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謹安侯
顧知微不防,這一下跪得可是結結實實的。
低著頭呲牙裂嘴的,聽到祁遠舟這話,很想翻個白眼,誰愛鞠躬盡瘁萬死不辭誰去,她反正不去。
不過嘴上還得跟著附和。
皇帝龍心大悅。
這做皇帝的,一高興就是賞。
當即不僅讓張正恩去私庫挑選幾樣珍品來賞賜,還吩咐讓把這幅天作之合,拿到內造監去用最好的材料裱好,製成牌匾,然後再親自送到魏國公府去。
務必要讓全京城人都知道,魏國公世子夫妻,十分得皇帝的看重。
不僅如此,皇帝還興致大發,賞了祁遠舟和顧知微兩人中午一起用膳的殊榮。
祁遠舟和顧知微兩夫妻,恭恭敬敬陪著皇帝和淑妃用了一頓看似繁花似錦,珍饈美味的午膳,才被放出宮來。
夫妻兩人出了宮第一件事,先去樊樓點了一桌席面填飽肚子。
中午這一頓午飯,吃得人牙疼,胃疼,哪都疼。
御膳房的手藝沒得說,可問題是,在皇帝面前,你敢大吃大喝嗎?
屁股都只能挨著椅子邊邊坐,背要挺得直直的,吃飯還要講究儀態。
大半的心思都要留心跟皇帝說話,深怕說錯了一個字。
哪裡還有心思吃飯?
啥山珍海味都吃不出味道來。
這麼說吧,顧知微手裡的一碗米飯,從開始就端在手裡,吃到最後午膳結束,還有半碗沒動。
尤其是要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在皇帝看過來的時候,還要做享受美味的狀態。
簡直是對人演技的極度考驗。
顧知微在這頓午飯里,生生被練出來了,一次送一粒米飯入口嚼二十下再吞下去的技能。
天知道,那一粒米飯,二十下後,啥都沒了,她吞了個寂寞。
出得宮來,第一句話,顧知微就是:「先找個地方吃飯。」
祁遠舟深以為然,他稍微好點,吃了一碗飯,也壓根沒吃飽。
夫妻倆同病相憐。
進了樊樓,讓速速上菜。
菜上來,兩夫妻顧不得說話,埋頭先吃。
吃得有五六分飽了,兩人才放緩了速度。
顧知微看著祁遠舟:「夫君,你這麼多年辛苦了。」確實辛苦,得皇帝看重,經常有此殊榮,進宮赴宴,肯定是沒吃好過。
祁遠舟咽下嘴裡的飯菜,頭也不抬:「不辛苦,命苦罷了。」
吃完飯,顧知微也不忘記神仙好婆婆梁氏,打包了兩個樊樓的拿手點心,這才悠哉樂哉的回府。
路上,顧知微忍不住問:「你覺得陛下會給謝崢什麼爵位?」
祁遠舟微微一笑:「至多一個侯爺罷了。」
顧知微心中直呼:神了!
祁遠舟不愧是書中能壓制著謝崢的反派,就憑這份對皇帝的了解和洞察力,難怪龍傲天都鬥不過他呢。
果不其然。
半個月後,宗人府那邊先是通過各種流程,暫時將謝崢給認祖歸宗了,各種手續都差不多在宗人府備案了,唯獨就差一條,沒上玉碟了。
不過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按照宗室規定,三年一次,給宗室子弟上玉碟。
因為早些年,宗室子弟也好,皇子,公主也好,幼兒夭折率太高。
好些孩子,不滿三歲就夭折了。
於是宗人府就改了規矩,三年上一次玉碟,這樣,好歹讓孩子長大一些。
去年宗人府年底才剛稟告先祖,統一上過一次。
下一波,就要等三年之後了。
不過這都是小事,畢竟其他的文字檔案都已經備案,也不差什麼了。
文武百官對宗室突然認回一個宗室子完全不在意。
只是在知道這個被認回的宗室子就是那個抄襲的前探花郎後,大家一下子就炸了。
不是,劇情還能這麼轉彎的嗎?
之前在這件事上,紛紛踩了謝崢一腳的那些人,開始瑟瑟發抖了。
不是,你之前也沒說你是宗室子弟啊,你要早說,誰閒著沒事踩你做甚?
如今可好,得罪一個宗室子,以後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尤其是在知道謝崢是齊王之子後,大家都不知道用什麼表情來面對謝崢了。
BUFF疊這麼滿的嗎?
文武百官都沉默了,全在觀望,看陛下對這位的態度。
很快,陛下的態度就出來了。
封謝崢為謹安侯,並賜給了一座侯府,還有莊子一個,銀萬兩。
旨意下達,真是幾家高興幾家愁。
謝崢當時就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就這?就給個侯爺就把他打發了?他那麼大那麼大一個祖傳的齊王爵位呢?被狗吃了?
他可是齊王血脈啊?當個公爺都沒混上?這是打發叫花子嗎?
若不是靜安公主眼疾手快將人給攔住,只怕謝崢就要咆哮當場了。
不過就是靜安公主,心裡也不痛快,齊王的爵位還空懸著,她弟弟找回來了,名正言順的繼承齊王爵位好嗎?
再不濟,給個郡王也好?
再再不濟,給個公爺也好啊,怎麼是個侯爺呢?
還謹安侯,這是明著敲打,讓謝崢謹慎安分的意思呢。
當下忍著氣,使了個眼色,讓人給宣旨的太監一個大紅包後,這才將人拉到一旁詢問。
還不敢說這旨意是不是宣錯了,只敢問:「陛下最近心情不好?還是最近有人在陛下耳邊說什麼了嗎?」
那宣旨的太監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紅包,這才小聲道:「別的倒是不知道,只知道這封侯的旨意下達之前,陛下曾徵詢過朝中幾位大人,還有幾位宗親老大人的意見。說是謹安侯到底年輕了,而且之前還有抄襲的名聲,而且出身也不算光彩。」
「若是封爵太高,恐怕遭人非議。再者謹安侯沒在京城宗人府的看顧之下養大,不懂如何做宗親。而且人又年輕,家中也無德高望重的長輩掌舵,封爵太高,恐謹安侯得意忘形,到時候墜了齊王的名聲,倒是不美了。」
「因此陛下和諸位大人商議後決定,先封侯,讓謹安侯在朝中歷練幾年,性子穩重了,再封賞也不遲。」
靜安公主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
這分明是宣旨的太監得了上頭的話,給謝崢傳話,敲打他呢。
只是這字字句句在理,謝崢之前名聲確實掃地,而且出身也確實不光彩,生母是個外室,仔細追究起來,還是在生母先夫未亡之前就已經跟齊王勾搭在一起,又掛著魏國公外室的名頭,一女三家,說出去實在不好聽。
就算想替謝崢辯駁,都找不到藉口。
好在,陛下那邊話沒說死,既然留了以後還能封賞的機會,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