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屠宰場廠長
上午是一個超長跨國會議。
周宇在上班前接到顧淮琛的通知。
把23樓固定的會議室挪到5樓。
於是，就有了現在的場景。
大屏幕上，是瀾琛集團德國分公司的高層正在做年末匯報。
而顧淮琛，卻站在落地玻璃前看著什麼，除了偶爾回復視頻里人的話和喝水，一整個上午，他幾乎都在同一個位置沒動過。
原來他是不明白的，可直到會議結束，他準備去安排午餐時。
「樓下的夜市，白天不出攤麼？」
老闆，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說的是什麼話？
「咳，顧總，我想大概…可能…也許只有晚上才會出攤吧。」
玻璃前的身影一怔。
「通知策劃部，晚上加班。」
周宇嘴角不經意的抽了抽。
「好的，顧總。」
……
此時的城中村。
「羊羊今天要跟媽媽一起去擺攤嗎？」
紀瑤邊問邊給小糰子嘴裡餵完最後一口蛋羹拌飯。
「要！要！要！羊羊要去！」
只見可愛的小人還沒咽下嘴裡的食物就開始興奮起來。
她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就開始忽悠起來。
「那現在媽媽帶你去睡午覺，你睡飽飽以後晚上才有精神陪我奧。」
「嗯！羊羊一定睡飽飽，媽媽抱……」
紀瑤順勢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去了房間，講了一小段故事，直到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才躡手躡腳出了房門。
今天是李阿姨每月去佛堂的日子，所以晚上羊羊只能跟著她，或者送去閨蜜家。
但閨蜜白薇這半年家庭關係有些複雜，所以也不太好去多打擾，她還是儘量把孩子帶在身邊。
紀瑤來到院子裡，開始給烤盤台面清洗消毒，再從家裡的大冰櫃裡把新的烤腸放進小車裡，最後裝好各種口味的醬料。
做完這一切，外面的天竟然有些黑了。
她又去廚房把中午的飯菜熱了熱，自己先隨便吃了幾口，再把羊羊的分在她的專屬小碗裡，這才有了休息的時間！
而她唯一的業餘愛好，就是打打網路遊戲絕地求生。
紀瑤打開遊戲界面，還沒幾秒系統就提醒她「我是一隻豬」邀請您加入。
她毫不猶豫點了同意，屏幕里下一秒就出現了三個男性角色的形象。
用戶名分別是「我是一隻豬」、「我也是一隻豬」、「我還是一隻豬」。
而她的女性角色頭頂寫著「屠宰場廠長」。
很快，他們就進入了現場，耳機里也頓時出現了三個男人的聲音。
我是一隻豬：「你再不來，我可是要被這兩隻豬坑死了！」
我也是一隻豬：「放屁，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K/D，戰鬥力0.5的渣渣！」
我還是一隻豬：「廠長今天跳哪？我跟隨。」
話音剛落，地圖上聖馬丁的城市就出現了一個黃色的點。
我是一隻豬：「看來廠長今天心情不好啊，開局就回老巢。」
「閉嘴，進了屠宰場還屁話多。」
紀瑤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對面果然瞬間鴉雀無聲。
隨後，房間裡開始傳出女人辱罵三隻豬的話。
「西南375，一隊，你是豬嗎？是一隊不是一個！」
「壓腳步壓腳步！你是豬嗎？以為對面都是聾啞人？」
「你們都是豬嗎？我讓你扔煙霧彈你扔手雷？」
三隻豬：又是廠長想殺豬的一天。
一個小時後，紀瑤直接下了遊戲。
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六點半，她推開隔壁的臥室把羊羊叫醒，然後帶著她去樓下吃了飯，就開著小羊烤腸車出了門。
瀾琛集團大樓這裡。
安靜的辦公室里。
顧淮琛看著樓下的夜市人逐漸多了起來，但自己關注的那塊始終沒有燈亮起。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周宇看著策劃部的精英已經開始愁眉苦臉向他傳遞「求救」信號，他才走過去。
「顧總，您看時間是不是……」
「下班吧。」
面對著落地窗的男人回答道。
身後頓時傳來如釋重負的呼氣聲，沒一會，所有人都迅速拿著自己的東西打完招呼就快步離開。
「打電話問問物業，小羊烤腸今天怎麼沒來。」
周宇一愣，「我這就去聯繫」。
說完，他拿著手機走了出去。
片刻後。
「顧總，物業說攤主的出攤他們沒權利干涉，但這裡提供了小羊烤腸的微信，您看您要不要添加一下？」
顧淮琛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卻很快解鎖手機掃了碼。
微信頭像，是粉白色戴著小羊帽子的小女孩，看上去大約3、4歲，用戶名是：小羊烤腸。
他點擊了添加，意外的是，下一秒就被對方通過了。
緊接著，自己被拉進了一個群，群名：小羊烤腸粉絲集中營。
心裡有些不痛快。
原來是把他當普通客人了。
不過，他也從紀瑤的朋友圈得知，今晚她在大學城擺攤。
「周宇，備車。」
他淡淡吐出幾個字，然後轉身。
此時的大學城。
果然不出她所料，換了地方生意少得可憐。
再加上天冷，大學生逛完一圈就都回學校了。
紀瑤懷裡抱著羊羊，羊羊手裡抱著手機，母女兩人看起來多少有些讓人心疼。
「麻麻…我餓了。」
羊羊抬起小腦袋，可憐巴巴的癟了癟嘴。
她沖她做了個鬼臉，然後就把她從身上放了下來。
「那你在這個乖乖等媽媽，媽媽去給你買個小肉包怎麼樣？」
「好！好！好！羊羊要吃小…又包！」
圓滾滾的糰子高興地手舞足蹈。
紀瑤卻背過身，眼睛浮起些許霧氣，又嗅了嗅鼻子，這才往包子鋪的方向走去。
羊羊跟著她，受了不少苦，別的孩子這個點早就躺在溫暖的被窩睡覺了。
不行！她還要再努力一點。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許多
顧淮琛穿著黑色長大衣，剛走進大學城夜市，周圍就有女學生偷偷拿出手機拍照。
周宇跟在後面有些尷尬。
顧總，難道你不知道你這樣隨便出沒會上頭條的麼？
可前面的人明顯不太關注這一點，而是邊走邊用目光搜尋著攤位。
直到他看見最後後面的小角落裡，粉色的車身上貼著一隻可愛的小羊，他眼裡閃過一道光。
只是令他詫異的是。
只見攤位里，一個圓滾滾的小人帶著微信頭像里的羊羊帽，正拿著手機，屏幕里，播放的赫然是明星濕身熱舞。
小小的手指不停點著小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