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快去報官!有人要殺人了——
只知道自己可是進士老爺的大伯娘,也是正當的主子。
使喚她們這些丫頭婆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見這些下人把她們的話當耳旁風,哪裡肯依?
當下拉住一個婆子,就不依不饒起來。
兩人爭吵拉扯了兩下,謝家大伯娘一記耳光就甩到了那婆子臉上,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道:「什麼東西?不過是我謝家買來的奴才,別說只是要你去幹活,就是讓你去吃屎,你敢不去?今天先給你一耳光,讓你知道知道自己是個什麼玩意,再敢頂嘴,看老娘不把你提著兩隻腳賣到窯子裡去,我呸——」
那婆子哪裡受過這樣的氣?顧家這樣的人家,都要一個溫和待下的名聲,對下頭這些下人,表面上還是和氣的。
真犯了錯,可以罰,可以打板子,也可以直接發賣。
從來沒有這樣被打了耳光,還當面被罵要賣到窯子裡去的。
一時間羞辱難當,哪裡還記得什麼主子親戚,身份之別?
一把將謝家大伯娘推到在地,騎在大伯娘身上,脫下鞋子,啪啪就往謝家大伯娘臉上抽,嘴裡也罵道:「還說我是個什麼玩意,你們又是什麼東西?老娘我是顧家的人,再不濟也是我們姑娘的人,關你們謝家屁事?」
「還謝家買來的?你們謝家出了一個大子了嗎?這住的屋子,這平日裡吃喝拉撒,哪一樣不是我們家姑娘出的錢?謝家太太和姑爺都是我們家姑娘養著的,你們幾個鄉下來的泥腿子,也敢在老娘面前吆五喝六?」
「還想當我們的主子?我呸!呸!呸呸呸!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那個排面上的人嗎?用得起老娘這樣的下人嗎?腿上的泥巴都沒洗乾淨呢,也敢充大頭當人主子?掏掏自己的兜吧,能掏出五兩銀子來不?家當還不如老娘呢,也敢充大頭蒜?」
旁邊的謝家三嬸和四嬸忙上前拉偏架,掐了那婆子好幾把。
旁邊幾個本是冷眼旁觀的婆子,見自己人處在下風,立刻嘴裡喊著,「快鬆手,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一邊把謝家三嬸和四嬸給拽來,順便在不好見人的地方,又掐又抓了好幾下。
三嬸和四嬸受了疼,哪裡忍得。
立刻尖叫起來:「當家的,快來幫忙啊,這些下頭的奴才犯上,要打你們的婆娘啊——」
一下子,本來在屋子裡休息的謝家的男丁,女眷們,全從屋裡沖了出來。
年紀大一點的男子還穩得住,幾個年輕的漢子,看到自家老娘受了欺負,哪裡管男女之分。
上前哐哐就是兩拳,兩腳的。
一下子就把幾個婆子給踹倒在地了。
幾個婆子見勢不妙,也高呼:「來人啦,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
還有的喊:「快,快去報官!有人要殺人了——」
這熱鬧,旁邊兩家的鄰居,早就聞風而動,架好了梯子,坐在了牆上吃瓜。
更有那日在聚賢樓里答應謝家有熱鬧,就要去通風報信的那位仁兄。
一邊自己吃瓜,還不忘記打發下人快去通知其他人來。
這麼大的動靜,後頭院子裡的謝崢,蘇聽雪,謝母,還有謝老爺子都被驚動了。
忙忙的跑到前頭來一看,蘇聽雪哪裡見過這種場面,當場花容失色,整個人差點沒昏死過去。
謝崢臉色鐵青。
謝老爺子也急得只拍大腿:「幹什麼?都給我住手!住手!」
又罵旁邊幾個兒子:「你們喊干站著作甚?還不把人拉開?」
一番混亂之後,人終於拉來了。
謝大伯娘臉都被抽腫了,其他幾個婆子也沒好到哪裡去,捂著肚子,揉著腰,抱著腿的在地上打滾呻吟。
看到人群之外的蘇聽雪,那幾個婆子眼珠子一轉,掙扎著撲到蘇聽雪面前,撲通一跪,就開始哭訴:「姑娘啊,救命啊!謝家人這是要打死老奴幾個啊!」
「姑娘啊,給我們做主啊!您吩咐我們預備接風宴,我們忙得腳不沾地的,生怕怠慢了客人。可這位謝家大伯娘,非要拉著我們現在就去給她們端茶倒水,還要給他們洗衣裳。我們說等忙完了接風宴再來伺候,這位謝家大伯娘愣是不讓啊。」
「劈手就給了老奴一個耳光,還說老奴是他們謝家買來的奴才,要奴才幹啥就得幹啥,要奴才吃屎,老奴都得去!不然就要把老奴賣到窯子去啊!姑娘,老奴縱然是奴才,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啊。謝家大伯娘這話,老奴可聽不起啊,這不是逼老奴去死嗎?」
「姑娘啊,俗話說得好,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謝家大伯娘哪裡是打老奴的臉?這分明是打姑娘您的臉啊!初來乍到,就打罵奴才,這分明是給姑娘您一個下馬威啊!這是要當姑娘您的家,做姑娘您的主啊!」
「姑娘,老奴幾個也是氣不過,這站在咱們家的地頭,還這樣欺負姑娘您,這是渾不把顧家和蘇家放在眼裡啊!姑娘,今日她謝家大伯娘敢打罵老奴,明天就敢打罵您啊,後天說不得這家就是她們當家,咱們都沒了活路啊——」
……
幾個婆子哭喊得撕心裂肺,一副為了姑娘你操碎了心,願意為了姑娘你與世界為敵的架勢。
別說,還真別說。
蘇聽雪是真聽進去了。
她蘇聽雪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養大,就連謝母也是愛屋及烏,加上婆媳關係,才勉強忍耐著。
讓她忍耐一個鄉下的來的婆子?做什麼白日夢?
深吸了一口氣,她眼圈迅速紅了,淚眼蒙蒙的看向了謝崢:「崢,夫君,家中親戚遠道而來,我自認為並沒有失禮之處吧?大伯娘這是何意?是對我有意見?還是對顧家和蘇家的教養有異議?剛到我家裡,就要對我身邊的下人打罵發賣?還要發賣到那種地方去?為何要這樣羞辱我?羞辱顧家和蘇家?」
人雖然柔弱欲倒,語氣也溫溫柔柔的,可話卻犀利。
謝崢的臉都青了,只能先安撫:「聽雪,這裡頭只怕有誤會,大伯娘怎麼會說這樣的話呢?」
說完看向謝家大伯娘。
謝家大伯娘嘴角都被抽破,此刻一抹嘴角的血跡,張牙舞爪的還要撲過來,只是被人拉住了。
此刻見謝崢看向自己,聽話音這是維護自己的,越發氣焰高起來,腰一插,開口就罵:「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