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師自通
「行吧行吧。」張華勝一臉不情願地妥協，找了個台階下，「看你是個有潛力的年輕技術人員，我們也得愛護人才，就按你說的，一百塊一個。」
幾分鐘後，財務就拿著三百塊現金走了進來，遞到程石手裡。
程石指尖觸到厚實的鈔票，心裡忍不住小激動——這三百塊，不僅是他重生後的第一筆正式收入，更證明了他的搞錢之路是可行的。
只要把工具機用好，後續的財富會源源不斷地來。
他把錢展開，對著光仔細查看水印，確認都是真鈔。
「我們是國有大企業，還能騙你這點小錢？」張華勝被他驗鈔的動作氣笑了，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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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石心裡冷笑，沒接話。
他可沒忘，剛才這人還想著壓價到十塊，甚至想白拿，現在倒裝起大方了。
懶得跟他辯駁，省得浪費時間。
「對了張廠長，麻煩幫我開個採購單。」程石收起錢，主動開口，「要寫清楚，我這三個軸承，賣給你們三百塊，而且是經過你們檢驗合格後才採購的。」
張華勝愣了一下，疑惑地問：「你不是自己加工的嗎？開採購單幹什麼？」
「當然是為了避嫌。」程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直接戳穿他的潛在心思，「要是不開採購單，回頭你跟上面說，一千塊一個跟我買的軸承，我上哪兒說理去？」
他太清楚國企的那些揩油伎倆了，絕不可能替他們背這種黑鍋。
張華勝的臉微微一僵，心裡暗罵：這小兔崽子，年紀不大，心思倒挺縝密，一點後路都不給我們留。
但他也沒法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安排人去開採購單，心裡卻盤算著：等搞清楚這小子的來歷，看我怎麼收拾他；沒有正式的供銷合同，後續照樣能逼他低價供貨。
拿到蓋了公章的採購單，程石小心翼翼地收進包里。
「你這軸承，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張華勝忍不住好奇追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手搓的。」程石輕描淡寫地回答。
他心裡門兒清，鄙人無罪，懷璧其罪。
那台數控工具機是他的根基，絕不能暴露，否則只會橫生枝節。
旁邊的技術人員皺起眉，小聲嘀咕：「這可能嗎？」
他倒是聽說過，有頂尖的老技術工人能用手工搓出高精度零件，但那種方式廢品率極高，效率又低，根本不現實。
「你多久能做一個？」張華勝沒糾結手工還是機器，繼續追問產能。
「每天能給你們供二十個。」程石報了個保守數字。
重生後他許久沒親手操作，不敢把話說太滿，等熟練了，產能遠不止這個數。
「不可能！」技術人員立刻反駁，「就算我們的數控車床沒壞，一天最多也做不出十個合格品，你手工怎麼可能做到二十個？」
程石懶得跟他爭辯，只是看著張華勝。
張華勝也覺得程石在吹牛，但現在有求於人，只能退一步：「別說二十個，你明天能拿十個來，我都信你。」
「可以。」程石點頭答應。
張華勝急切地問：「那明天什麼時候能送到？我們這邊等著零件趕進度。」
「今天從家裡過來折騰了兩小時，明天來也得兩小時，加上製作時間，可能要到下班才能到。」程石如實說。
「那多耽誤事。」張華勝皺了皺眉，隨即露出「關懷」的笑容，「這樣吧，我叫車送你回去，明天也讓車去你家等著，你一做好就直接接你過來，能省不少時間。」
程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算計：無非是想搞清楚自己的住址，方便日後找他；
想當面檢測零件，避免自己用次品敷衍；
更重要的是，他肯定不信自己能手工做出這麼高精度、高產量的零件，推測自己有數控工具機，想通過接送摸清工具機位置，把工具機搞到手徹底解決問題。
心裡想得明白，程石卻爽快答應：「行，那就多謝張廠長了。」
有車不坐是傻子，你有什麼招儘管使出來，誰怕誰。
張華勝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子豪，抬了抬下巴：「子豪，你跟司機一起去，送一下程石同志。」
「啊？怎麼叫我去？」張子豪的臉瞬間皺成一團，滿臉不情願。
他已經被迫向程石低頭道歉了，現在還要送他，簡直太丟臉了。
「你反正在廠里也沒事可做，去跑一趟怎麼了？」張華勝語氣強硬，根本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他其實是擔心司機被程石收買，讓親兒子跟著，才能放心監督。
程石差點笑出聲，沒想到張子豪也是個不受親爹待見的主兒，對他的討厭感倒是減輕了幾分。
臨走前，程石特意說要去趟廁所，給張華勝留出交代事情的時間。
果然，他剛離開，張華勝就迫不及待地拿起電話，打給了省領導，興奮地匯報：「領導，好消息！我們找到能做那關鍵零件的人了！」
省領導一聽，也很高興，勉勵了他幾句，隨即問道：「對方是不是有合適的工具機？要是有，你看看能不能讓他割愛，把工具機弄到手，這樣後續的問題就徹底解決了。」
「好的領導！我一定想盡一切辦法，克服困難！」張華勝連忙表態，心裡竊喜不已。
他就等領導這句話呢，有了這個授意，後續為了廠里爭取工具機，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被怪罪。
返程的車上，程石一上車就直接坐到了司機後面的領導專用位置。
張子豪跟上來，看到這一幕，氣得在心裡暗罵：這混蛋，真把我當他的隨從了？
他打量著程石露著腳指頭的鞋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越看越不甘心，忍不住追問：「你那軸承，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嗯。」程石淡淡回應。
「你跟誰學的技術啊？」張子豪又問，實在沒法相信，這麼年輕的小子能有這麼高的技術。
程石心裡好笑，這小子倒是把張華勝的小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他不動聲色地回答：「自學。」
「不可能！」張子豪脫口而出。
「沒什麼不可能的。」程石轉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當你足夠強的時候，什麼都有可能。不但能自學，還能自創。」
見張子豪還要追問，程石有些不耐煩了，對司機說：「師傅，麻煩你先送我去市機械廠吧。我有點困，先睡會兒。」
說完，他閉上眼睛，真的開始休息。
張子豪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悻悻地轉回頭，靠在座椅上生悶氣。
程石也是真累了，說睡就睡，直到車到機械廠門口才被司機叫醒。
醒來後他忍不住感慨，年輕就是好，精力就是旺盛。
「程同志，張廠長叮囑我們，一定要把您送到家門口。」司機恭敬地說。
「行，那麻煩你們了，去六號家屬樓。」程石爽快地報了地址。
汽車緩緩駛入機械廠家屬院，停在六號樓下。
這是一輛嶄新的豐田皇冠，在全市都沒幾輛，是妥妥的富豪標配。
程石推開車門下車的瞬間，樓上樓下的鄰居、路過的工友都驚呆了，紛紛停下腳步，伸長脖子張望議論：
「那不是程永近家的程石嗎？」
「他怎麼從豐田皇冠上下來了？」
「這小子昨天還辭職，跟錢家撇清關係，怎麼一夜之間就發達了？肯定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