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誰在你耳邊嚼舌根子了?
跟正院人來人往,熱鬧非常相比,顧母的院子此刻顯得有些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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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看門的婆子,看到顧知禮忙上前請安問好:「三少爺您怎麼來了?」
一臉的狐疑。
畢竟這府里誰不知道,自己夫人跟兩位少爺慪氣,兩位少爺已經很久沒來給夫人請安了,今天府里招待聽雪小姐和新科探花郎,夫人都沒有出席。
沒想到,三少爺這個時候居然來了?
一時間竟不知道是將人往院子裡請,還是把人攔住。
左右為難的神色被顧知禮看在眼裡,他的心忍不住一陣發澀,和母親之間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若是之前,他來母親的院子裡,這些婆子們哪裡會這般猶豫?只會殷勤的將人往裡頭請的。
勉強擠出一個笑來:「母親用了晚飯沒有?我來給她請安。」
那婆子糾結了一會,陪笑道:「夫人正在用晚飯,三少爺您稍等,我進去稟告一聲。」
顧知禮點點頭表示同意,那婆子忙往院子裡去稟告請示了。
顧知禮跨進院子裡,突然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院子角落裡,往日裡都種著蘇聽雪最喜歡的茉莉花,如今都被鏟掉,換成了芍藥。
那架小時候蘇聽雪最喜愛一直留著的鞦韆也被拆掉了,原地栽種上了幾棵花樹。
甚至還有他們兄弟兒時喜歡的兩個小小的石馬,也不見了蹤跡。
不過幾個月時間,這院子裡他們兄弟和蘇聽雪曾經留下的痕跡,都被抹掉了。
顧知禮心口一陣針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臉色忍不住有些發白。
看著從正屋裡出來的婆子,忍不住眼神里就帶了幾分期待。
那婆子出來,眼神飄忽不敢看著顧知禮,「三少爺,夫人說,說身子不舒坦,不想見人。請您回去——」
說完立刻低下了頭。
顧知禮知道這不過是顧母的藉口,其實就是不想見他罷了。
苦笑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去打擾母親休息了,還請轉告母親,請她注意身體,別太累著了。」
說完,低下頭匆匆離開。
一路神不守舍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一進院子,就從裡屋衝出來一個人影,衝到他面前:「大哥,你方才送了姐姐他們去哪裡了?我都等你大半天了。」
不是顧知信是誰?
顧知禮勉強笑了笑:「我去見母親了。」
顧知信撇嘴,哼了一聲,「你去見她做什麼?她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疼愛我們的母親了,為了一件小事,就鬧得大家都不痛快,不僅剋扣咱們的開銷,還連之前送咱們的東西都收走了!天底下有哪個做母親的,像她那樣的?」
「你還去看她做甚?她能給你好臉色?別上趕著找不痛快了。」
顧知禮沒說話,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顧知信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還是好奇的,隨著顧知禮進了屋,看顧知禮不說話,到底沒忍住:「你還沒說,你去見她,她說什麼了沒有?是不是知道錯了?要是知道錯了,就把咱們的東西都送回來,還得給咱們漲月錢,還要給我賠不是,我才肯原諒她的——」
顧知禮不知道為什麼,往日聽起來覺得都說到自己心坎上的話,今天聽起來怎麼那麼刺耳呢?
忍不住打斷了顧知信的話:「母親沒見我。」
「見你就知道自己錯了,沒見,什麼?沒見?」顧知信驚詫的瞪大了眼睛。
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圈泛紅,也不知道是氣紅的,還是別的原因,喃喃地重複了一句:「她,她為什麼不見你?」
這輕輕的一句話,問到了兩兄弟的心上,只覺得沉甸甸的。
顧知禮坐在椅子上,頭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屋頂,眼眶有些發酸:「她派人出來說,身子不舒坦,不想見人。」
說完拿手擋住了眼睛,苦笑著補充了一句:「其實母親就是不想見我罷了。」
顧知信仿佛此刻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沉默半天,才試探著開口:「哥,你說,母親是不是真惱了我們了?」
顧知禮沉默沒說話。
「哥,其實我有些害怕了,母親好像真的生氣了,她已經很久沒有管過我了。以前我出門穿什麼衣裳,帶什麼人,府里每日給我送的午飯,還有院子裡的人手安排,以前都是母親一手操持的,如今她撒手不管,我已經很久中午沒吃上順口的飯菜了,帶的人伺候的也不經心,院子裡也亂糟糟的。」
說到這裡,忍不住跺腳:「你說母親也真是的,咱們母子之間,哪裡有隔夜仇的?偏她就這麼記仇,非要跟咱們慪氣。都慪氣這麼久了,我們也吃了苦頭了,她還不見好就收,難道真非要咱們去給她跪下賠不是,她才滿意嗎?」
「還有這次,本來我是想著,趁著姐夫被欽點為探花,讓她出銀子,給姐夫置辦一樣好禮物,也緩和一下她和聽雪姐之間的關係,她還不領情——」
「母親她就不想想,跟咱們鬧得這麼僵,把母子情分耗乾淨了,以後她日子就好過了?」
「閉嘴!你這滿嘴裡說的什麼話?孝順兩個字你都忘到狗肚子裡去了嗎?這話讓外人聽到,非要治你個大不孝不可!你還要不要名聲了?」顧知禮到底年長些,懂得更多。
聽了這話,嚇得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一把捂住了顧知信的嘴,滿眼都是驚慌。
顧知信被顧知禮這架勢給嚇住了,愣在了那裡。
顧知禮回過神來,狠狠瞪了顧知信一眼:「給我閉上嘴,以後再讓我聽到你說這樣的話,我先稟告祖父和父親,家法伺候!」
顧知信連忙搖頭。
顧知禮這才放開手。
顧知信立刻賭咒發誓:「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顧知禮橫他一眼,看了看屋裡還好沒其他人,壓低了聲音問:「你這話是從哪裡學來的?誰在你耳邊嚼舌根子了?」
顧知信茫然的搖頭:「沒人啊?」
「我不信!沒人跟你嚼舌根,你會說出這番話來?老實交代!」顧知禮惡狠狠的責問。
顧知信嚇到了,想了半日,才恍恍惚惚的開口:「哥,真沒人跟我說。是我,是我前些日子跟聽雪姐姐抱怨母親不疼我們,姑母在一旁聽到了,說母親糊塗。說女人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母親在顧家最大的依靠,就是我們兩個兒子,以後老了也就只能指望我們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