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做兇器?


  陳川的手還搭在車門把手上,眉頭一皺。

  黃老闆坐在駕駛座上,手裡那把玉石小刀刃上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一看就是塊上好的料子。

  「黃老闆?」

  「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川後背已經繃緊。

  黃老闆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鍾小姐說你們落地要用車,我特意過來接。怎麼,不歡迎?陳先生這是……受傷了?」

  「一點小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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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川沒動,視線飛快地掃過車外。

  剛才圍過來的幾個黑西裝已經不見了。

  停車場裡人來人往,看似平靜,卻總覺得暗處有眼睛盯著。

  陳川慢慢鬆開車門把手,手悄悄往身後探,摸到了背包里的摺疊匕首。

  「意外?」

  「我聽說,飛機上不太安生?」

  黃老闆把玩著小刀。

  陳川心裡一咯噔

  看來這人什麼都知道。

  陳川索性直起身,靠在椅背上:「黃老闆消息挺靈通。不過都是些小毛賊,不值一提。」

  「小毛賊可不敢動鍾家的人。」

  「陳先生是鍾小姐的保鏢吧?看身手,以前練過?」

  黃老闆放下刀,轉過頭看著他。

  「談不上練過,就是反應快點。」

  「鍾小姐去取行李了,應該快到了。」

  陳川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不急。」

  「先看看這個。」

  黃老闆從副駕的包里拿出一個紫檀木盒子,推到陳川面前。

  陳川打開盒子。

  盒子裡,鋪著暗紅色的絨布,放著一塊鴿子蛋大小的血玉髓,顏色像凝固的血,溫潤如血。

  陳川碰了碰玉石表面,冰涼的觸感順著手指蔓延上來,心裡忽然想起爺爺說的「玉有靈性,真玉觸之生涼,假玉則發溫」。

  「這是……」

  「這次要交易的貨里挑出來的,算是樣品。」

  「陳先生覺得怎麼樣?」

  黃老闆看著他的反應。

  陳川仔細看著玉石的紋路,裡面的紅色像水流一樣自然,沒有絲毫凝滯感。

  拿起玉石,對著光轉了轉,光暈均勻,沒有雜質。

  「是塊好料。」陳川實話實說。

  「看來陳先生果然懂行。」

  黃老闆收回盒子,語氣里多了點認可。

  「我這把小刀,也是用血玉髓的邊角料做的,你看這刀鞘上的雕工——」

  他把刀遞過來:「是老蘇的手藝,在我們這兒,他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陳川接過刀

  刀鞘上刻著纏枝蓮紋,線條流暢,花瓣的紋路細如髮絲。

  他以前聽爺爺說過,老蘇是南派玉雕的傳人,十年前就封了刀,沒想到黃老闆手裡還有他的作品。

  「確實是好手藝。」

  陳川讚嘆。

  「可惜啊,老蘇去年走了。」

  「現在的年輕人,急著賺錢,沒人肯沉下心琢磨這些了。」

  黃老闆嘆了口氣,眼神里難得有了點落寞。

  陳川沒接話,把刀遞迴去。

  這個黃老闆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既精明又帶著點江湖氣,像是從舊時代走出來的人。

  「陳先生以前是做什麼的?」

  黃老闆把刀收好,又問。

  「開了家小酒樓,混口飯吃。」

  「酒樓?」

  黃老闆挑眉:「我聽說陳先生是孤兒,跟著爺爺長大?」

  陳川的臉色沉了沉:「黃老闆查我?」

  「談不上查。」

  黃老闆笑了笑:「做生意嘛,總得知道跟誰打交道。我知道你爺爺,以前在潘家園擺過攤,人稱『陳一眼』,看玉從沒走眼過。可惜後來……」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陳川臉色有點難看。

  爺爺是他心裡的軟肋.

  他不喜歡別人提起。

  「抱歉,勾起陳先生的傷心事了。」

  「我跟你爺爺打過交道,二十年前,我在他那兒收過一塊和田玉,後來轉手賣了個好價錢。」

  「說起來,我還得謝他。」

  黃老闆識趣地轉了話題。

  陳川愣住了:「你認識我爺爺?」

  「算不上認識,就是交易過幾次。」

  黃老闆回憶著:「你爺爺那人,脾氣倔,但心腸熱。有次我收了塊假玉,差點賠光家底,是他看出來了,偷偷告訴我哪裡有問題,才讓我沒栽進去。你跟你爺爺,眉眼有點像。」

  陳川心裡五味雜陳,沒想到在這裡能聽到爺爺的舊事。

  「鍾小姐來了。」

  黃老闆朝窗外揚了揚下巴。

  陳川抬頭,看見鍾楚曦拖著行李箱走過來,身邊跟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身材高大,戴著墨鏡,走路的姿勢很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是阿力,是我在這裡請的保鏢。」

  「路上不太安全,讓他跟著。」

  鍾楚曦上車時,指了指身邊的男人。

  阿力朝陳川點了點頭,沒說話,坐在了最後一排。

  黃老闆發動車子,麵包車緩緩駛出停車場。

  「去倉庫?」

  黃老闆問鍾楚曦。

  「先去酒店放行李。」

  「折騰了一路,累了。」

  鍾楚曦靠在后座上,揉了揉太陽穴。

  「也行。」

  「我在半島酒店給你們訂了套房,環境不錯。」

  黃老闆打了個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林蔭道。

  「黃老闆費心了。」

  車子裡安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

  陳川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建築風格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牆上爬滿了三角梅,開得如火如荼。

  陳川他拿出備用手機,想給肖春心發個消息報平安,才想起手機在飛機上被偷了。

  現在用的是鍾楚曦給的備用機,裡面沒存號碼。

  「怎麼了?」

  鍾楚曦注意到他的動作。

  「想給家裡報個平安。」

  「用我的手機吧。」

  鍾楚曦把手機遞過來:「密碼是0815。」

  陳川接過手機,點開撥號界面,輸入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肖春心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餵?」

  「是我。」

  陳川的聲音放柔了些。

  「陳川?」

  「你到了嗎?安全嗎?飛機上沒事吧?」

  肖春心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

  「到了,沒事,就是手機被偷了,這是鍾小姐的手機。」

  「你別擔心,這邊都安排好了。」

  陳川走到窗邊,避開其他人的目光。

  「手機被偷了?怎麼回事啊?」

  肖春心擔心問:「有沒有受傷?」

  「小傷,已經處理了。」

  「你別瞎想,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陳川看了眼手臂上的紗布。

  「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昨天晚上夢見你了,夢見你在飛機上……」

  肖春心的聲音有點哽咽。

  「夢都是反的。」

  「我這邊挺好的,黃老闆很照顧我們。對了,酒樓那邊怎麼樣?李經理沒什麼事吧?」

  陳川打斷她,怕她越說越擔心。

  「酒樓挺好的,艷姐昨天還推出了新的藥膳套餐,賣得可火了。」

  肖春心頓了頓:「她今天早上還問我你到了沒,說讓你注意安全。」

  「替我謝謝她。」

  陳川沒想到李艷會問起他。

  「知道了。」

  「我不打擾你了,你忙吧,記得按時吃飯,別熬夜。」

  肖春心小聲說。

  「嗯,你也是。」

  陳川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鍾楚曦。

  「跟女朋友打電話?」

  「聽聲音,是個好姑娘。」

  黃老闆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嗯。」

  陳川沒否認。

  到了酒店。

  鍾楚曦回房休息,阿力守在門口。

  陳川跟著黃老闆去了他的房間,是個套房,客廳里擺著個巨大的博古架,上面擺滿了各種玉石擺件,有翡翠的手鐲,和田玉的觀音,還有瑪瑙的串珠,看得人眼花繚亂。

  「隨便坐。」

  「這是普洱,放了十年了,嘗嘗。」

  黃老闆給倒了杯茶。

  「好茶。」

  陳川端起茶杯,茶香醇厚,入口微苦,回味卻帶著甘甜。

  「喜歡就多喝點。」

  「下午去倉庫看貨?」

  黃老闆坐在他對面。

  「鍾姐說休息一下,要不明天?」

  「也行。」

  「正好我晚上有點事,要去會個老朋友。」

  「對了,陳先生要是沒事,跟我一起去?」

  黃老闆沒意見。

  陳川愣了一下:「我去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

  黃老闆笑了。

  「都是些做玉石生意的老朋友,認識認識,以後說不定有機會合作。」

  他看著陳川,繼續道:「你爺爺以前跟他們也熟。」

  陳川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想多了解點爺爺的事。

  也想看看這些所謂的「老朋友」是什麼來頭。

  ……………

  晚上七點。

  黃老闆帶著陳川去了一家私房菜館。

  菜館藏在唐人街的巷子裡,門口掛著紅燈籠,門楣上寫著「聚友軒」三個字,看著頗有年頭。

  推開木門,裡面是個天井,種著棵石榴樹,樹下擺著張石桌,幾個老頭正圍著下棋,看見黃老闆進來,都抬起頭打招呼。

  「老黃,你可算來了!」

  「這位是?」

  一個戴瓜皮帽的老頭放下棋子,眼睛眯成一條縫。

  「這是陳一眼的孫子,叫陳川。」

  「小陳,這是張老,以前跟你爺爺是棋友。」

  黃老闆拍著陳川的肩膀。

  陳川趕緊點頭:「張老好。」

  「陳一眼的孫子?」

  張老打量著他:「嘖嘖,跟你爺爺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你爺爺那手看玉的本事,真是絕了!」

  「還有我呢,你這老東西,眼裡就只有陳一眼。」

  「我是你李爺爺,以前你爺爺欠我三壺好酒,到現在還沒還呢!」

  另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湊過來,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

  陳川被他們逗笑了,心裡的拘謹少了些:「李爺爺,等我回去,我請您喝酒。」

  「這可是你說的!」

  李爺爺眼睛一亮:「我可記著了!」

  眾人說說笑笑進了屋,裡面擺著張圓桌,已經上了幾個菜,都是些家常菜,卻做得色香味俱全。

  黃老闆拉著陳川坐在身邊,給他介紹在座的人,都是些在玉石行當里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人。

  「小陳,你現在做什麼生意?」

  張老夾了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問。

  「開了家酒樓,做藥膳的。」

  「藥膳?」

  李爺爺放下酒杯:「你爺爺以前就懂藥膳,說玉能養人,藥也能養人,兩者相通。」

  「是啊,他說過,玉有五德,仁、義、智、勇、潔,做人也得這樣。」

  陳川想起爺爺坐在燈下給他講玉石典故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

  「這老頭,道理一套一套的。」

  黃老闆嘆了口氣:「可惜走得太早了。」

  眾人都沉默下來,氣氛有點沉重。

  張老咳了兩聲,轉了話題:「老黃,這次的貨,沒問題吧?我聽說,有人盯上你了。」

  黃老闆喝了口酒,點了點頭:「是姓趙的那伙人,想搶這批貨。飛機上的事,就是他們幹的。」

  「姓趙的?」

  李爺爺皺起眉:「那人手腳不乾淨,前年坑了老王一把,差點讓老王傾家蕩產。」

  「他這次想要血玉髓,怕是沒安好心。」

  「這東西能入藥,也能做兇器,落在他手裡,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

  張老敲著桌子。

  陳川眉頭一皺:「做兇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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