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權利金制度
加利福尼亞，聖克拉拉縣，米爾皮塔斯。
這座僅有不到36平方公里的小城，卻聚集著不少半導體產業。
Zilog的總部大樓也矗立於此。
裝潢清新現代的會議室內，裝有整面的落地玻璃幕牆，從屋子裡能直接俯瞰停車場。
長桌將會議室內的人分成兩邊。
一邊，是林立新帶領的傑拉德、何國源以及薇薇安，作為GAMENOVA的硬體部門出席。
而另一方，自然就是Zilog的工程師團隊與副總裁理察。
理察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宇間的驚訝不加掩飾。
「林先生，這真是精妙的架構。」
林立新提供的這份文件描述了一種叫做SoC的設計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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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一塊面向專用目標的集成電路，包含完整的系統並嵌入所需的軟體。
Zilog作為現在市面上最暢銷的8位處理器Z80的設計者，自然清楚這套系統的優勢究竟有多大。
比起傳統的用各種晶片通過接口相互橋接，SoC不論是性能、體積還是功耗，都能做到全方位的超越。
「我們這次拜訪，就是希望能跟Zilog達成合作，開發一款特供版的Z80。」
林立新給傑拉德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將另一份文檔呈遞。
理察接過後粗略地掃了一眼，眉毛輕輕一挑。
「林先生，我還以為你是打算做街機晶片呢，這NovaBox，是貴公司的家用機項目？」
林立新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截了當地點頭承認。
理察沉吟幾聲，語氣中多了些不確定。
研發一款改版的微處理器並不是什么小項目，他在決定時必須慎之又慎。
林立新所提出的家用機計劃，讓他嗅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Zilog雖然在8位微處理器市場的份額一直不低，可在家用機方面，幾乎都沒有他們的身影。
原因無他，自然是因為貴。
相較僅要十幾美元的6502等廉價處理器，Z80在價格上並沒有什麼優勢。
他們真正的主力市場始終都是個人電腦和中高端街機。
而家用機，恰恰是一個跟他們八字不合的領域。
「林先生，恕我直言。一台雅達利2600的售價才199美元，即便如此玩家們仍然不買帳。」
「你憑什麼認為你做出一台更貴的機器來，就能賣得出去？街機跟遊戲機是不一樣的。」
將處理器從6502換成Z80，光是物料成本就會憑空多出近50美元。
對於家用機這種幾美元的差價都會很敏感的消費群體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加之雅達利大崩潰造成的市場信心嚴重不足，理察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自己信任這份草案。
即使林立新提出的新架構的確十分誘人也一樣。
「我們不靠硬體賺錢，我們會以成本價，甚至虧錢的價格銷售主機。」
林立新搖搖頭，語出驚人。
不過理察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在短暫的驚愕過後便回過神來，依舊對此並不看好。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打算靠價格優勢快速搶占市場，靠賣遊戲卡帶賺錢？」
「雅達利也是這麼想的，林先生。現在那些卡帶被埋進了垃圾場。」
雅達利就是遊戲業最好的反面教材。
誠然，從商業角度上來看，林立新提出的方案的確無比正確，卻存在一個巨大的隱患。
82年，整個北美市場湧現了近萬款粗製濫造的同質化作品。
也正是這些作品摧毀了遊戲市場。
《E.T.》固然也很爛，但它終究只是個點燃導火索的替罪羊。
真正的災難，是雅達利和華納一手造成的。
林立新不緊不慢，緩緩道：「權利金制度。」
「抱歉？」理察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這是我構思的一種新的開發模式，不同於雅達利那樣完全開放的開發與發行，這套制度會更加『霸道』，更加嚴格。」
林立新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轉過來呈遞在理察面前，同時依次說明。
「第一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所有的卡帶必須由GAMENOVA負責生產，發行量和發行時間都由我們決定，禁止私自生產。」
這一點針對的自然是《E.T.》這樣大量生產導致的災難性壓倉。
「第二，開發商需要預估銷量，提前繳納『權利金』，也就是分成。」
理察聽著林立新的說明，仔細閱覽了一番文檔上記述的條例，眼神微變。
這個規矩非常巧妙，確保了開發商不會應付公事大量鋪貨，同時還刺激了開發商的積極性。
比如一個小型製作組，認為自己開發的遊戲能賣出100萬套，那他們就要先預繳這100萬套的分成。
如果最後他們賣出了兩百萬、甚至是一千萬套，他們也不需要再繳納額外的分成！
這套制度在保證了GAMENOVA的統治地位的同時，還打出了『質量為王』的口號。
這幾乎是與雅達利推行的『數量壓倒質量』完全相反的路數。
而林立新也非常確信這套制度一定能行得通。
因為這就是老任稱霸未來遊戲市場的來時路。
林立新靜靜等待理察把詳細的條例讀完，這才繼續開口：
「至於如何重新點燃玩家們的熱情，理察先生，如果您了解我們GAMENOVA，您就應該明白這是最不需要擔心的。」
……
談判進行的比預期中還要順利，GAMENOVA正式與Zilog達成了合作研發協議，共同開發一款基於Z80的專用處理器，以及一套完整的SoC家用機晶片。
回到VideoSoft舊址，或者說是GAMENOVA現如今在聖克拉拉的辦事處。
山姆正在忙活著將一箱東西收拾出來。
在一旁的桌面上，擺著一台小巧的塑料機器。
它的外殼通體潔白，只有幾個按鈕和裝飾條帶由玫紅色構成。
除了連接顯示器的視頻線外，還有兩根線纜從機身上延伸出，連接著兩把同樣玫紅色的手柄。
山姆聽到身後的聲音，擦了把腦門上的汗，面露喜色：
「你們可算回來了，Famicon已經搞到了，我托一個朋友專程去霓虹取的貨。」
林立新眼前一亮，趕忙來到這台機器前。
這正是一代傳奇Famicon，俗稱FC紅白機。
正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既然他們要做自己的主機，FC自然值得他們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