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們只是樂評人
「簡單點
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
李硯舟的聲音不同於上一次唱《河流》的時候,蘇清歌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眉眼彎彎。
「遞進的情緒請省略
你又不是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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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設計那些情節
」
白夜、裴岩、方太清三個人坐在角落裡,沒有燈光打在臉上。
但是蘇清歌依然可以看見,三個人的臉色。
比燒了十年的鍋底灰還黑。
如果不是為了形象和職業道德,蘇清歌已經大聲笑出來了。
孫悅倒是沒有什麼表現,只是眉頭一直在緊皺著。
「沒意見
我只想看看你怎麼圓
你難過的太表面
像沒天賦的演員
觀眾一眼能看見
」
帶著故事感的聲音,在觀眾面前娓娓道來。
李硯舟還是那個李硯舟,總是能夠給人驚喜。
舞台上李硯舟看著樂評老師,似乎不是很開心。
如果不是這首歌需要深情演唱,李硯舟也會笑出來。
感謝樂評老師的銳評。
坐在宿舍里的郭小雨,拉著全宿舍的人守在電腦面前。
從晚上八點開始,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才遲遲等到李硯舟的上台。
整個學校里,很多宿舍和郭小雨她們宿舍一樣,都守在電腦或者平板前,安靜的聽著唱歌。
也有不安靜的。
「鏡頭一分為二啊,給銳評的樂評老師鏡頭!」
「蘇清歌是不是沒看見鏡頭拍她呢?她的笑,我都能看見了!」
「哇,清歌太可愛了吧!」
「不行,換我我可能已經笑出聲了!」
「真的,如果不是樂評老師的點評,誰還能帶給我們樂子看?」
「萬一樂評老師說的是對的呢?他是抄襲者?」
「我怎麼記得,人家李硯舟上首歌也沒說是原唱吶!」
「管他呢,先聽歌唄!」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收起了底線
順應時代的改變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可你曾經那麼愛我幹嘛演出細節
我該變成什麼樣子才能延緩厭倦
原來當愛放下防備後的這些那些
才是考驗
」
聽到這裡,蘇清歌認真了起來,眼睛裡眼仁滴溜溜的轉轉。
坐在後台的經紀人韓姐,時刻關注著蘇清歌。
別人不知道蘇清歌是什麼樣的人,韓姐可太清楚了。
「壞了!」韓姐嘟嘟囔囔的抓頭:「我提醒太過了?」
「還是李硯舟太有魅力了?」
「雖然是個快三十的中年老登,看著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帥帥,有那麼一點點沉穩,唱歌有那麼一點點好聽」
「但是,對,但是,也只是那麼一點點!」
「信女祈禱,祈禱蘇大小姐不要上頭,我可以以後只吃素!」
蘇清歌在舞台上聽不到韓姐的言語,不然高低給韓姐整兩句。
「沒意見
你想怎樣我都隨便
你演技也有限
又不用說感言
分開就平淡些
」
本來看樂子的孫悅,臉一下子就黑了。
原來這是一首關於愛情的歌。
在唱給誰聽?
楚夢瑤?
越聽越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舞台現場,孫悅已經打斷了李硯舟的演唱。
出於職業道德和公眾形象,孫悅不得不耐著性子聽下去。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別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沒有了底線
」
旋律朗朗上口,只聽過一遍的台下觀眾,已經可以跟著輕聲合唱。
「其實台下的觀眾就我一個
其實我也看出你有點不舍
場景也習慣我們來回拉扯
還計較著什麼
」
坐在家裡沙發上的楚夢瑤,直接將抱枕扔出去老遠。
一旁的小助理,瑟瑟發抖,不敢言語。
沙發另一旁的經紀人,李海龍漠然的說到:「莫生氣,十年了,早就應該心如止水!」
「我們今天給他準備了這麼大陣仗,他以為僅僅唱首歌就過去了?」
「這次依然是要把他砸回去!」
「你再看看熱搜,關於他唱歌的根本上不來!現在熱搜最爆的就是李硯舟抄襲!」
楚夢瑤點了點頭:「我不想再看見他,這是最後一次!他永遠都是那樣,那麼自以為是,那麼高高在上!」
「嗯,這次主要是要搞臭他的名聲,讓他再無出頭之日!」
一曲終了,李硯舟站在舞台中央。
「這首歌作詞作曲是誰?你是原創?」裴岩率先發難。
劉川導演看著亂成一團糟的舞台,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人,壓根就不管舞台是怎麼設計的。
收視率暴漲,台前台後全都是看節目的人。
按理說劉川導演現在應該是開心的,可是劉川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人命有時只有無可奈何。
「據我所知,十年前李硯舟先生就是因為抄襲,才被封殺,對吧李硯舟先生?」
辛辣媒體繼續推進質問。
「李老師,既然有抄襲前科,為何十年前要刻意隱瞞這段經歷?我們查到您接下的三個品牌代言,合同里都明確要求藝人無劣跡記錄,您這是否屬於商業欺詐?」
「還有!」一個年輕的女記者舉著錄音筆高聲追問,聲音裡帶著激動,「有匿名知情人向我們爆料,十年前的抄襲事件並非偶然,當時您還曾威脅過原作者不許發聲。請問這是真的嗎?您現在是計劃復出?那位原作者現在淡出了文壇,這之間有沒有關聯?」
屏幕前的郭小雨當場就憤怒了。
「這是什麼意思?不管歌唱的是什麼,就當聽不見是吧?」
「不點評歌曲,在這翻陳年舊帳?」
「這麼著急把人逼死?」
「再說李硯舟也沒說過這是原創啊?」
劉暢安慰了安慰郭小雨:「我剛剛查了查,沒有這首歌,《河流》這首歌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蘇清歌率先搶過話語,生怕那些媒體和樂評人再出什麼么蛾子。
「這多簡單,去查查版權不就行了,在這問這問那有啥用。」
「整首歌,把背叛者的惺惺作態,執意分手和被害者的依依不捨,假裝大度,用電影拍攝的描述手法表現了出來。」
「其實我們每個人,都在生活的舞台上扮演著特定角色。
面對讓自己心生反感的上司,不得不收起牴觸,堆起違心的笑容;即便生病時難受到蜷縮,也得故作堅強地堅守工作崗位。
這份「演技」,在愛情里更是常見,很多時候明明早已看穿一切,卻選擇默契地「看破不說破」。
這就像解讀歌詞,不必強求整首串聯,單單一句,也能勾勒出一個鮮活場景,承載一份深切感悟。
如今的社會,眼淚漸漸變得廉價,真誠的笑容也愈發僵硬。
如果實在做不到多一份坦蕩與真誠,那至少要好好打磨自己的「演技」,把該走的套路演得周全。
別做那個毫無天賦的演員,讓身邊的「觀眾」一眼就看穿你的敷衍與偽裝。
」
蘇清歌的擲地有聲,讓樂評老師和其它評委稍顯呆滯。
李硯舟笑了笑,接過話茬:「這是我在這個舞台上的最後一首歌,它是一首愛情歌,寫給曾經的她!希望各位評委老師,嗯,尤其是樂評老師和媒體朋友們不要對號入座!」
「畢竟,你們只是樂評人,不是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