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好小子,你還來!
他雙手有些顫抖地結出一個簡單卻蘊含某種古意的手印,口中再次念念有詞,卻不是之前的祈雨咒,而是嘗試在心中默念那段與《太上真解》相關的古老咒文起始部分,同時全力感應識海中那本書冊,試圖再次建立那種玄妙的聯繫。
林詩雨原本氣鼓鼓地在一旁看著,但當她的目光落在葉塵結印的手法,以及感應到那股微弱卻異常凝練純粹的精神力波動時,桃眸中驟然閃過一絲驚異與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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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劍修?!」她失聲低呼,語氣充滿了意外,「這手法,這精神念力的運用方式……你是神符師?!」
神符師,修真百藝中極為特殊且艱難的一脈。不似劍修錘鍊劍心劍氣,不似法修吐納天地靈力,他們專修精神念力,以識海為根基,以符文為媒介,引動天地法則異象,或攻或守或輔,手段莫測,威力極大,但對天賦和傳承要求極高,數量遠比劍修、法修稀少。
葉塵此刻正全神貫注,根本沒聽清林詩雨的話,或者說顧不上回答。他額角青筋跳動,竭盡全力調動著那微薄的精神力,試圖勾勒出之前那種聯繫,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我連我自己到底是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葉塵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神符師?此刻哪還有心思去分辨自己究竟是什麼。他強行凝聚幾乎渙散的精神,咬緊牙關,試圖再次溝通那冥冥中曾有過聯繫的真武大殿與無鋒重劍。
然而,精神力的巨大透支如同乾涸的河床,讓他感覺那巍峨的真武殿比天上的星辰還要遙遠,而那柄重劍更是如同隔著一整個世界,模糊不清,難以觸及分毫!腦海中傳來針扎般的刺痛,提醒著他極限已到。
「沒辦法了……」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不能坐以待斃!他猛地再次低頭,狠狠咬破了自己另一隻手的指尖!十指連心,劇痛讓他精神稍振,殷紅的血珠迅速湧出。
他顧不得許多,就用這流淌的鮮血,以指為筆,以虛空為紙,艱難而迅速地勾勒出一個比之前祈雨符更加複雜、更加古拙的血紅色符文!指尖流點血,總好過被這群妖獸分屍當場!
說來也怪,這血色符文剛一成形,尚未引動任何天地靈氣,葉塵自己卻渾身猛然一震!仿佛這以自身精血書寫的符文,反過來點燃了他殘存的生命潛能與不屈意志!一股難以言喻的高亢熾烈之感從心底轟然升起,瞬間衝散了部分疲憊與恐懼!
他蒼白的臉色驟然變得殷紅如血,額頭青筋跳動,雙目精光乍現,整個人如同被投入熔爐的鋼鐵,散發出一種孤注一擲、鼎沸燃燒般的慘烈氣勢!
「就是現在!」藉助這股強行催發出來的精神「沸點」,葉塵感覺與那遙遠之地的聯繫似乎清晰了那麼一絲!他不再猶豫,捏指成劍訣,對著虛空,用盡全身力氣,嘶聲裂肺般地暴吼:
「劍——來!!!」
……
真武大殿。
無鋒重劍安靜地矗立在劍座之上,仿佛從未離開過。守劍老人(三師叔)正與中年劍仙興奮地推測著那位「神秘傳人」的可能身份,商討著如何儘快將其找出。
突然!
「嗡——!」
劍座上,重劍毫無徵兆地再次劇烈顫動起來!比上一次更加急促,更加「雀躍」!劍身斑駁處暗金流光主動湧現,發出低沉的、充滿響應意味的嗡鳴,劍尖微微抬起,指向某個特定方向,眼看就要再次破空而去!
三師叔和中年劍仙的談話戛然而止,兩人同時轉頭,目光死死鎖定顫動的重劍。
「好小子!」三師叔先是一愣,隨即眉毛倒豎,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老夫傳音讓你來見,你置若罔聞!現在倒好,這才過去多久?又想來借劍?你這面子比老夫還大啊!」
他眼看重劍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隱隱有脫離劍座之勢,頓時「怒」從心頭起(或許更多是覺得這小兔崽子太不懂「規矩」,借劍上癮了),喝道:「門兒都沒有!這次老夫不借!」
話音未落,三師叔身形未動,一隻枯瘦卻仿佛蘊含著天地之重的手掌,已然輕輕搭在了重劍的劍柄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這輕輕一搭。
「鎮。」
一個平淡卻蘊含無上威嚴的字眼吐出。
「鏗——!」
重劍發出一聲不甘似的、被強行壓抑的錚鳴,劍身光芒急速內斂,那劇烈的顫動如同被無形巨手牢牢按住,瞬間平息下去,重新變回那柄安靜、古樸、沉重的黑鐵大劍,只是劍柄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波動。
……
冰谷。
就在葉塵吼出「劍來」,感覺那一絲聯繫陡然加強、滿懷期待之際——
「轟!!!」
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無形力量,仿佛跨越虛空,順著那剛剛建立的脆弱聯繫反向碾壓而來!這股力量並不帶殺意,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鎮壓與隔絕之意,如同一位威嚴的長輩,輕描淡寫地拍開了孩童伸向危險物品的手。
「噗——!」
葉塵如遭重擊,渾身劇震,剛剛強行提聚起來的精神沸點被這股力量一衝,瞬間冰消瓦解!他胸口一悶,喉嚨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咳出,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摔倒在地,眼前金星亂冒,耳中嗡嗡作響,識海更是如同被重錘敲擊,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席捲而來!
「呃啊……」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鮮血從嘴角不斷滴落,染紅了臉下的雪泥。
「怎麼回事?葉塵!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旁邊傳來林詩雨急切的詢問聲。她看到葉塵突然吐血倒地,分魂光影一陣劇烈波動,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
葉塵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裂開了,那種精神聯繫被強行掐斷、還挨了一記「悶棍」的感覺,比肉體的傷痛更加難以忍受。
「我……我都說了……人家不借啊!」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血污混合著無奈與痛苦,「我去借劍……人家不但不借……還順手……隔空把我『揍』了一頓……嘶……」說著,他又忍不住捂住刺痛的額頭,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