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螳螂黃雀斗

  幽寂澗口，陰風狂嘯不止，濃如實質的煞氣如同傾瀉的瀑布，奔騰而下，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與凌厲的劍煞，肆虐著這片絕地。

  玄冥宗葛長老的一聲厲喝，陡然如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此地亘古的死寂。他手中那杆漆黑招魂幡無風自動，幡面之上冤魂虛影亂舞，道道黑氣如同吐信的毒蛇，帶著蝕骨的陰寒，精準射向葉塵藏身的那塊嶙峋巨石！

  「轟！」

  巨響過後，巨石瞬間被黑氣侵蝕、消融，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然而，碎石漫天之中，原本該有身影的地方，卻空無一人，只剩一片空蕩蕩的岩壁。

  葛長老與那矮胖長老神色驟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兩人不約而同地催動靈識，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瘋狂掃視著四周的每一處角落，不肯放過絲毫蛛絲馬跡。

  「哼，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本座滾出來！」矮胖長老獰笑一聲，語氣中滿是戾氣，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囊自動裂開，數隻拳頭大小、通體漆黑、口器猙獰的怪蟲撲棱著翅膀飛出，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嗡鳴，如同探哨般朝著四面八方擴散，探查著葉塵的蹤跡。

  就在兩人的注意力盡數被葉塵先前藏身之處吸引，心神緊繃、靈識外放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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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異變陡生！

  一道極其黯淡的身影，幾乎與岩壁的陰影融為一體，如同鬼魅般從葛長老側後方的陰影中滑出，動作輕盈無聲，沒有絲毫氣息外泄。一抹幽冷的寒光，悄無聲息地刺向葛長老毫無防備的後心，速度快到極致！

  這偷襲的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恰好是兩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心神最是鬆懈的瞬間！

  「小心！」矮胖長老率先察覺到不對勁，驚呼一聲急忙提醒，同時毫不猶豫地催動另一具皮囊，一股腥臭刺鼻的綠色毒霧噴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卷向那道黑影，試圖阻攔其攻勢。

  葛長老亦是身經百戰之輩，戰鬥經驗極為豐富，雖驚不亂，周身護體靈光瞬間暴漲，如同一層堅實的屏障，同時身形極力向前猛躥，試圖避開這致命一擊。

  「嗤啦！」

  幽光划過，葛長老那看似堅實的護體靈光，竟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後背的道袍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傷口處更有一股陰冷死寂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與靈力！

  「呃！」葛長老悶哼一聲，踉蹌著前沖數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又驚又怒地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道偷襲的身影。

  那道偷襲的身影一擊即退，身形輕盈地落在數丈之外，巧妙避開了矮胖長老噴出的綠色毒霧。此刻，他的身形才徹底清晰起來——同樣身著黑袍，但與「幽冥」身上的深邃不同，此人的黑袍上繡著暗紅色的詭異花紋，臉上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雙冰冷刺骨、毫無半分人類情感的眸子。

  其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黑風山脈中紫衣煞身上的「聖種」氣息同源，卻遠比紫衣煞的氣息更加凝練、精純，更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意，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九層巔峰！而且絕非普通的築基九層，其氣息之凝練，甚至隱隱逼近金丹門檻！

  「聖教……是聖種！」葛長老咬牙切齒，眼中滿是忌憚與滔天怒火。他萬萬沒有想到，暗中窺視的竟然不止一人，而且這聖種的實力如此恐怖，僅僅一次偷襲，便讓他身受重傷。

  「交出碎片線索，饒你不死。」面具聖種開口，聲音嘶啞乾澀，如同金屬摩擦般刺耳，不帶絲毫感情，仿佛在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矮胖長老連忙擋在葛長老身前，色厲內荏地厲聲喝道：「放肆！此地乃我玄冥宗先發現，異寶也該歸我宗所有，你們聖教也敢貿然插手？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面具聖種根本不與他廢話，眼中沒有絲毫波瀾，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身形如電，直撲受傷的葛長老。他的目標極為明確，先解決實力較強、且已受傷的葛長老，或是奪取其可能掌握的碎片線索。

  「攔住他！」葛長老厲聲喝道，強忍著體內的傷勢與劇痛，吞下一枚療傷丹藥壓制傷勢，手中招魂幡瘋狂揮舞，道道怨魂厲嘯著衝出，結成一道詭異的鬼陣，撲向面具聖種。

  矮胖長老也不敢怠慢，連忙催動周身毒霧與那些漆黑怪蟲，形成一道毒障，從側面圍攻面具聖種。

  一時間，幽寂澗口鬼哭狼嚎，毒霧瀰漫，靈光爆閃，陰寒與腥臭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兩名玄冥宗長老與那面具聖種瞬間戰作一團，靈力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整個澗口都在微微震顫。

  而此刻，真正的「黃雀」——葉塵，卻如同融入周遭環境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沿著澗壁，向著澗底潛行而去。就在剛才面具聖種發動偷襲、吸引了所有火力的瞬間，他便憑藉混沌劍種對氣息的極致收斂，以及自身對陰煞之氣的天然親和，悄然轉移了位置，並且在岩壁上找到了一個通往澗底、相對隱蔽的狹窄裂縫。

  澗底的陰煞之氣比澗口更加濃郁，幾乎凝成了黑色的實質，其中夾雜的劍煞也越發凌厲，如同無數細小的利刃，不斷衝擊著他的護體靈光，發出細微的滋滋聲。葉塵全力運轉《五行混沌訣》，丹田內的混沌劍種微微震顫，散發出淡淡的混沌與寂滅氣息，將靠近的陰煞與劍煞要麼同化吸收，要麼直接驅散，艱難地沿著裂縫向下深入。

  越往澗底走，那種源自噬天碎片的特殊感應就越發清晰、強烈。不僅僅是體內的混沌珠和那半截寂滅劍尖在劇烈共鳴，他丹田內的混沌劍種，也對那股同源的寂滅力量產生了強烈的渴望，仿佛乾涸的河床渴望雨水的滋養。

  大約下降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狹窄的裂縫盡頭，竟是一片開闊的澗底空間。

  澗底並非想像中的漆黑一片，反而有一片微弱的幽光散發出來。那光芒源自於一片不大的地下湖泊，湖水漆黑如墨，表面翻滾著濃郁的陰煞之氣，散發著刺骨的寒意。而在湖泊中央，有一塊凸起的黑色岩石，岩石之上，插著一截約莫尺許長、通體暗紅、布滿了詭異裂紋的殘片，那殘片看似脆弱，仿佛隨時都會碎裂，正是葉塵苦苦尋找的噬天碎片劍尖！

  那殘片靜靜矗立在岩石之上，卻仿佛是整個幽寂澗陰煞與劍煞的核心源頭，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寂滅之意。周圍的虛空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光線靠近它時，仿佛都被無形的力量吞噬，再也無法散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