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好，馬克·塞尼
當林立新返回辦公室的時候，馬克·塞尼已經惴惴不安地等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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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對於傑拉德要走這件事，塞尼甚至比其他人都更早察覺。
最開始入職的時候，他本以為傑拉德就是這樣的人，不論做什麼事情都總是喜歡事無巨細地給他掰扯通透了才會繼續，確認他能理解。
但隨著時間推移，塞尼便開始越發的覺得情況似乎哪裡不太對。
傑拉德講的實在是有些細緻的過頭了，甚至把那些本不屬於他需要考慮的東西都一股腦塞給了自己。
這根本就不像是老師傅帶新人上崗。
非要找到一個確切的形容的話……
這更像是在託孤。
除了那些只有骨幹員工才能接觸到的內部資源之外，傑拉德真的是事無巨細地把什麼都教了。
果不其然，就在昨天，傑拉德在一如往常那樣的授課中，漫不經心地隨口說了一句：
「我可能要走了。」
接著，就是今天發生的這一通事。 一整個上午，自己都沒有見到傑拉德的影子，直到山姆神情嚴肅地找上他的那一刻，馬克·塞尼的心中便已經把一切都串起來了。
「坐，你怎麼這麼緊繃？」
林立新一把將他按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這才落座，看向這位跟自己歲數差不多的年輕小伙子。
打這傢伙到了gamenova之後，因為一堆事情牽扯著脫不開身，林立新一直沒有機會跟他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
「唔……現在呢，情況是這個樣子，傑拉德跑路做遊戲實現人生理想去了。」
林立新開口道。
聞言，塞尼心裡咯噔一聲。
這事兒很難說跟自己有沒有關係啊！
看這意思，搞不好是被自己擠兌走的，這不是壞事兒了嗎？
「然後呢……傑拉德在離職之前，指名了希望我能選你當他的繼任者，你有什麼想法？」
「呃……」
馬克·塞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有什麼想法？
這能有啥想法？
在塞尼自己的視角看來，這根本就是一場無妄之災。
本以為自己是得到了賞識被傑拉德引薦，成功進入了gamenova。
但現在仔細看看，好像情況遠沒有那麼簡單。
好消息，自己好像有上升空間。
壞消息，好像給元老擠兌走了。
甭管傑拉德對自己是看的有多麼順眼，這公司到底是林立新的，若是他因為這件事搞得心情不好，那自己是真的倒了血霉。
但往好處想想，若是自己能熬過這一劫，等待著自己的將會是……
『咕咚』
想到這裡，塞尼重重地咽了口唾沫，這才繼續道：
「坦白說，在傑拉德先生帶我入行之前，我對硬體其實根本沒有多少研究。」 「可是他把你留在了硬體部，而不是送來我們開發部。」
「是的……老實說，一開始我也不懂傑拉德先生為什麼要這麼做。」
塞尼點點頭，這件事他自己也思考了許久。
但如今的他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傑拉德先生是一位優秀的硬體工程師。」
「但……傑拉德先生的確缺少開發電子遊戲的經驗，這很容易產生一個問題。」
塞尼抿了抿嘴唇，嘗試著組織起一段侵略性沒那麼強的說法，
「遊戲主機不是超級計算機，需要的不是數值的堆砌，而是在諸多領域之間尋求到一個完美的平衡。」
「軟體、硬體、開發者、玩家、商業……只有將它們完整地串聯在一起，才能真正從需求出發去設計出一台優秀的硬體。」
「舉例來說，novaxeno，它雖然性能強勁，也有大作鎮守，但因為極度複雜的架構，遊戲開發的難度會非常高。」
「我相信這是大家寧願去上一代的nb上開發遊戲也不願意用更先進的nx的原因之一。」
「消費者需要的是成熟穩定的技術，開發者需要的是低門檻的架構。」 「如果一定要追求革新，在體驗上的革新其實遠勝於參數的疊代。」
他將自己的觀點闡述完，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個在等待老師閱卷的學生。
林立新點了點頭。
對這一點，其實他自己也是非常認可的。
卷硬體有好有壞，gamenova能一路飆到現在不翻車，除了有林立新這個熟讀錯題集的老大在把控著之外，還有美光這個究極血包在瘋狂輸血。
換做其他任何一家廠商，在這種硬體發展狂飆的時代，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ps3和ps4的差距恰恰就體現在了這裡。
塞尼的出現，結束了索尼瘋狂的硬體內卷，也把cell架構和ibm的遊戲夢一同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這也是林立新遲遲不願意正式啟動32位機研發的原因之一。
athena實在是太缺少積累了，如果貿然闖入這個新領域，搞不好就會把新機搞成ps3那種叫好不叫座的機器。
還是讓世嘉和南夢宮替他們趟一趟雷再說。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為你有遊戲製作人這重身份，所以在架構設計這個崗位上比傑拉德更合適？」 「不不不。」
塞尼連忙擺擺手，把這捧殺的話給摁下去，
「傑拉德先生是一位優秀的硬體工程師，他的總成能力和解決問題的巧思都是我絕對做不到的。」
可更換卡帶的遊戲機、8向數字搖杆、暫停鍵……
傑拉德履歷中的諸多發明，隨便拿出一樣來都是對現在遊戲界奠基的存在。
而塞尼自己只是個半道出家的遊戲開發者，壓根不是一個領域的人。
「你說的對。」
林立新點點頭，
「你的確代替不了傑拉德，說實話，恐怕也沒有其他人能代替他了。」
「是的……」
雖然這就是塞尼想表達的東西，但真的被林立新這麼肯定的認同，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難受的。
「但是呢，」 林立新忽然話鋒一轉，
「能從不同視角，用更貼合遊戲人的視角去考量架構，的確也是你得天獨厚的優勢。」
「當然，最重要的是，傑拉德相信你，而我相信傑拉德，你明白嗎？」
不等塞尼再說什麼，林立新便重新站起身，
「還是那句話，你代替不了傑拉德，所以作為新任的架構師，你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拉扯起一支足夠填補起這個空缺的強大隊伍。」
聞言，塞尼愣了愣，旋即混沌的表情被狂喜取代。
成了！事兒成了！
火箭跳也沒這麼猛的！
這才多長時間？自己居然就完成了從世嘉事業本部上調到gamenova本部，又成了新的首席架構師。
「是！我現在就去做！」
「唉唉唉，先別急，事兒說完了嗎就走。」
林立新喊住了整個人已經燃起來了的塞尼， 「第二個任務，去街機部找蓋瑞，把《皇牌空戰》的基板捯飭出來，看看能不能標準化，我打算拿它做個有意思的小玩意兒，需要一定的3d性能。」
「是新遊戲喔？」
塞尼眼神一亮，看樣子自己要親眼見證一款改變世界的新作從無到有的誕生了。
「嗯……算是吧，不過其實是從你那款《狂暴彈珠》得到的靈感。」
林立新回憶了一番腦海里那個已經有些模糊了的作品。
事實上塞尼搞出來的這個《狂暴彈珠》，雖然放在現在基本上是查無此人的狀態，但事實上它可是曾經開創過一整個遊戲類型的存在。
這類遊戲就叫做marblemadness-like，就像roguelike之於rogue，魂like之於黑魂那樣，《狂暴彈珠》催生出了一整個彈珠玩法的遊戲類型。
譬如世嘉旗下其實就有許多這類遊戲，《世紀之石》和《超級猴子球》都是這類遊戲的佼佼者。
雅達利也搞出過《平衡球》這種影響深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