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生死一線
他強壓立刻上前採摘的衝動，銳利的目光在空地周圍仔細掃視。
果然，就在距離金紋果樹數丈外的一片陰影中，匍匐著一頭龐然大物。那妖獸形似野豬，卻比尋常野豬大上一圈，渾身覆蓋著黑褐色的、猶如鎧甲般的厚實鬃毛，兩根尖銳的獠牙自嘴角伸出，在幽暗光線下泛著冷硬光澤。
葉塵心頭一凜：「鋼鬃豬！」
這是一頭貨真價實的低階妖獸，實力約在鍊氣二、三層之間。皮糙肉厚，力量驚人，尤其衝鋒起來，猶如小型戰車，極難對付。不少鍊氣初期的弟子，遇到成年的鋼鬃豬都會選擇退避。
此刻，這頭鋼鬃豬正趴伏在地，似乎在小憩，發出輕微的鼾聲，唯有兩隻小耳朵不時抖動一下，顯示其並未完全沉睡。顯然，它已將這三枚金紋果視為了自己的禁臠。
葉塵迅速權衡利弊。
放棄？他不甘心。金紋果對他目前而言，是一筆足以改變處境的「巨款」，足以支撐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
強奪？風險極高。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硬撼幾乎毫無勝算。即便《混沌五行訣》再神奇，混沌之氣再精純，也難以輕易破開這層防禦。
必須智取！
他再次觀察金紋果樹的位置，以及鋼鬃豬的朝向，腦中念頭飛轉，結合前世的一些經驗與《混沌五行訣》帶來的全新感知，一個大膽的計劃逐漸成形。
鋼鬃豬嗅覺靈敏，對震動感知尤其敏銳，正面或側面靠近極易被發現。但其視覺相對狹窄，對身後及上方的攻擊反應稍慢。
金紋果樹位於空地中央，距離他藏身的灌木叢約有十數米。
葉塵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背簍，只持柴刀在手。他調整呼吸，竭力收斂自身氣息，並將那一絲微弱的混沌之氣儘可能凝聚，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嘗試施展一種粗淺的斂息技巧——將混沌之氣微微外放，包裹自身，模擬周圍環境的自然氣息。
這並非高深遁術，只是對氣息與腳步的精細控制，力求行動時聲響最小，氣息不露。
他如同一名耐心的獵手，開始緩緩移動。不是直線沖向果樹，而是藉助樹木陰影的掩護，繞了一個較大的弧線，試圖從側後方接近目標。
一步，兩步……腳步輕盈，幾近無聲。精神高度集中，既要留意腳下不踩斷枯枝，又要時刻關注鋼鬃豬的動靜。
氣氛凝滯。
十數米的距離，他花了將近一刻鐘，才悄然挪到預想的位置。
從這裡，可以清晰看到三枚金燦燦的果實，以及鋼鬃豬那寬闊的背脊。
機會只有一次！
他屏住呼吸，目光鎖定距離最近的一枚果實，估算著力道與軌跡。下一刻，他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從樹後竄出！爆發出全部速度，直撲金紋果樹！
幾乎在他動身的同一剎那，原本趴伏小憩的鋼鬃豬，血紅色的小眼睛驟然睜開！這頭妖獸顯然被突如其來的入侵者激怒，低吼一聲，四蹄蹬地，如同黑色炮彈般朝著葉塵猛衝而來，帶起一股腥風！
五米距離，在暴怒的鋼鬃豬面前，轉瞬即至！
兩根尖銳的獠牙，如同死神的勾鐮，直刺葉塵胸腹！腥臭的熱氣撲面！
生死，懸於一線！
腥風撲面，獠牙森冷如奪命鉤鐮，帶著能輕易洞穿鐵板的力量，瞬間迫近！鋼鬃豬衝鋒帶起的兇悍氣勢，幾乎讓葉塵窒息。
千鈞一髮之際，葉塵竟出奇地冷靜。他深知，以自己此刻修為，硬撼這頭凶獸絕無可能。
就在獠牙即將及體的剎那，他做出了一個近乎瘋狂的決斷！
不退反進，身形猛然下壓，借著前沖之勢，整個人貼地向側前方滑鏟而出！同時，他將凝聚的混沌之氣大半灌注於右手緊握的柴刀！
「嗤——！」
柴刀並不鋒利，但在划過野豬腹下軟肋的瞬間，被他手腕猛地一挑！這一擊，瞄準的是鋼鬃豬相對柔軟的腹部！
然而，鋼鬃豬亦非易與之輩。電光石火間，它仿佛感知到來自下方的威脅，龐大的身軀竟是猛地向上一抬！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刀鋒並未如預想般切入腹部，而是狠狠砍在了它揚起的前肢關節處！火星迸濺！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來，震得葉塵虎口崩裂，鮮血淋漓，右臂瞬間麻痹，柴刀幾乎脫手！
借著這股力道，他險之又險地從鋼鬃豬腹下滑過，後背衣袍被粗糙的地面與豬鬃颳得稀爛，火辣辣地疼。
「吼——！」
鋼鬃豬吃痛怒吼，這一刀雖未砍斷它的腿，但混沌之氣滲透造成的刺痛與麻痹感，徹底激怒了它。它四蹄蹬地，猛然轉身，血紅的小眼睛死死鎖定尚未穩住身形的葉塵，毫不猶豫地再次衝撞而來！
這一次，距離更近，勢頭更猛！
葉塵臉色煞白，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使不上半分力氣，體內氣息也因剛才的爆發而紊亂，呼吸急促。眼看那龐大的黑影再次碾壓而至，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避無可避！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求生欲在他眼中燃起！不！無論如何，他不能死！
電光石火間，他瞥見身旁一棵需兩人合抱的粗大古樹，心念急轉！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向側後方躲避，反而用尚能活動的左手猛地在地面一撐，身體如同猿猴般，向著古樹樹幹斜上方彈躍而起！
「轟隆——！！」
就在他躍起的瞬間，暴怒的鋼鬃豬已攜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撞在了他方才所在的位置——確切說，是撞向了那棵粗大的古樹！
沉悶如雷的巨響震徹林間！整棵古樹劇烈搖晃，枝葉簌簌如雨落。堅硬的樹幹被撞得向內凹陷一大片，木屑紛飛，露出內裏白生生的木質，甚至產生了細微的裂痕！
鋼鬃豬也被這記毫無花哨的野蠻衝撞震得七葷八素，前沖之勢驟然停滯，它搖晃著碩大的頭顱，口中發出含混的「嗬嗬」怒哼。
就是現在！
葉塵強忍右臂劇痛，眼中厲色一閃！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落地後毫不停歇，將體內最後殘存的混沌之氣，毫無保留地全部壓榨，灌注於左手！他能清晰感覺到左臂經脈傳來撕裂般的脹痛，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凝實力量感也在拳鋒匯聚！
他沒有再用柴刀——右臂近乎廢掉，且不擅左手運刀，厚重的柴刀難以精準刺穿要害。
他的目標，是鋼鬃豬相對脆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