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利貸
那消防負責人聽到太妃酒店這幾個字,臉色一變。
他在消防系統待了十幾年,自然知道鍾氏集團在本地的分量。
太妃酒店只是其中一處產業。
地產、酒店、物流更是多領域布局。
背後的人脈盤根錯節。
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小片區負責人能得罪的。
「鍾……鍾小姐,」
「您誤會了,我們也是按流程辦事。」
「剛才的檢查可能有點倉促,既然您提出來了,我們現在就重新檢查一遍,保證公正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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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人的語氣軟了下來,臉上擠出笑容。
鍾楚曦沒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負責人不敢再多說一句,連忙招呼手下重新開始檢查。
陳川走到鍾楚曦身邊,低聲道:「謝謝你。」
他看著那些消防隊員剛才還一副公事公辦的強硬態度。
此刻卻氣焰全無。
知道這都是鍾楚曦的面子在起作用。
「謝什麼。」
「我說過,對付這種人,光講道理沒用。」
鍾楚曦側過頭。
重新檢查的過程格外細緻,消防隊員們拿著檢測儀,連後廚角落的一個插座都反覆確認了三次。
半個多小時後,負責人滿頭大汗地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新的檢查表。
「鍾小姐,陳老闆,」
「剛才確實是我們的疏忽,線路老化和通道堵塞都是誤判。」
「您看,這是重新檢查的結果,各項指標都合格,完全符合營業標準。」
負責人把檢查表遞過來,臉色愧疚。
陳川接過檢查表,上面每一項都打了勾,字跡工整。
他心裡憋著股氣,卻也知道沒必要再追究。
得饒人處且饒人,何況對方已經服軟。
「希望下次你們能認真點。」
陳川沒好氣開口。
「是是是,一定一定!」
負責人連連點頭,又轉頭對下屬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通知撕了!給陳老闆道歉!」
幾個消防隊員手忙腳亂地撕下剛貼好的停業通知,對著陳川和酒樓夥計們鞠了一躬,然後在負責人的催促下匆匆離開了。
小張湊到陳川身邊,壓低聲音道:「陳哥,剛才我聽那負責人打電話,好像提到了王強的名字,估計是他找的關係。」
陳川的臉色沉了沉。
王強都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竟然還不死心,非要魚死網破不可。
「別理他。」
「跳樑小丑而已,翻不出什麼大浪。」
鍾楚曦拍了拍陳川的胳膊。
陳川點了點頭,心裡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了解王強的性子
這種人一旦被逼到絕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酒樓的生意依舊火爆。
但陳川特意加強了安保,讓夥計們多留意周圍的陌生人。
鍾楚曦也派了兩個保鏢過來,說是「幫忙照看」
陳川知道她是擔心自己的安全。
晚上打烊後,陳川正在後廚核對帳目,小張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陳哥,外面有個女的找你,說是認識你。」
「女的?」
「叫什麼名字?」
陳川愣了一下。
「她說她叫李霞,是王強的前妻。」
「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好像有什麼急事。」
小張嘀咕了幾句。
陳川皺起眉頭。
王強的前妻?
他從沒聽說過這個人。
但既然是王強的家屬,關他事?怎麼又找上他自己了?
「讓她進來吧。」
片刻後,小張領著一個穿著樸素、眼圈通紅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髮有些凌亂,眼角帶著細紋。
「陳老闆。」
「對不起,打擾你了。」
李霞的侷促地站在門口。
「坐吧。」
「找我有事嗎?」
陳川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李霞坐下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眼裡含著淚:「陳老闆,我知道王強對不住你,他做了很多混帳事……但我今天來,是想求你件事。」
「你說。」
陳川沒有打斷她。
「王強他……他被人抓走了。」
「已經一天多了,電話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我去報警,警察說沒有證據,不予立案。」
「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來找你。」
李霞哭聲不止。
陳川愣住了。
王強被抓走了?
難道是鍾楚曦做的?
但鍾楚曦說過只是教訓了他一頓,沒理由抓他啊。
「你知道是誰抓的他嗎?」
李霞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前幾天他突然回家找我,說他欠了高利貸,還說有人要殺他。我當時沒信,以為他又在騙錢……直到第二天,我去他住的地方找他,發現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人不見了。」
高利貸?
陳川眉頭一皺。
王強竟然還欠了高利貸?
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他欠了多少?」
「我不知道具體數字,但他說……有幾百萬。」
「陳老闆,我知道王強對不起你,他毀了你的生意,還想害你。」
「但不管怎麼說,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我女兒才五歲,還等著他回家呢。」
李霞抹了把眼淚。
「我求你,能不能幫我找找他?哪怕只是問問,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提到孩子,李霞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陳川看著她無助的樣子,心裡有些複雜。
「你先別急。」
「我幫你問問,但我不敢保證能找到他。」
陳川遞給她一張紙巾。
李霞連忙站起來,對著陳川鞠了一躬:「謝謝你,陳老闆!謝謝你!只要能找到他,我一定讓他給你磕頭道歉!」
送走李霞後,陳川立刻給鍾楚曦打了個電話。
「王強被抓走了?」
「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讓人教訓了他一頓,收了他的店,沒抓他。」
鍾楚曦也是臉色古怪。
「那會是誰?」
「他前妻說他欠了高利貸。」
陳川眉頭一皺。
「高利貸?」
「我知道了,我讓人查一下。」
「有消息了我告訴你。」
鍾楚曦沉默了片刻。
掛了電話,陳川站在後廚的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強欠了高利貸,又得罪了自己。
現在突然失蹤,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第二天一早,鍾楚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查到了。」
「王強確實欠了高利貸,而且欠的是『龍哥』的錢。」
鍾楚曦娓娓道來。
「龍哥?」
「是那個在道上很有名的放貸頭目?」
陳川愣了一下。
「對。」
「龍哥的手段你應該聽說過,只要欠了他的錢,很少有人能全身而退。」
「王強前陣子為了報復你,找龍哥借了五百萬,說是要僱人搞垮你的酒樓。」
「結果錢花了不少,事沒辦成,還把自己的店給賠進去了。」
龍哥催了他好幾次,他都沒錢還,估計是被龍哥的人抓走了。」
鍾楚曦吸了一口女士香菸,緩緩開口。
陳川摸了摸下巴。
龍哥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心狠手辣,出了名的不好惹。
王強落在他手裡,恐怕凶多吉少。
「那現在怎麼辦?」
「他前妻還在等消息。」
陳川有些無奈。
「還能怎麼辦?」
「龍哥那種人,我們沒必要為了王強去得罪他。」
再說,王強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都是他自找的。」
鍾楚曦也是有點無奈。
陳川點頭。
鍾楚曦說得沒錯,王強是咎由自取。
但一想到李霞的囑託還有那個五歲的孩子,他就覺得到挺複雜。
「我想試試。」
陳川突然開口。
「你想幹什麼?」
「陳川,你別衝動!」
「龍哥不是王強那種小角色。」
鍾楚曦柳眉一挑。
「你覺得我會去救他?」
陳川忽然笑了。
鍾楚曦在那頭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我就是怕你心軟。王強那種人,不值得。」
「心軟?」
陳川搖頭:「我還沒傻到拿自己的安危去換一個仇人的命。」
「那你剛才說『試試』……」
「我是想試試,他到底欠了龍哥多少錢,又把這筆錢花在了哪些地方。」
「王強為了報復我才借的高利貸,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川沉默了片刻後,回答。
鍾楚曦恍然:「你想查清楚,然後……」
「然後讓龍哥知道,是誰讓他放出去的錢打了水漂。」
「龍哥不是好惹的,但他更恨有人敢耍他。」
「王強拿了他的錢,卻連我的酒樓一根手指頭都沒碰掉,你說龍哥會不會生氣?」
陳川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電話那頭傳來鍾楚曦低低的笑聲:「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行,這事我幫你查。龍哥那邊我熟,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看清楚王強是個什麼樣的廢物。」
掛了電話,陳川把帳本合上。
他不是聖母,更不會對一個屢次害自己的人心慈手軟。
李霞的眼淚和那個五歲的孩子,確實讓他心裡動了一下.
但那點觸動,遠不及王強一次次挑釁帶來的恨意強。
…………
第二天中午,鍾楚曦的消息就來了。
「查清楚了。」
「王強從龍哥那裡借了五百萬,說是要僱人砸你的店,再買通衛生局的人給你栽贓食物中毒的罪名。」
「結果錢花了三百萬,雇的人被你打跑了,衛生局那邊收了錢卻根本沒敢動手。」
「誰不知道你酒樓的食材都是定點採購,手續齊全得挑不出錯?」
鍾楚曦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剩下的兩百萬呢?」
陳川問。
「被他自己拿去賭了,輸得一乾二淨。」
「龍哥的人找到他時,他正躲在出租屋裡數著身上最後幾千塊錢,想跑路呢。」
鍾楚曦嗤笑一聲。
陳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龍哥現在在哪?」
「還能在哪,他的『聚財閣』茶館唄。」
「不過你最好別自己去,龍哥那人雖然給我幾分面子,但對不相干的人可沒那麼客氣。」
鍾楚曦報了個地址。
「我知道。」
「我讓小張去一趟。」
陳川放下茶杯。
「小張?」
「他去幹什麼?」
鍾楚曦愣了一下。
「送份『禮』。」
「讓龍哥知道,他的錢是怎麼打水漂的。」
陳川笑了笑。
下午三點,小張揣著一個信封站在了聚財閣茶館門口。
這茶館看著古色古香,門口掛著紅燈籠,進去卻別有洞天。
一樓是喝茶的雅座,二樓隱約傳來麻將聲,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的壯漢守在樓梯口。
「找誰?」
一個壯漢攔住他。
「我……我找龍哥,是陳川陳老闆讓我來的。」
小張結結巴巴地說,手心裡全是汗。
壯漢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沒多說什麼,領著他上了二樓。
二樓最裡面的房間門沒關,一個留著絡腮鬍、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旁邊站著個小弟給他扇風。
「龍哥,人帶來了。」
龍哥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小張身上:「陳川讓你來的?有事?」
小張連忙把信封遞過去:「龍哥,這是我們陳老闆讓我給您的。他說……他說您可能想知道,王強拿您的錢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