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蘇母倒是回娘家想求顧父這個兄長幫忙說情呢，被顧母好生一頓痛罵給趕了出去。
蘇母又去找顧老太太哭訴，可如今顧老太太自顧不暇，大兒子一家被罷官，已經送了信回來，要收拾行李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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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大半的心思都在大兒子一家要回來這事上，二十來年沒見，也就上次顧知微成親，老大家回來一個孩子送禮。
如今總算能見了，顧老太太知道指望不了顧母，這把年紀了，還要打疊起精神來，給老大一家安排住處。
哪裡有心思管蘇母。
更何況，顧老太太心裡如今對這個女兒，甚至蘇家上下都有了怨懟。
若不是受蘇聽雪，謝崢的牽連，顧家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地步。
老爺子的三品大員啊，就這麼沒了，她的誥命也沒了。
都一把年紀了，不說享兒女的福，可也沒有被兒女連累到這個地步的吧？
每天晚上睡不著，顧老太太就後悔。
後悔當初若是知道閨女要換孩子，自己知道後就把孩子換回來，不給閨女擦這個屁股就好了。
就算當初沒阻止換回孩子，好歹親孫女回來後，自己也不該冷待她。多疼疼，多補償一點怎麼了？又能疼幾年？能補償出去多少？當初顧知微剛回京的時候，十分渴望得到顧家上下的認可，誰看不出來？
可當時她就是忽略了過去，只一心疼蘇聽雪這個外孫女。
如今想來，顧老太太真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真是昏了頭了。
蘇聽雪再好，那也是蘇家的血脈。
顧知微再不好，那也是顧家的血脈，是她兒子的親閨女，她的親孫女。
若是當初她對顧知微好一點，沒讓顧知微跟顧家離心，也不至於到現在，沒人替顧家說話。
因此蘇母這番哭訴，顧老太太壓根就沒心思聽。
能見蘇母一面，都是因為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不等蘇母哭，顧老太太直接就道：「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你都嫁到蘇家這麼多年了，我也都當然曾祖母的年紀了，家裡如今也都成這樣了，我實在顧不得你了。」
「你那兩個兒子，你自己慣出來的，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到底沒忍住，「都說慣子如殺子，以前我還不信，我現在是相信了。當年我若是不慣著你，也不會鬧出換孩子的鬧劇來！若是沒換孩子，知微那孩子也不會跟我們離心。不然真有個事，她發話，國公府能不拉我們一把？」
「我慣壞了你，如今顧家落得這個地步，我又能去找誰去？你的那兩個兒子，也是被你慣壞了。聽雪那丫頭縱然不是個好的，可設身處地一想，換做你處在她那個位置，你嫁給了蘇謙才一年，你兩個哥哥就瞞著你，在外頭買一對雙生花姐妹給他當外室，你能忍？」
「只怪我當初只慣著你，疼你，家裡也讓你兩個兄長都讓著你，慣得你心裡只有自己，沒有別人。你那兩個兒子，也是如此。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兄妹情分，對知微也是，對聽雪也是。這都是你這個做娘的，和你男人那個做爹的沒教好的緣故。」
「如今出了這事，你們做爹娘的自己去收拾爛攤子去，別來找我跟你爹。我跟你爹如今老天撥地的，你爹也被連累的致仕在家，是半點忙都幫不上了，你回去吧，以後沒事少上門。」
「家裡如今你二嫂當家，你二嫂恨你入骨，看你過得不高興，她心裡才高興呢！你再上門也不過是讓她看笑話罷了，你若是還有一份心氣，就自己解決了，別上門求我，求你爹，求你二哥。」
顧老太太神色疲憊。
蘇母一聽，忍不住想辯駁兩句：「娘，怎麼能都怪我？要怪也怪聽雪那個死丫頭，她簡直是瘋了，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是一點都不念兄妹父母親情啊——」
顧老太太沒好氣的道：「這不是都隨根，隨你嗎？若是你當年念兄妹情分，你能換了你二哥的孩子？還不好好對她？聽雪不過是有樣學樣罷了。」
蘇母被顧老太太這話氣得臉通紅：「娘，你怎麼還為那個死丫頭說話……」
顧老太太不耐煩了：「我沒為她說話，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如今家裡亂糟糟的，你早些回去吧！」
不等蘇母再說，就示意人將蘇母送出去。
蘇母就算再不甘願，也身不由己被人直接送出了顧府。
回過神來，在馬車上氣哭了。
顧家不管，蘇母和蘇父沒法子。
蘇父那邊也打聽了，那賭坊後頭的人他們可得罪不起。
只得變賣了家產，湊齊了欠的賭款，總算是將欠條給收回來了。
蘇家本來外放多年，都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家產還是豐厚的。
只是當初為了回京，活動人脈送出去不少，為了和謝崢緊密合作，私下也投入了不少。
如今又還了這一筆欠款，家產一下子就去了十之七八。
而且丟了官，回到京城時間也短，那些田莊，店鋪什麼的也沒置辦多少，沒了進項，日子一下子就窘迫了下來。
加上蘇聽風和蘇聽雨傷一好，出門又被人針對，三天兩頭帶著傷回家。
蘇父就知道，這京城是呆不下去了。
而且京城居大不易，沒了進項，家裡的銀錢日漸稀少。
倒不如回老家去，京城的宅子，鋪子變賣，拿著這錢在老家置辦些產業，總算不至於坐吃山空。
而且回去後，就算他被罷了官，可到底還是進士出身，不能做別的，設個私館教幾個學生，還能多點收入。
這麼一想，蘇父也就不顧蘇母的反對，很快就處理了手裡的田莊和鋪子，還有住的宅子。
然後要帶著家小回老家去。
這一走，只怕就再也不會回京城，跟顧家人也就是永別了。
蘇父依禮去顧家辭行。
顧家老大如今回來了，一大家子，二十個來口人，將給他們安排的院子住得滿滿的。
一家子回來，沒個生計，吃喝開銷不是一筆小數目，而且今天還這個挑剔這個，明天挑剔那個的。
動不動還酸言酸語幾句。
顧母如今連顧老太太的面子都不給，能給顧大伯娘面子？
三天兩頭的幹仗，如今正鬧著分家呢。
顧老爺子被致仕後，才幾個月沒見，精氣神跟以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頭髮花白，精神萎靡，神色陰沉，跟以前判若兩人。
就是蘇父見了，也嚇了一跳。
大家心中對彼此都有怨氣，你怨我，我怨他，他恨你，就算是知道蘇母他們這一去，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也都神色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