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接受不了一點
蘇聽雪出了正院的門，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好幾次，可惜只看到了關緊的房門，還有門外守著的顧老太太的心腹婆子。
知道想繞回去偷聽是不可能了。
只能帶著人回了自己之前住的院子。
這個院子之前在顧府位置最好，又大又安靜景致也最好，離正院和顧母那邊的院子都近。
是顧母精心給她挑選布置的。
走了沒多遠就到了。
之前顧老太太管家的時候，這個院子雖然她嫁出去了，可一直還留著人看守打掃，布置也跟之前差不多，她和謝崢經常能回來住一住。
因此蘇聽雪也沒多想，到了門口就示意丫頭們敲門，讓裡頭看守的婆子出來開門。
敲了半天，丫頭們衝著裡頭喊了好幾聲，也無人應答。
還是一個丫頭氣不忿，用力一推，院子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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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枯枝敗葉落了一地，也沒人打掃，角落裡還有殘雪未化，門窗都是緊閉著的，看不到一個人。
跟著的丫頭忍不住啐罵：「這些看院子的也太不經心了，只怕是過了年就沒打理過了，姑娘別急，我去罵她們！」
蘇聽雪卻意識到，這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顧家的。
如今是顧母當家，顧母心中厭惡了她，下頭人會看臉色的很，自然對她住的院子也就懈怠了。
蘇聽雪只覺得心裡有些悶悶的難受，她本以為自己能接受顧母對她的厭惡不喜的。
可此刻看到眼前這蕭條的院子，才發現，自己其實接受不了一點，只覺得委屈。
走進院子，推開正房的門，裡頭的鋪陳裝飾都被收走了，只剩下幾張桌椅板凳還在原地，帳幔，靠墊，博古架上的擺件玩器，一應俱無。
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如同雪洞一般。
蘇聽雪的兩個貼身丫頭氣得眼淚都出來了：「姑娘，這都是誰幹的？太欺負人了吧？」
扭頭就要去找顧老太太告狀去。
被蘇聽雪一把給拉住了，苦笑：「還能是誰？自然是母，是舅母。她如今心中恨我，厭烏及烏，自然我這曾經住過的屋子也礙了她的眼了。她如今管著顧家中饋，這些鋪陳擺設她要收回，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到底出嫁了，說來也不是顧家正經姑娘，以前厚著臉皮住下，是祖父和祖母疼愛，舅母仁慈。」
「如今舅母生氣，我這個外甥女，哪裡還好意思去問？罷了罷了，何苦去自找沒趣？委屈你們跟著我，就在這院子轉轉歇歇腳也就是了。」
說得十分委曲求全，聽得兩個丫頭越發難受不已。
她們不知道之前蘇聽雪和顧母之間的官司，只是心驚顧母以前那般疼愛她們姑娘的，才幾天功夫，就翻臉無情了。
可說到底，自家姑娘確實不是顧家正經的姑娘，人家也確實沒義務一直給你把出嫁前的院子留著。
這說破天去，顧母也沒錯，只是想起往日兩人的母女情分，只覺得到底心涼。
清風眼珠子一轉，一跺腳：「姑娘莫難過，我去去就來。」
說著就往外跑去，沒多久，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進了院子。
「聽雪姐姐，你回來了？怎麼不去告訴我去？」是顧知信的聲音。
他興沖沖地沖了進來，本來滿臉的笑意，看到空蕩蕩的屋子後，頓時消失殆盡。
漲紅著臉，眉眼間都是怒氣：「這，這是怎麼回事？姐姐你的屋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對上蘇聽雪發紅的眼睛後，立刻明白了過來，「我去給你討個公道去！」
說著就要往外跑，被蘇聽雪一把拉住，一臉黯然：「五弟，你別去了！別為我再跟母親爭執，若是讓你們母子間為了我再生了罅隙，我以後就真的無顏見你們了。」
顧知信咬著牙，看著蘇聽雪這樣，更是難過和生氣。
可到底他還是聽了蘇聽雪的話，環顧了一下四周，悶頭拉住蘇聽雪的手，悶頭往外頭：「這裡太冷了，凍壞了怎麼辦？到我院子裡去，我院子裡暖和。」
蘇聽雪半推半就的跟著顧知信去了他的院子。
顧知信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本就最得寵，雖然顧母管家後，對他和顧知禮都沒之前那般無微不至了，可平日該給的份例還是不會少，又有顧老太太私下貼補，他的日子一貫好過。
屋子裡暖融融的，熱得連大毛衣服都穿不住。
坐定後，顧知信跟在蘇聽雪旁邊繞前繞後，把屋裡伺候的人也指揮的團團轉，讓這個上茶，那個上點心，這個把蘇聽雪的衣服拿去烤，那個把自己的手爐送過來，快給蘇聽雪抱著。
最後還是蘇聽雪拉著他，他才臉紅紅的坐在了蘇聽雪旁邊，委屈的道：「聽雪姐姐，你都好久沒回家裡住了，今天難得回來，姐夫反正在考試，不如你就在家裡住下吧，我攢了好多好東西給你留著呢。」
蘇聽雪一臉為難：「五弟，不是我不想留下，你也知道，如今母親不愛看見我，我留下豈不是礙眼？讓母親心裡不痛快？」
看顧知信癟嘴，又忙道：「再說了，我嫁得又不遠，就算我不能回來，你可以去姐姐那裡啊，到時候姐姐好好招待你，咱們一塊說說話，不是也挺好麼？」
三言兩語就哄得顧知信轉了念頭，答應蘇聽雪經常去看她。
姐弟倆聊了沒多久，顧知信還沒將自己特意給蘇聽雪留下的好東西顯擺完呢，顧老太太那邊就打發人過來，叫他們倆去正院吃飯去了。
姐弟倆收拾了一下，說說笑笑的就去了正院。
蘇母此刻已經恢復了正常，起碼面上是看不出來什麼了，看到了顧知信，也勉強笑了笑，還問了兩句顧知信的功課。
蘇聽雪心中懊惱，也不知道蘇母先前是怎麼了？
為什麼要瞞著自己？莫非跟自己有關？
反正總有一種說不上來，不太好的感覺。
這頓飯，顧母並沒有出現，顧老太太也沒那麼不識趣的去問，大家都裝無事人一樣。
一頓飯吃的，只有顧知信高興，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胡亂用了飯，蘇母就要告辭回家去。
顧老太太也沒有虛留，只叮囑了一句：「這幾日老老實實在家裡，別亂跑，也別亂說話！」
蘇母答應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