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瓊林宴
眾人不敢抬頭,只聽到衣袍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身邊走過。
等待了片刻後,才終於聽到一個聲音:「眾卿平身,坐吧。」
百官和進士們這才謝恩,起身坐回到座位上。
坐定後大家看向上首寶座,頓時都一愣。
皇帝端坐在寶座上不稀奇,可稀奇的是,平日裡是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侍大總管所站的位置,今日居然換了人。
還是個熟人。
不是祁遠舟是誰?
離皇帝比較近的六部尚書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是疑惑。
今日這場合,一般勛貴是不會來參與的。
今天怎麼不進來了,還離皇帝這麼近?這是要幹啥?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雖然人人心中有疑惑,但是沒一個人敢問。
都用眼神交流著。
下頭暗流涌動,上面皇帝坐的穩如泰山,祁遠舟站在寶座旁,離皇帝最近,面無表情,眼神掃視了全場。
對上了謝崢訝然的目光。
他也只是一掃而過,並沒有多停留一秒。
謝崢一時臉上有些難看,被祁遠舟如此藐視的感覺並不好受。
那種明顯的對比,他坐在進士中間,前頭是朝廷百官。
皇帝高居寶座,就是想看到他都難,祁遠舟卻能離皇帝那麼近,那個位置非心腹莫屬。
他有些喪氣,不過很快又升騰起更盛大的野心出來。
那又如何?祁遠舟能站到今日這個位置,不過是依靠祖上的功績,加上後宮有個寵妃姐姐。
若他謝崢有這樣的助力,只怕會比祁遠舟爬得更高,權力更盛,更得皇帝的信重。
謝崢看著祁遠舟所占的位置,眼中的野心都差點滿溢出來了。
皇帝一早上心情就十分忐忑。
今日瓊林宴,進殿之前他給自己做了好半天的思想工作,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帶著破釜沉舟的勇氣踏入了殿內。
一進殿內,他的眼神忍不住就到處梭巡,尋找謝崢的身影。
還是祁遠舟在一旁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皇帝這才回過神來。
定定神,腳下一步不敢停,三兩下匆匆就走到了上首,端坐在了寶座之上。
高高在上,離得遠了,看不太清楚下頭進士們的面容。
這也是祁遠舟昨日建議的,將進士們的位置往後挪動一二,離得遠了,看不清楚了,想來威力就沒那麼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因為離得遠看不清的緣故,還是有祁遠舟在一旁坐鎮的緣故。
皇帝覺得起碼現在他坐在寶座上,沒有那日那種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覺了。
不露痕跡的鬆了口氣。
皇帝也不敢耽誤,怕時間長了,又控制不住自己了。
先是示意禮部尚書,先致辭一番,大意就是代表朝廷褒獎今科的進士的才華,彰顯了朝廷對進士們的關懷,然後再表明,朝廷急需他們這樣的新秀人才,希望他們能為朝廷效力的期盼。
文縐縐,辭藻華麗。
禮部尚書這也是熟練工種了,沒三年都來上這麼一遭。
他不說倒背如流,反正正背是沒什麼問題的。
禮部尚書致辭完,皇帝再褒獎了幾句,就開始賜酒了。
押宴官帶著諸位進士,皆起身躬身而立,尤其是一甲三進士,列位在前,一起謝過皇帝賜酒。
一般這個時候皇帝還會說幾句勉勵的話。
可今日皇帝卻壓根沒有說話的意思,只點頭示意。
眾人飲下了這一杯,復歸位就座。
早就等候多時的皇家樂隊,開始奏《啟天門之章》。
絲竹之聲頓起,卻並不顯得聒噪。
然後皇帝就開始賞賜了,這賞賜都是有歷可查的。
乃詩、書、袍、靴、笏和冰五樣。
詩一般會是皇帝親作,賞賜給進士,以示恩寵。
往年皇帝還會附庸風雅,作上兩首,今年皇帝是一點心思皆無,只命翰林院做了兩首詩應景湊數。
至於書,一般就是《大學》、《中庸》等,意在修身治人。
今年皇帝自然是往裡加上了新刊印的詩詞兩本新書。
賜書下去,也不過只說了幾句:「今日賜下的書里,有兩本詩詞,乃是去歲發現了幾本古籍,裡頭記載了若干好詩詞。只不知為何埋沒民間,並未流傳於世。朕得到了手抄本,也見識到了這些詩詞,無不精妙,首首皆是絕妙無倫。朕特命人整理出來,刊印成冊,今日分發諸位愛卿,大家共賞,也是一樁幸事。」
下頭人一聽,居然還有這種事?得陛下如此誇讚,得是多好的詩詞啊?
進士們立刻心癢難耐,若不是礙於在大殿之上,恐怕都要低頭翻看起來。
百官們也被皇帝勾起了興趣,立刻就有大臣上前:「陛下,若真是絕妙好詩詞,還請陛下也賞賜與臣等,也讓臣等見識一番?」
皇帝此刻心中是高興的,因為到此刻位置,他沒有覺得自己受到了控制。
當下十分高興的一揮手:「都賞!諸位愛卿都有。」
百官紛紛下跪謝恩。
酒過五盞,就是宴會間歇的時間。
今日最關鍵的一件事來了。
往年,在這個宴會間歇的時候,會公布諸位進士接下來的去處,授什麼官,是留在京城還是外放的關鍵時刻了。
大家都屏息等待著。
皇帝一個眼神,吏部尚書上前,從袖兜里掏出早就安排好的摺子。
按照往日的規矩,一甲進士,狀元授修撰,榜眼、探花授編修;二甲進士內選主事、外選知州;三甲進士內選評事、行人,外選推官、知縣。
這只是初定,二甲和三甲進士還需參加朝考,才會最終授職。
今年也大差不差,除了一甲三進士外,第四名也被授予了編修。
授官結束,皇帝就可以退席了,畢竟他留在此處,大家都十分拘束。
因此皇帝起身,大家一起跪送,看著皇帝帶著人離去。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錯覺哦,總感覺皇帝今日離去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地架勢。
一個個心中又是鬆了一口氣,又是有幾分失落。
本打算在瓊林宴上大展奇才的有心人,面上不顯,心中卻是暗嘆自己時運不濟,不得在皇帝面前露臉的。
也有膽子小,覺得皇帝天威難測的,倒是鬆了口氣。
皇帝一走,殿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加上酒過了五盞,都有了一點酒意。
就有相熟之人,互相搭起話來。
也有官員,跟看得順眼的進士們聊了起來。
更有那書痴,還惦記著皇帝賜下的新書,趁著皇帝離開,已經迫不及待地打開新書,翻看起來。
一時間殿內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