穿心,或被箭矢洞穿頭顱,腦漿迸裂,死狀可怖!
到最後,只剩莊岩與陳山兩人在亡命奔逃。
「嗖!」
銳利的箭矢再度襲來,陳山拼命扭動身軀,堪堪避開要害,卻還是被箭矢貫穿了手臂。
「啊!」
劇痛讓陳山疼得眼淚直打轉,他再也跑不動了,轉身對著身後跪地求饒。
「英雄饒命!我有銀子,三十兩,全都給你!」
「我……我願意投降北蠻,為你效力!」
回應他的,是兩支更快更狠的箭矢。
「嗖!嗖!」
幾乎同時抵達,一支射中胸口,一支穿透小腹,徑直將陳山釘在樹幹上。
「莊大人……救……救我……」
陳山氣息奄奄,伸手死死拽住莊岩的衣袖:「我為你鞍前馬後,幹了那麼多髒事……你救救我……」
莊岩哪兒有心思救他,一把甩開他的手,只顧著玩命狂奔,嘴裡還喊著:「生死有命,本官救不了你!」
死亡的恐懼激發出他全部的求生本能。
夜風刺骨,腎上腺素飆升,莊岩的腦子反倒前所未有的清醒。
今夜的追殺太蹊蹺了。
只有一人,且招招致命,專盯著他不放。
北蠻人向來成群結隊,極少單獨行動,這人究竟是誰?
「你到底是誰!」
莊岩一邊跑,一邊對著身後嘶吼:「是北蠻人還是漢人?我莊岩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追著我不放!」
身後毫無回應,只有隱約的腳步聲傳來。
且越來越近!
莊岩快要被逼瘋了,神經緊繃到極致。
忽然,昨日林峰那反常的大度模樣閃過他的腦海。
明明前一刻還欲除他而後快,可見了呂錚卻瞬間收斂戾氣。
那般「通情達理」,根本不符合林峰的性子!
當時莊岩就覺得不對勁兒。
沒想到,林峰居然會找機會暗殺自己!
「是你!是你!」
莊岩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姓林的,是你對不對!」
「林峰!你要是個爺們兒,就別躲在暗處放冷箭,光明正大打一場!」
莊岩嘴上硬氣,腳步卻半點不敢停。
他清楚地記得林峰的怪力。
連朱勇、張懋等人都險些攔不住。
真要和林峰近戰搏殺,他必死無疑!
這話不過是想擾亂對方心智,為自己爭取逃命時間。
可身後的射手依舊沉默,只有箭矢破空聲一次次逼近。
這讓莊岩愈發確定,那人就是林峰!
可他跑得再快,也快不過箭矢的速度。
眼看就要衝出林地,一支箭矢帶著呼嘯的勁風襲來,精準射中他的後背。
「叮!」
一聲刺耳的金屬相撞之聲響起,箭矢擊穿皮甲與衣衫,卻沒能射入皮肉。
原來莊岩經貼身穿著一身軟甲!
軟甲造價高昂,一個百戶竟私藏此物,倒是出乎暗處射手的預料。
就在這片刻的愣神間,莊岩被箭矢的力道推著衝出林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掙扎著爬起來,抬眼便望見幾百步外亮起一片火把,心頭狂喜。
他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發出撕心裂肺的呼救:「救……救我!」
火把旁,呂錚滿身血跡,仿佛從血海里滾過一般,正指揮手下救治傷員。
聽到南邊的呼救聲,他心頭一緊,提刀道:「走!過去看看!」
領著親衛快步迎上,雖莊岩模樣狼狽不堪,但呂錚還是一眼認出了他:「莊百戶?你身後有多少敵人?」
見到呂錚,莊岩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
他的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哭喊道:「有個弓箭手!殺了我所有兄弟!呂大人,救我!」
此時,林地邊緣的陰影中。
林峰望著莊岩的背影,又看了看火把旁的呂錚與親衛,心中短暫猶豫。
動手,便要直面呂錚的人馬。
收手,錯過這次機會,再想找莊岩落單的時候,不知要等多久。
杜松臨終前的模樣,在他腦海中清晰閃過,眼底的猶豫瞬間消散。
「吱——」
弓弦被拉至滿盈,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鳴。
林峰眸色一冷,倏然鬆開手指。
箭矢如流星趕月般,裹挾著凜冽勁風,旋轉著射向莊岩!
「噗嗤!」
箭矢精準命中莊岩後腦,箭尖徑直從眉心穿出。
莊岩張了張嘴,臉上那劫後餘生的笑容,永遠凝固在了臉上。
最終「砰」的一聲,身體直直向前栽倒,徹底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