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心早就涼透了
不過此刻他看蘇聽雪一副快要崩潰的樣子，只能安撫：「母親心中對我們有怨，暫時估計是不想見到我們。也許過段時日，她想開了就好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
更別提蘇聽雪了。
蘇聽雪默默地跟在顧知禮後頭，到了正院。
正院忙得雞飛狗跳，有人去請大夫，老太太又讓人將那治棒瘡的藥先找來，給顧知信用上。
顧知信趴在春凳上，鬼哭狼嚎。
下頭的小丫頭們，圍著顧知信，有給他擦汗的，有給他餵水的，還有給他打扇的。
屋子裡幾乎都沒地方下腳了。
顧知禮和蘇聽雪插不進去，只得在門外站著。
看著人來人往，蘇聽雪忽然道：「兄長，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謝崢在外頭養外室了？」
顧知禮心一驚，下意識的看向了蘇聽雪。
正好對上了蘇聽雪的眸子，那到了嘴邊的否認，立刻就說不出口了。
默默地別開了眼睛，默認了。
蘇聽雪眼底最後一點光亮，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眼底一片死灰，讓顧知禮看得有幾分難受。
忍不住辯解道：「聽雪，我不是不想告訴你，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了。
蘇聽雪勉強扯了扯嘴角：「兄長，不用解釋，我明白的。」
是啊，早該明白的。
兄長知道，外祖父肯定也就知道了。
既然兄長沒告訴自己，那就是外祖父不允許。
跟蘇家一樣，蘇母是不知道，可蘇父肯定是知道的。
蘇父不也沒告訴自己嗎？
自己的親生父母和親兄長都不能指望，還指望外祖父和表兄嗎？
理智告訴蘇聽雪要這麼想，顧知禮和外祖父只怕是礙於蘇家兩兄弟在中間，所以才沒有告訴她實情，自己是在不該恨他們。
更何況，如今她跟蘇家已經鬧翻了臉，若是再跟顧家，跟外祖父和表兄也鬧翻，這世上還有誰能依靠？誰能幫她？
可她卻控制不住心底的怨恨。
自己縱然是蘇家女，可到底在顧家，被當作顧家女養大。
這麼多年的情分，愛護，難道對他們來說，還不如蘇家兩兄弟嗎？
或許從開始就錯了。
顧家人其實也沒那麼疼愛她吧？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顧家之前疼她，是因為她和魏國公的婚事，那時候她是板上釘釘的的世子夫人。
後來顧知微回京城，換回身份後，還那麼疼她，也是因為謝崢的真正身份。
他們已經在自己身上付出了十五年，若是立刻去疼顧知微，傷了自己的心，豈不是得不償失。
倒不如一直對自己好，然後借著自己，正大光明的跟謝崢搭上關係，然後賣好給謝崢，好在謝崢發達之日，得到謝崢的回報。
不過是顧家的投資罷了。
也只有自己當了真，真以為顧家人最疼自己。
如今看來，真是太可笑。
可恨自己之前看不穿，還洋洋自得。
現在細細想來，顧家嘴上疼自己，可實際給顧知微的東西比自己和強多了。
自己得的不過是面上的榮光，顧知微卻得了實際的好處。
蘇聽雪越想越覺得如此，只覺得顧家人也都面目可憎起來，這世上無一人真心愛自己，真心疼自己。
再看屋裡，顧老太太滿心都在顧知信身上，哪裡還記得自己。
自己臉上的紅腫那麼明顯，可顧老太太卻連一句話都沒問過自己。
就連兄長也是如此。
蘇聽雪低著頭，眼中的怨恨，自憐，還有絕望交織在一起。
顧知禮在一旁，看著蘇聽雪低著頭不說話，他也沉默了。
往日，他會安慰幾句，哄她開心。
可如今，顧知禮也有幾分心虛，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好在大夫到了，被人拖著進去，給顧知信看了傷勢。
顧母雖然架勢足，追著顧知信殺，可到底是個官宦貴婦人，再怎麼兇殘，那戰鬥力也有限。
顧知信看著慘，實則傷勢還真不怎麼重。
有的地方只是破了一層油皮，有的地方重一點，紅腫了起來，最嚴重的傷勢也不過是顧知信在逃跑途中自己撞柱子上。
大夫連藥方都沒開，只給了跌打損傷的藥，讓給顧知信塗上就好了。
顧老太太這才放下心來，抱著顧知信，一疊聲的乖孫，小祖宗的叫個不停：「祖宗啊，你這幾日就留在祖母這裡，好生休養，可別留下疤來。以後可長個記性，你娘那邊你就別去惹了，知道沒？」
顧知信癟著嘴，只哼唧。
倒是他想起了蘇聽雪：「我沒事了，聽雪姐姐呢？」
顧老太太這才想起，還有個外孫女呢。
忙問身邊人。
身邊人轉了一圈，才發現顧知禮和蘇聽雪都被她們擠在外頭還沒進來呢。
忙讓開一條路來。
顧老太太這才看到蘇聽雪臉上的紅腫，嚇了一跳：「臉是怎麼了？」
又讓大夫來給蘇聽雪看。
大夫看了看，給了消腫的藥膏，就被人領下去送出去了。
顧老太太一邊讓丫頭給蘇聽雪臉上塗藥，一邊就罵：「你這二舅母簡直瘋了，怎麼下得去手？誰不知道姑娘家臉最重要？這要是破了皮，留了疤痕可怎麼辦？」
「簡直是個瘋子，你如今可是侯爺夫人了，她怎麼敢下的手？不行，等你外祖父回來了，我定要跟你外祖父好好說道說道，絕對不能再讓她這麼囂張下去了。」
蘇聽雪聽著顧老太太這般關切的話，此刻卻半點沒覺得溫暖，心早就涼透了。
若真關心自己，心疼自己，早就看到自己受傷了，此刻說這些話，不過是彌補罷了。
當下扯了扯嘴角：「不是二舅母打的，是娘打的。」
一句話，屋裡一片寂靜。
顧老太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娘打的？她瘋了？」
蘇聽雪抬頭看著顧老太太，一字一句的道：「她沒瘋。因為我知道了謝崢在外頭養外室了，我本想尋娘拿個主意，沒曾想才知道，這外室還是大哥和二哥幫忙謝崢安置的，就安置在我陪嫁的那個宅子裡頭。我生氣說了幾句，娘就打我。」
顧老太太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蘇聽雪盯著顧老太太的臉，「外祖母，這事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