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若喜歡楚辰,我便送你了!
倪源率先踏下馬車,倪蝶緊隨其後,東方復跟在她身側。
短短几日,這位鎮國公次子,已然恢復了世家子弟的氣度。
他身著嶄新的錦緞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眼神恢復了往日的幾分倨傲,若非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他是流放至此的囚徒。
或許是為了「以防萬一」,也或許是為了彰顯某種「所有權」,
倪蝶給他戴上一個精巧的皮質黑色項圈,延伸出的細長銀鏈,正繞在倪蝶白皙的手腕上。
她揚著下巴,神采飛揚,顯然將東方復當作了彰顯身份的名貴飾物,而東方復神色淡然,似乎也並無牴觸。
緊接著,倪石徽、倪雲徽兩家的子弟也從後幾輛馬車裡鑽了出來。
個個衣著鮮妍,意氣風發,他們剛落地就互相招呼著,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瞟向院門前立著的倪璃與楚辰,說說笑笑地朝二人走來。
倪紅、倪藍是倪石徽的女兒。
鄭佐、鄭佑是倪雲徽的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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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簇擁著上前,鄭佐率先開口,語氣里的嘲諷藏都藏不住:「倪璃,好久不見啊!聽說你近來風頭正盛,連我家的貨物都搶了?」
鄭佑跟著上前,眼神陰沉:「你什麼時候還啊?」
倪璃目光平淡地掃過他們:「放心,我既然答應了,自然會還。」
「你若是真有,便趕緊歸還!」鄭佑急聲催道。
「急什麼?」倪璃挑眉,語氣慵懶,「約定的時間還沒到,到點了,自然會給你們。」
鄭佑嗤笑一聲:「行!那就再等你兩天!到時候要是少了半斗,可別怪我們不講情面!」
倪紅和倪藍這對姐妹的關注點卻截然不同。
她們的目光直接略過倪璃,牢牢鎖定了她身後沉默的楚辰。
「欸,倪璃,你這身後的僕從生得可真標誌!」倪紅拉著倪藍上前,圍著楚辰上下打量,那眼神直白又灼熱,忍不住要上手撫摸。
楚辰感到不適,迅速躲開她伸來的手,擠出一個微笑,點頭致意。
倪璃看向楚辰,總感覺他似乎很享受被人簇擁的感覺。
「身板兒也結實!正好我房裡最近合心意的男寵。」倪藍越看越滿意,「倪璃,你當初花了多少錢買的?我出雙倍!」
倪璃語氣隨意道:「你喜歡?送你了。」
「真的?」倪藍眼睛瞪得溜圓,滿臉驚喜。
楚辰面上依舊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疑惑,抬眸看向倪璃。
倪璃仿佛沒看見,對倪藍抬了抬下巴:「你問他。他若願意,你現在就能把人帶走。」
倪藍立刻轉向楚辰,臉上堆起自認為嫵媚的笑容,聲音也放軟了:「跟我走吧?我保證不會虧待你。」
楚辰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承蒙厚愛,只是……在下身染惡疾。」
倪藍一愣:「惡疾?什麼病?」
「是惡瘡,這病沾之即染,無藥可醫。」楚辰面不改色,一本正經。
說著,他抬手解開衣襟,露出裡面纏滿的白色繃帶,隱約還能看到繃帶下滲出來的淡紅血跡,瞧著觸目驚心。
「算了算了!」倪藍嚇得花容失色,連連後退幾步,臉上的興趣瞬間消失,「你還是好好跟著倪璃吧……」
說著,便拉著倪紅悻悻退開。
倪璃聞言,輕笑一聲,對楚辰的回應很滿意。
「老太君病體未愈,為防萬一,請各位少爺小姐,還有……隨行的,都戴上這個再入內。」
這時,招娣在馬車旁,打開一個包袱,裡面整齊疊放著數十個厚實的棉布面罩。
倪源等人依次上前取過面罩,楚辰是倒數第二個,他剛拿起面罩,身側的東方復便快步上前,恰好與他並肩。
兩人目光相撞,一瞬的凝滯。
曾幾何時,兩人皆是朝廷重臣,王公貴族,誰能想到,如今竟都成了邊關小姐的僕從。
楚辰眸色微沉,不想與他有過多交集,拿過面罩便想轉身,東方復卻趁眾人不備,手指微動,將一張摺疊得極小的字條,悄無聲息地塞到了楚辰的掌心中。
楚辰指尖一僵,面上卻不動聲色,將字條攥緊在手心,抬眸看了東方復一眼,對方卻已低頭戴好面罩,仿佛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待眾人都戴好面罩,便跟著招娣往院子裡走去。
招娣拾級而上,輕叩房門,聲音輕柔:「老太君,各位少爺小姐都到了。」
屋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隨即是倪老太君那略顯沙啞卻依舊清晰的聲音:「都進來吧。」
招娣緩緩推開房門,眾人抬眼望去,屋內陳設簡約,並無過多奢華裝飾,唯有正中央立著一道嶄新的寬大雕花屏風,將整間屋子橫隔成兩半。
顯然,倪老太君是擔心自己的病氣傳染給眾人。
「人都到齊了?」倪老太君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簡短乾脆。
「是,祖母,我們到了。」倪源等人齊聲應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恭敬。
幾人透過那半透明的屏風,能辨認出一個倚坐在榻上的身影。
倪紅最是心急,忍不住開口,「祖母,您今日叫我們來,是不是……要給我們分家產了?」
鄭佐也立刻接話,「祖母,不用那麼麻煩!您直接把租給我家的那些良田,過到我名下就行!省得麻煩!」
倪藍附和:「對對對!這個主意好!」
眾人心裡都清楚,倪石徽和倪雲徽以極低的價錢租著老太君的大片良田,這些年早就賺得盆滿缽滿,早就想據為己有,此刻終於等來了機會。
倪蝶一聽就不幹了,她雖不種田,但也知道那些田地的價值,立刻尖聲反對:「憑什麼直接給你們?要分也是重新分!」
屏風後,倪老太君聽著這些孫輩迫不及待的算計和爭吵,無奈而失望。
她的三個子女,眼中都只有利益,毫無親情擔當,更無半分遠見,
而眼前這些後輩更是如此,無一個能入她眼,更別提繼承她的衣缽。
孫輩之中,唯有倪源還算有幾分才能,可此人生性淡漠,心腸狠戾,她從小看到大,心裡是一清二楚,他絕不是可託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