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頭眼昏花，二手街機
「神秘兮兮的……」
山姆撇撇嘴，越來越覺得林立新是在故弄玄虛。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按任意鍵開始遊戲』，山姆隨便按下按鍵。
身為一名遊戲愛好者，山姆品嘗過這世間的不少作品，對電子遊戲的操作邏輯範式，已經有了自己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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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Commodore64的鍵盤上沒有方向鍵，但只需要隨便摸索一番，就能找到對應的操作鍵。
開始的時候，山姆的操作還有些生疏，笨拙地操控著一個Z塊，讓它堆在版邊。
山姆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傑西什麼都沒告訴他，但是憑藉直覺的本能，他想要試試看讓這些方塊將底下填滿。
沒過多久，他便自己琢磨出來了旋轉和下落的操作，越來越上手。
「啊哈，就是現在！」
當他看到一根青色的長條終於出現在頂部時，如釋重負地歡呼一聲，將它准准落入提前留出的空隙里。
『嗶啵』
蜂鳴器發出一聲8-bit的提示音。
屏幕上被完全填滿的四行閃爍了幾下，突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還高高摞在上方的方塊們集體下落了幾格。
「原來是這樣……」
這下子是徹底勾起了山姆的興趣，原本已經打算停下來的手再度放回鍵盤上，整個人都徹底投入到了遊戲中去。
林立新樂呵呵地坐在桌邊，邊喝汽水邊將錄像帶送入播放機。
看樣子自己這個月的披薩是有著落了。
隨著影片裡的維德說出那句經典的「I am your father。」，林立新聽到身後的山姆連連發出幾聲感嘆。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
林立新聞聲望去，山姆狀若癲狂，捂著自己腦袋，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上又一次堆到頂了的方塊。
側面的分數顯示告訴他，這一次距離自己的最高記錄還有不小的差距。
山姆不知道為什麼，隨著遊戲局數的增加，自己的水平非但沒有持續增長，反而出現了越玩越菜的趨勢。
但每每看到分數記錄上顯示的最高記錄，他就忍不住想要再開一把，嘗試著以自己最好的姿態去重新挑戰。
每一局，他都覺得自己下一次能表現得更好。
簡單來說，他上癮了。
林立新退出錄像帶，這才回到山姆跟前。
「好了好了，你的免費試玩時長已用盡，請及時購買披薩續費。」
山姆如夢初醒，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面帶驚恐。
「什麼？啥？我是誰？我在哪？」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很亂，不管看向哪裡，似乎都有方塊正在下落，甚至他的手都在無意識地伸出去拍擊不存在的按鍵。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林立新完全能夠理解，甚至每一個曾經沉迷在俄羅斯方塊里的玩家應該都有過同樣的感受。
即便是將遊戲機關掉了，自己的眼前也總有它的畫面在播放。
「Holy……」山姆張了張嘴，硬生生把粗口憋了回去，「神作！去他媽的《E.T.》吧，這才是真正的電子遊戲！林，你是天才！」
山姆也是計算機專業的學生，更是一名資深的遊戲玩家，自然知道眼前這款遊戲的含金量到底有多誇張。
「BASIC做的？」
「6502彙編。」
「……牛逼。」山姆嘴角抽搐，難以想像林立新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你應該把它賣出去，你會賺大錢的！」
連《E.T.》那種玩意兒都能賣出去150萬套，如果是眼前這款名叫Tetris的遊戲，銷量得有多嚇人……
山姆甚至都不敢往下想了，他有種預感，自己剛剛見證到了歷史。
「我是打算把它移植到街機上，不過還有些問題需要解決，這周之內應該就能搞定。」
「好！好！」山姆連聲叫好，呢喃不止。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一拍腦門。
「對了，我是來找你看錄像帶的，我借到了星球大戰，咱們一塊兒看吧！」
「我已經看完了。」
「？」山姆呆立當場，目光投向窗外，猛然發現天色居然都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他上一次對一款遊戲如此痴迷，還是那款引發了全球街機狂熱的《太空侵略者》。
冷靜下來仔細一瞧，這Tetris里哪裡有什麼高端的技術，所用到的東西都是過去就已經有先驅使用過了的。
移動的方塊用的是C64的硬體精靈圖，最高分的設計也是直接從《太空侵略者》里抄的。
這款遊戲，沒有任何影視IP加持，沒有任何新鮮技術。
但它卻這麼好玩，這麼上頭。
這是為什麼？
山姆捫心自問，驚訝地發現謎底竟然就在謎面上。
因為它好玩。
沒別的，就是好玩。
似乎這才是電子遊戲該有的樣子。
……
幾天後，周日。
正在臥室里專心搞著俄羅斯方塊後續優化工作的林立新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叮鈴噹啷的亂響。
伴隨著的還有什麼東西重重落地的聲音以及山姆的慘叫。
林立新納悶地打開房門，卻發現門後居然是一堵牆。
確切的說是一塊把門都給擋住了的木板。
山姆一邊嗷嗷叫著，一邊從板子後面探出腦袋，衝著林立新呲牙咧嘴地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看我給你搞到了個什麼！」
林立新這才發現，眼前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板子，而是一台街機。
一台落滿了灰塵的完整機體，外殼上還漆著《吃豆人》的塗鴉。
這顯然是一台廢棄了的吃豆人街機。
「我的老天，山姆，你從哪裡搞來的這玩意兒？」
這東西上面的灰塵之大，以至於林立新才一開口，就被噴了一嘴土灰，好懸直接給嗆過去。
山姆笑得很開心，仿佛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偉大的事。
「街角的街機廳呀，我找到了店老闆，便宜拿下了這台機器。」
他伸手拍了拍街機的頂蓋，頓時灰塵四濺，嗆得林立新連連咳嗽。
「你不是說想要把Tetris移植到街機上嗎？我就想說能不能幫你搞一台現成的機器，二手的處理貨，可便宜咯。」
「好傢夥，你說這玩意兒是從地里刨出來的我都信，快拿塊抹布來。」
林立新捂著口鼻，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街機。
不得不說，山姆的確帶給了他一個大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