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就都瞞著我一個?
蘇聽雪出了蘇家,等候馬車過來的那片刻,她竟有一種,天地之大,居然無處可去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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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謹安侯府?
回去看吳氏嘲笑的臉去嗎?
上了馬車,車夫等候蘇聽雪的命令,等了半天沒有動靜,忍不住問了一句:「夫人,咱們現在去哪裡?是回府還是?」
蘇聽雪這才回過神來,揉了揉額角,吩咐了一句:「先在城裡轉一圈。」
伺候蘇聽雪的兩個丫頭看著蘇聽雪還發紅的眼眶,臉上被打出的印記,還有淚痕,一時都不敢開口說話。
經過一家藥鋪的時候,明月才忍不住小聲的道:「夫人,要不要奴婢下去買點藥膏去?」
蘇聽雪聽了這話,摸了摸自己發麻紅腫的臉,搖搖頭。
咬咬牙,她開口:「去顧家。」
車夫毫不遲疑的調轉馬頭,往顧家駛去。
明月和清風互相看了眼,都以為蘇聽雪這是要去找顧老太太哭訴。
她們作為蘇聽雪的貼身大丫頭,對於謝崢這個姑爺養外室,還是兩位大舅爺將人送給姑爺這件事,也覺得噁心無比。
雖然兩人沒在屋子裡,畢竟伺候的人都被打發了出來。
可隱約也聽到了幾句,既心疼自己姑娘,也為她擔心。
跟娘家這樣鬧翻了,以後可怎麼辦?
如今看蘇聽雪要回顧家,想著跟自家姑娘跟老太太哭訴一番,以老太太素日疼愛自家姑娘的架勢,想來能替老太太出頭吧?
這樣姑娘也不算無依無靠了。
這麼想著,兩人也有了幾分期盼。
沒曾想,到了顧家,進了顧家門,在顧家下人驚詫的眼神下,蘇聽雪並沒有去正院,反而直奔顧母的院子。
明月和清風沒料到蘇聽雪是去尋顧母的,雖然不知道她去找顧母幹什麼,可上次鬧得不愉快還歷歷在目。
若是兩人再起衝突,沒有蘇母幫著,只怕蘇聽雪要吃虧。
兩個丫頭交換了一下眼神,明月跟在了蘇聽雪後頭,清風轉身一路小跑去尋顧知禮和顧知信兩兄弟,又打發人去找顧老太太來。
到了顧母的院子外,一路腳步急促的蘇聽雪突然近鄉情怯起來。
站在院子外徘徊了半日,就是不敢進去。
還是看門的婆子見到了,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蘇聽雪,那臉色就有些不好看。
顧母如今院子裡的人,都是當年她的陪嫁和心腹。
自然是跟她一條心的,往日裡顧母疼蘇聽雪,她們就對蘇聽雪好。
如今顧母跟蘇聽雪翻臉,她們做下人的,看到蘇聽雪自然也沒個好聲氣。
那婆子翻了個白眼,「表姑娘到我們夫人的院子裡來作甚?莫不是走錯路了?老太太可在正院呢,是不是表姑娘多日不曾來,迷路了?要不老奴親自送表姑娘去正院?」
那叫一個陰陽怪氣。
蘇聽雪深吸一口氣,抬頭,還沒說話呢,臉上那紅腫,嚇的婆子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她:「表姑娘,你,你先幹嘛?這,這大家可以作證,表姑娘是來之前,臉上就帶了傷,可不是入了咱們夫人的院子受的傷。莫要到時候又願望咱們夫人——」
蘇聽雪聽了這話,再對上那婆子防她跟防賊一樣的眼神,真是無地自容。
那點子勇氣一下子就消退了個乾淨,腳步後縮了縮。
不知道想到什麼,又鼓起了最後一點勇氣,開口:「我,我要見母親。」
那婆子嗤笑一聲:「表姑娘又說玩笑話了,這裡可沒有你的母親,表姑娘的母親可好端端的在蘇府呢!這裡可是表姑娘的二舅母呢。」
蘇聽雪既然開了口,剩下的話就更容易說出口了:「我要見二舅母!今天我一定要見到她!」
不容置疑。
到底是謹安侯夫人了,那婆子也不敢真攔著。
嘀咕了兩句,到底進去稟告去了。
沒一會子,冷著一張臉出來:「我們夫人請謹安侯夫人進去。」
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蘇聽雪跟著那婆子後面,再次走進這個熟悉的院子,掃視了一圈,卻發現這院子變得陌生。
以往因為她喜歡,而在院子裡種的花草,架的鞦韆都不見了。
以往的痕跡都被抹去,留下的是一個陌生的院子。
蘇聽雪的腳步一頓,低頭露出一個苦笑來。
正房的門是打開著的,蘇聽雪進去,上頭端坐著顧母。
顧母手裡端著一盞茶,只盯著茶出身,似乎壓根沒看到人進來。
帶路的婆子很識相的退了下去,蘇聽雪擺擺手,明月猶豫了一下,到底也退了出去。
屋子裡就剩下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然後蘇聽雪動了,她上前幾步,走到顧母面前,噗通一聲跪在了顧母面前,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母親,我後悔了!」
顧母嚇得手裡的茶盞一歪,一杯茶都潑在了自己的裙子上。
幸好她為了裝X,故意讓蘇聽雪多等一會,這茶也多晾了一會,不然這回子不僅是裙子濕了,只怕人也要被燙得哇哇叫了。
手忙腳亂的拿帕子吸自己裙子上的茶水,壓根就沒去聽蘇聽雪說什麼。
折騰了一會,還是覺得不舒服,正要進去換條裙子,看著還跪在自己面前的蘇聽雪,顧氏完全沒心思理她,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可當不起謹安侯夫人這樣大的禮,你也看到了,我這衣服髒了,要進去更衣。實在沒空招待夫人。夫人要不去正院,老太太那邊正好有空呢。」
蘇聽雪垂著頭,不說話也不動。
她不走,顧母也不好真丟下人去換衣裳,兩人就僵持在了那裡。
到底顧母還是沒蘇聽雪有耐心,身上衣服濕漉漉實在難受,顧母也怕自己不換衣裳,一會著了涼,就不好了。
當下忍耐著道:「說吧,你來尋我何事?」
蘇聽雪又平平靜靜的重複了一遍:「母親,我侯府了。」
顧母嗤笑:「怎麼,被男人和父母兄弟背刺了哦?所以現在想起我這個冤大頭的二舅母的好了?」
蘇聽雪眼圈一紅,抬起頭來,可憐巴巴的看著顧母:「所以,母親你也知道了是嗎?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就都瞞著我一個?」
語氣哽咽,整個人都快要碎掉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