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火葬場
陳川的手還握著肖春心的，突然僵了一下，抬眼看向門口。
李艷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頭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
「艷姐？」
陳川站起身，下意識地鬆開了肖春心的手，心裡有點發虛。
他確實把李艷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當初酒樓籌備時，他主動提出要李艷來當經理。
陳川，還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給你打工，就當是彌補上次被你『放鴿子』的虧空。」
肖春心也跟著站起來，打量著李艷，禮貌地笑了笑。
她能感覺到陳川的不自在，心裡隱約有點納悶，但沒說什麼。
李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陳川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陳老闆，開業第一天就忙著談情說愛？把我這個未來經理晾在門口，不太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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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剛忙完，正準備歇口氣。」
陳川趕緊打圓場：「艷姐，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接就不必了，我自己長腿了。」
李艷走進來，目光掃過店裡的裝修，點了點頭.
「還行，沒我想像中那麼寒酸。」
「定價挺實在，看來你沒打算坑人。」
她走到收銀台邊，拿起價目表翻了翻。
陳川摸了摸鼻子，沒接話。
他知道李艷的性子，嘴上不饒人，心裡卻比誰都靠譜。
「這位是？」
「之前在公司的實習的員工？」
李艷的目光落在肖春心身上，語氣緩和了些。
對於肖春心這個漂亮妹子，她還是有點印象的。
「我叫肖春心，是陳川的……朋友。」
肖春心遲疑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女朋友」三個字。
總覺得在以前在公司認識的姐姐面前，有點不好意思。
「朋友？」
李艷挑眉，看向陳川：「陳川，你這眼光可真行，小姑娘看著就討喜。」
「我是李艷，以後是這兒的經理。」
李艷伸出手。
「李經理好。」
肖春心趕緊伸手回握，觸到李艷微涼的手，心裡那點納悶更重了。
這李經理看陳川的眼神，不像單純的上下級。
「艷姐，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陳川趕緊岔開話題，給李艷倒了杯水。
「怕你這甩手掌柜第一天就搞砸了，過來盯盯。」
「後廚在哪？我去看看王師傅。」
李艷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王師傅正在收拾灶台，見了李艷就笑：「小李來了？我就說陳川這小子沒福氣，有你這麼個能人不早點請來。」
「王師傅就別取笑我了。」
「牛鞭湯？還是你老手藝，香。」
李艷走到灶台邊，聞了聞鍋里的湯。
「那是，這可是咱們『藥膳居』的招牌。」
「剛才還有客人說，喝了這湯，晚上回家都有精神了。」
王師傅得意地說。
李艷笑了笑，沒接話，轉而問起食材採購和庫存的事，條理清晰，問得全是關鍵。
陳川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暗暗佩服。
難怪她能在大公司當秘書，這專業度確實沒話說。
肖春心端著水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李艷和陳川偶爾對視的眼神，還有王師傅那句「有你這麼個能人不早點請來」，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硌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
李艷看陳川的眼神里，有熟稔，有調侃，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
絕對不止「朋友」或「同事」那麼簡單。
「春心，你先回去吧，太晚了。」
「我送你。」
陳川回頭看見肖春心，想起她明天還要上班。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李經理剛來，你們肯定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肖春心站起身，勉強笑了笑。
「我送你到樓下。」
陳川堅持道，拿起外套就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樓下，夜風格外涼。
陳川拉住肖春心的手：「怎麼了？不高興了？」
「沒有。」
肖春心搖搖頭，卻沒看他。
「是不是因為李艷？」
陳川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她。
「你們就只是朋友？」
肖春心抬頭看他。
陳川沉默了一下，決定說實話：「以前……好過一陣子。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就是朋友，她來幫忙管理酒樓，純粹是工作。」
肖春心沒說話，低頭踢著地上的石子。
她不是生氣陳川有過去，只是突然知道這些，心裡有點亂。
「春心。」
陳川握緊她的手：「我現在喜歡的是你，這點不會變。要是你不喜歡她在這兒，我……」
「別傻了。」
肖春心打斷他，抬頭笑了笑。
「她能幫你，是好事。我就是……有點突然。」
「我相信你。早點回去吧，別讓李經理等急了。」
肖春心踮起腳，在他臉頰親了一下。
」
看著肖春心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陳川心裡複雜。
這事兒沒那麼容易過去。
但至少，春心選擇相信他。
回到酒樓，李艷正坐在辦公室看帳本，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送完了？小姑娘挺好，比你以前那些鶯鶯燕燕強多了。」
「艷姐，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陳川坐在她對面：「說真的，謝謝你能來幫忙。」
「謝就不必了，按月給我發工資就行。」
「不過我可告訴你，工作歸工作，別讓你那小女朋友誤會，我可不想當惡人。」
李艷合上帳本。
「我跟她解釋過了。」
「解釋？」
李艷挑眉：「你怎麼跟她說的？說我們上過床，現在想當朋友了？」
陳川乾咳了兩聲：「艷姐，能不能別提這個？」
「怎麼？怕了？」
李艷笑了：「當初是誰半夜三更給我打電話，說『艷姐，我好像有點想你』？」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陳川有點尷尬：「那時候不是剛分手嗎，腦子不清醒。」
「行了，不逗你了。」
「我來這兒是幫你做事的，不是給你添亂的。肖春心是個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李艷收起玩笑的神色。
「我知道。」
陳川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李艷迅速進入狀態，把酒樓的各項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調整了服務員的排班表，優化了上菜流程。
甚至，還推出了「會員積分」活動，引得不少老顧客來辦卡。
陳川徹底成了甩手掌柜，每天除了去後廚看看王師傅的新菜品，就是陪著肖春心。
兩人偶爾會在酒樓碰到李艷，李艷總是客客氣氣的，一口一個「肖小姐」，絕口不提過去的事，倒讓肖春心慢慢放下了芥蒂。
周五晚上，陳川正在收拾去外國的行李，肖春心突然打來電話，聲音有點急：「陳川，你快來酒樓一趟，李經理和客人吵起來了！」
陳川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開車往酒樓趕。
到了一看，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指著李艷罵罵咧咧：「你什麼態度！不就是個經理嗎？信不信我讓你們這破店關門！」
李艷站在那裡，臉色冰冷，卻沒回嘴。
曹明和幾個服務員站在旁邊，想勸又不敢。
「怎麼回事？」
陳川走過去，把李艷拉到身後。
「陳川，你可來了！」
「這客人點了份『滋補羊肉湯』，說裡面有根頭髮，非讓王師傅跪下道歉，還說要免單外加賠償五千塊！」
曹明趕緊說。
「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
「那根頭髮一看就是他自己揪下來扔進去的！」
一個服務員小聲說。
中年男人見陳川來了，更囂張了：「你就是老闆？正好！你這經理態度太差，趕緊讓她給我道歉！再賠我五千塊，不然我就報警，說你們店衛生不合格！」
陳川看了看桌上的羊肉湯，那根頭髮又粗又黑，明顯不是後廚師傅們的。
王師傅和幾個廚子都是短髮，而且每天都戴帽子。
「先生，這頭髮明顯不是我們店裡的。」
「免單可以，但賠償和道歉，不可能。」
陳川的語氣平靜。
「你敢不給？」
「信不信我現在就砸了你的店？」
中年男人拍了下桌子。
「你可以試試。」
「我這店裡有監控，是不是你自己放進去的，一查就知道。真要報警，我奉陪到底。」
陳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中年男人的臉色變了變，大概沒想到陳川這麼硬氣。
他瞥了眼旁邊的李艷，哼了一聲：「行，算你狠！這店我記住了！」說完，灰溜溜地走了。
「川哥，還是你厲害！」
曹明鬆了口氣。
李艷看著陳川，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低聲道：「謝了。」
「沒事。」
陳川搖搖頭，「這種碰瓷的，不能慣著。沒嚇著吧？」
「我沒事。」
「這點場面還嚇不倒我。倒是你，明天就要出國了，還讓你跑一趟。」
李艷笑了笑。
「沒事就好。」
「明天我走了，店裡就全靠你了。」
陳川點點頭。
「放心吧，保證給你看好家。」
「對了，給肖春心帶的禮物買了嗎？我知道有家免稅店的香水不錯，適合小姑娘。」
李艷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川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主動提這個：「還沒，打算到了那邊再買。」
「聽我的，就買『邂逅』那款，味道挺清新的。」
「我以前給我妹妹買過，她很喜歡。」
李艷拿出手機，翻出圖片給他看。
陳川看著圖片，心裡有點暖：「謝了，艷姐。」
「跟我客氣什麼。」
「趕緊回去吧，別讓肖春心等急了。」
李艷收起手機，心裡很複雜。
陳川走後，李艷站在酒樓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輕輕嘆了口氣。
她知道，自己和陳川早就過去了，現在這樣挺好。
做他的經理，幫他把店打理好，看著他和那個叫肖春心的小姑娘幸福……
第二天一早，陳川和鍾楚曦在機場匯合。
鍾楚曦穿著一身休閒裝，戴著墨鏡，看起來依舊嫵媚：「喲，精神不錯嘛，沒被昨天的事影響？」
「小事而已。」
「李艷能搞定。」
陳川笑了笑。
「李艷？」
鍾楚曦挑了挑眉：「陳川，你可以啊，讓前曖昧對象當經理，現女友還沒意見？」
「什麼曖昧對象，就普通朋友。」
「春心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陳川有點無奈。
「行吧，你的感情事，我不管。」
鍾楚曦聳聳肩。「走了，登機了。」
兩人邊聊邊往登機口走。
陳川的手機響了，是肖春心發來的消息：「到機場了嗎？一路平安，等你回來。」
後面跟著個愛心表情包。
陳川笑著回覆：「剛到，放心吧，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