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對耳環
「啪……」
四郎把筷子重重地往桌子上拍了下去，力道用大了，飯桌上的菜盤子都震動起來，碗盤相撞，叮-哐當……其中一隻早就豁開口子的粗瓷大碗從中間裂開，湯湯水水瞬間撒開。
「大哥，你家大妞幾個意思，不把我嬌嬌弄死不罷休對吧，那行，我現在就去弄死她，省得以後被你那黑了心腸的毒婦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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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郎看到自家閨女嫩白的小腿上出現的一片紅腫，心裡的火立刻竄了起來，就在他一腳踢開凳子，準備往大房的屋子裡沖的時候，張家阿爺動了。
大郎二郎三郎發誓，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阿爹如此矯健的身影，只見他一下子就竄到四郎前面，伸出雙手，用比四郎矮小一大圈的身體擋住了他：
「四郎，別衝動，你打死大妞，你也要償命的，為了這個賠錢貨可不值得，快帶嬌嬌去看郎中，這銀子阿爹給。」
阿爺語速很快，思路也轉得更快，還不斷朝著另外三個兒子使眼色，三郎第一個反應過來，也沖了上去，一把攬住四郎的肩膀：
「小弟，阿爹說得對，別為了一個賠錢貨，丟了自己的性命，殺人償命，縣太爺可不管你是不是有苦衷，再說你死了，弟妹和嬌嬌不是更辛苦。」
二郎快速將自己飯碗裡的糙米飯給吃到嘴裡，用力嚼吧了好幾下，伸著脖子把飯給咽了下去，才來到四郎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搖頭嘆息：
「四弟，別管那個賠錢貨，還是先讓阿娘給你銅板，帶嬌嬌去郎中這裡看看吧，我看燙得不輕，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留疤。」
大郎有些心慌，現在的他也迷惑起來，他家的大妞到底想要做什麼，為啥老是欺負嬌嬌呀，小丫頭才三歲，你一個十歲的大姑娘逮著三歲的小丫頭欺負有意思嗎。
「四弟，不用你出手，我一定會狠狠教訓大妞的，你還是先帶嬌嬌去看郎中吧，二弟說得對，姑娘家家的，真留了疤就不好看了，阿娘，快拿銅板出來。」
張家阿奶氣得差點仰倒，憑什麼你們闖禍要我來給銀子，父母在不分家的念頭瞬間有了絲絲的鬆動，要不還是聽老四的，等年底把家給分了吧。
只是想到她能掌控四個兒子，四個兒媳婦，還有八個孫子孫女，家裡所有的收入都交給她保管，動搖的念頭瞬間被收了回來。
她看了嬌嬌的小腿一眼，想說用冷水泡泡不就得了，可看到老頭子警告的眼神，還有四郎梗著脖子的模樣，不敢耽擱，再出來，手裡拿著五個銅板，重重地拍在了飯桌上。
郎中看到又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小姑娘，不由地扶額，頭上還包著一層麻布呢，腿又受傷了，咋能這麼倒霉呢，素月心疼地將嬌嬌的小腿抬了起來，現在她有些後悔，應該給閨女穿長褲的。
郎中先用銀針挑破水泡，拿出麻布，沾了井水，小心翼翼地沖洗了一下，用碾成粉末的大黃，調了香油，敷在紅腫的皮膚上，又拿出一條麻布，鬆鬆地包裹一下。
「回去別沾水，傷口癢了也被撓，那是傷口長肉，撓破反而容易感染。」
「謝謝郎中，我這裡有五個銅板，不知道夠不夠。」
郎中點點頭，先前治療頭上的傷口也不過是五個銅板，腿上的傷口也不重，五個銅板足夠了，沒有想到短短兩天，他就從這個小姑娘身上賺了四十個銅板。
四郎接過嬌嬌，又讓郎中幫忙看看他媳婦的手臂，素月連連搖手，看手臂就要脫去外面的衣服，郎中可是男人，她一個小媳婦怎麼能讓外男看到自己的肌膚。
郎中自然明白，又拿了些大黃粉末和香油，還有麻布遞給了素月，回去自己弄吧，反正剛才他的動作你相公都看在眼裡，又不是很難的事情。
素月連忙掏出五個銅板，先前劉大成將僅有的十個銅板都給了四郎，表示歉意，四郎將五個銅板給了郎中，剩下的五個銅板給了素月，現在剛好拿出來用。
「大黃不值錢，就給三個銅板。」
郎中只收了三個銅板，剩下兩個銅板，素月也沒有客氣，裝進自己的口袋，跟著四郎往家走，剛走到家門口，就看到李家大閨女香秀，提著一個籃子朝著他們跑了過來。
「香秀，你怎麼來了。」
素月好奇，這個時間點可是村里人打盹的時間，香秀笑著把一個小小的籃子交給素月，小聲地在素月耳邊低語：
「四嬸，這是我阿娘讓我送給嬌嬌的，你快收下。」
素月看向籃子，見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十個雞蛋，連忙把籃子推了過去，他們只是順便把蘆花雞帶回來而已，並不是特意去找的，不值當這麼多雞蛋。
可香秀把籃子放在地上轉身就跑，籃子不值錢，她自己會編，雞蛋送不到，阿娘就會不開心，阿娘可是說過的，做人要知恩圖報，他們家的蘆花雞可值錢呢。
阿娘還說，四郎找到她家蘆花雞的時候，邊上肯定沒有人，可他竟然沒有偷偷吃掉，而是給她送了回來，這麼好的人，他們李家不能虧待，更別說嬌嬌還為此吃了苦頭。
四郎示意素月拿起籃子，抱著嬌嬌就往自己房間走，客堂里空空蕩蕩，連飯桌上的破碗和湯水也擦洗乾淨。
兩人進入自己的屋子，把門給關上，素月把放了雞蛋的籃子往櫥櫃裡一塞，告訴四郎，今天她是不會下地的，等家裡人都下地後，她就給嬌嬌燉蛋羹。
此刻張大郎的屋子裡，張大妞已經把兩個弟弟給趕了出去，趁著大郎發脾氣前，往他手裡塞了一對銀耳環。
大郎看著這對做工精緻，雕刻出來的稜角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且分量也不輕的銀色耳環，手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哪怕是個農家漢子，也知道這樣的精品，絕對不是他們這種小地方能弄出來的東西，他擔憂的看著臉帶笑容的大閨女，顫抖著聲音詢問：
「大妞，這……你……哪裡來的。」
「阿爹，我撿來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我發現只要嬌嬌傷了，哭了，倒霉了，我的運氣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