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真是不害臊!
梁氏先動了筷子,大家才跟著動筷。
還別說,到底是酒樓的大師傅,手藝還真有兩把刷子。
吃慣了國公府廚房的菜,再吃酒樓大師傅的手藝,也別有一番風味。
梁氏都多動了幾筷子,全氏雖然也赴過宴,可這種外頭酒樓的席面,她還真沒吃過幾次。
一時也有些控制不住。
更不用說還在長身體的顧知微和祁小五了。
兩人吃了個肚子滾圓,才依依不捨的放下筷子。
聽著裡頭吃完了,早就在門口等候多時的丫頭們魚貫而入,早就備下了溫水,帕子和澡豆。
淨手漱口後,一人捧著一杯茶,挪到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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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四個女眷,就算再厲害,那桌席面也只動了三分之一,這三分之一里,起碼一半是顧知微貢獻的。
按照規矩,這席面自然是賞給貼身的丫頭們吃。
畢竟主子們只動了一小半,還是用的公筷。
而且這也是一種體面,四人的貼身丫頭和婆子謝了恩,高高興興去吃飯了。
茶足飯飽的四個人,隨意說著閒話。
顧知微吃得有點撐,在屋子裡慢慢轉圈,走到窗邊,只隨便瞟了一眼,就看到貢院的大門口守護的士兵似乎往門口聚集,頓時站住了。
然後就聽到下頭一陣喧譁聲,有人在高喊:「出來了,快出來了——」
一時間,貢院周圍的人,都扭頭看向了貢院大門的方向。
在萬眾矚目下,貢院的大門,終於緩緩的拉開。
旁邊等候的各家考生的家屬們,紛紛驅趕著馬車,或者親自上陣,往貢院大門口擠。
有著多年經驗的守護貢院的士兵們,早就將大門口一大塊護住了,不許人靠近。
後頭的人往前面擠,一會子就看到下面全是攢動的人頭。
又等了好半天,才有人影,晃晃悠悠的從貢院裡頭出來。
顧知微站的這個位置視角極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出來的考生,神色疲憊,眼眶雀黑,形容消瘦,身上的衣裳皺得如同鹹菜一般,如同遊魂一樣從門口飄出來。
才走出來沒多久,被人群里的家人看到,哭著喊著,我的兒啊,你沒事吧?將人剛接住,那考生就兩眼一翻,整個人昏死過去。
考生家人嚇得魂飛魄散,一旁有經驗看熱鬧的人紛紛指點迷津:「快,快送到醫館去,不遠,就在旁邊,讓大夫扎幾針睡一覺就好了。」
然後考生的家長哭哭啼啼的抬著考生,後頭還跟著將考生帶出來的東西收撿起來,叮呤咣啷的跟在後頭,去了醫館。
後頭出來的考生,有三三兩兩互相攙扶著走出來的,也有被抬出來的,當然更多的是自己走出來的。
一出來,有仰天大笑的,也有嚎啕大哭的,還有看到家人就喊餓喊渴,一氣灌下幾大碗水的。
真是演盡了人生百態。
不說顧知微看住了,就是梁氏和全氏,也沒忍住,湊到窗邊看得心有戚戚然。
尤其是其中幾個,頭髮都花白了的舉人,顫顫巍巍的走出來,那架勢,顧知微都擔心他們骨頭散架,走半路那口氣就散了。
出來後,那幾個白髮舉人,有人神色瘋癲,狂笑不止。
有人老淚縱橫,跪在地上。
更多的是一臉的茫然和空虛……
全氏看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揉了揉胳膊:「怎麼看著怪滲人的?」
一想自家兒子祁遠川難道也要經歷這麼一場?不對,若是順利的話,起碼三場,不順利的,肯定不會不順利的!
全氏都不敢去想。
梁氏嘆了一口氣:「十年寒窗苦,一朝天下知。」
顧知微頗為震撼,一時回不過神來,看著那幾個白髮舉人,腦中只閃過四個字:范進中舉!
科舉考試的殘酷性,在此顯現。
不過她的心神很快就被一個從貢院裡頭走出來的身影給吸引住了。
那個人身量頗高,雖然衣服也皺巴巴的,形容也十分憔悴,可和周圍的其他考生相比,就很是不同。
起碼他的背是挺直的,頭髮也梳理得整整齊齊,衣服雖然皺巴巴的,可也看得出來,應該是經過了主人盡力的拉扯,讓它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尤其是他走起路來,沒有那麼虛浮,好像下一步就要踩空一樣。
不說吸引住了顧知微的眼神,其他人也都不由自主的看了過去。
甚至有人小聲討論:「這位考生看起來頗有自信的樣子,說不得這次能高中呢!」
「對,看起來狀態比其他人好多了,頗有文人風骨!」
「生得也俊,若是高中了,只怕多少官宦人家,要招他為東床快婿了。」
……
就是全氏也忍不住小聲道:「這是誰家的後生,看起來就體貌不凡,就是不知家中可有娶妻?若是沒有,又能考中的話,倒是可以給小五定下……」
一旁的祁小五聽了這話,一張臉羞得通紅,卻還忍不住把眼神看向那個考生。
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蘇聽雪正在周圍丫頭和婆子還有護衛的保護下,往人群里擠,方向正是那個考生的位置。
然後就聽到顧知微冷幽幽的聲音響起:「考不考中的不知道,妻倒是娶了!」
話音落,祁小五就看到蘇聽雪剛好擠到了那個考生面前,兩人執手相握,一時間,似乎周圍的一切都淡去,眼中只看得到這一對璧人。
一聽是蘇聽雪的男人,全氏立刻沒了興趣,換了副嘴臉:「長得好看又怎麼樣?又不能當飯吃?我看那個叫謝什麼來著?」
顧知微默默地道:「叫謝崢。」
「哦,這個叫謝崢的,看面相就不是本分的,眼帶桃花,四處留情,肯定是個風流的性子。長得好,一雙眼睛又多情,還是個舉人,只怕外頭紅顏知己不少吧?蘇家那丫頭,能拿捏得住麼?」
然後再看到兩人深情對視的時候,全氏更是翻了個白眼:「就算是成了親,在外頭也要矜持吧?大白天的,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拉著手不放,當是自家房裡麼?真是不害臊!呸呸呸……」
梁氏看著底下那視周圍人渾然如無物的兩個人,皺起了眉頭:「那就是謝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