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我只是步驚雲留在此處的一口氣
第197章 我只是步驚雲留在此處的一口氣
悠悠一載,轉瞬即逝。
霍家莊外,青山依舊,綠水長流。
院中那兩株老槐樹,歷經一年風雨,愈發枝繁葉茂,灑下一地清涼,院牆上的青苔又厚了幾分,牆角的花草又多了幾株,一切都透著歲月靜好的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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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一載的江湖,卻是天翻地覆,自雄霸敗於步驚雲之手,天下會再無鎮壓天下之力。
曾經睥睨群雄的霸主如今隱居山村,粗茶淡飯,形同廢人,一手建立的龐大勢力就徹底成了一盤散沙,迅速崩塌,各方勢力開始明爭暗鬥,廝殺不斷。
曾經被天下會壓制的門派,紛紛趁亂而起,爭奪地盤,擴張勢力。
正道與邪道,舊怨與新仇,在中原大地交織成一幅血雨腥風的畫卷,每一天都有廝殺,每一夜都有慘案,江湖中人殺紅了眼,早已忘了何為道義,何為蒼生。
就在中原武林自相殘殺、元氣大傷之際,一股積蓄多年的勢力,終於露出了獠牙。
來自東瀛無神絕宮的絕無神蟄伏多年,早已對中原虎視眈眈,還花費一二十載光陰,訓練鬼叉羅大軍,完善自身神功,只待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
他眼見時機已到,當機立斷地率大軍跨海而來,再如潮水般湧入中原。
那些殺紅了眼、勢力大損的中原各大派,在這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東瀛大軍面前,竟有些不堪一擊。
一場場慘烈的廝殺過後,各派掌門或被斬首示眾,或被囚禁於牢籠之中,曾經威震一方的高手,如今成了階下之囚,任人羞辱。
而絕無神則趁勢入主天下會總壇,將其改為無神絕宮,成為鎮壓武林的新霸主。
這個來自東瀛的梟雄,繼雄霸之後成為又一位一統天下的霸主,其手段比雄霸更加狠辣殘酷,整個中原武林也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
而那位曾經的武林神話無名,也不知怎麼的,居然也淪為階下之囚,一身武功還被廢,致使天下徹底變了天。
這一日,霍家莊外,忽然湧來大批人馬。
那些人皆著玄黑甲冑,腰懸東瀛短刃,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粗略一數,竟有四五百人之眾,浩浩蕩蕩,將整座霍家莊圍得水泄不通。
為首一人,約莫二十七八歲年紀,眼含陰,高束成東瀛武士髻,身著玄色鑲銀邊的勁裝,腰挎一柄精緻的東瀛短刃,刃柄上鑲嵌著拇指大的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正是絕無神之子絕心。
他奉父命率五百鬼叉羅四處抓捕中原武林高手,務必將那些漏網之魚一網打盡,而首當其衝的目標,便是風雲二人。
一名鬼叉羅上前一步,指著前方那座幽靜的莊園,恭聲道:「大少爺,前方就是霍家莊,為步驚雲的隱居之地。」
絕心眯起眼,打量著那座看似尋常的莊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好奇。
「聽說這步驚雲厲害得很,有當代江湖武林神話之名。」
他的聲音陰冷,帶著幾分玩味:「而今上一代武林神話無名都成了我無神絕宮的階下囚,我倒要看一看,這新一代的武林神話,究竟是否也是徒有虛名。」
說罷,他一揮手,率領眾人朝霍家莊衝去。
然而就在他們縱身躍入莊院的瞬間,異變陡生,四周忽然湧起大霧,那霧氣濃得化不開,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絕心只覺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莊院、道路、樹木,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一凝:「這是怎麼回事?」
四周靜得出奇,連風聲都聽不見,只有那濃得化不開的霧,在眾人身邊緩緩涌動,如同活物。
跟在絕心身後的一名鬼叉羅,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道:「屬下聽說,自步驚雲退隱江湖後,時常也有人來霍家莊,他們要麼是仰慕其威名,要麼是想名傳江湖、成為下一個武功天下第一之人。」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可但凡是來霍家莊的人,大多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唯有極少數的人活著走出霍家莊,但此後對去見步驚雲之事閉口不談,仿佛有什麼禁忌一般。」
絕心聽完,心中一沉,面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這麼重要的情報,你之前為何不說?」
他的聲音陰冷如刀,嚇得那名鬼叉羅渾身一顫,立即低頭道:「屬下知罪,之前是認為我無神絕宮已然橫掃了中原武林,各方高手也不過是名聲大了一些,依舊不是我們的對手,便覺得步驚雲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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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絕心冷冷打斷他,環顧四周,發現儘是白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等抓回步驚雲,再來論你的罪。」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下令:「去,四處查探情況!」
十幾名鬼叉羅領命,分散開來,沒入白霧之中。
結果等了小半個時辰,別說有人返回,就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絕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著四周那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不由地往後望去,卻見來時的路,也被迷霧籠罩,根本看不清方向。
「久聞不哭死神是當代武林縱橫無敵的絕世高手,未想今日一見,竟是一個喜歡裝神弄鬼、手段齷齪的不入流之輩!」
絕心的聲音在迷霧之中迴蕩:「步驚雲,有本事你就出來,和我真刀真槍地打一場,藏在背後暗算傷人,算甚本事i
「」
他的聲音在霧中迴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只見濃霧忽然涌動起來,白茫茫的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開始旋轉凝聚,漸漸形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赤足而立,身形單薄,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清秀,臉上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意味。
他輕輕飄來,足不沾地,宛如鬼魅。
絕心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你是人是鬼?」
那人影聲音空靈,仿佛來自四面八方:「我既是你要找的步驚雲,也不是步驚雲。」
絕心眼中警惕之色不減,沉聲問道:「何意?」
「我只是步驚雲留在此處的一口氣。」
「一口氣?」
絕心愣了愣,隨即怒極反笑:「好一個不哭死神,當真是口氣大得很,以為只用一口氣,就能將我們打退?」
那人影語氣平淡,似乎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想要闖過這片迷霧,就先要打敗我。」
絕心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卻見那人影抬手輕輕一揮。
霎時間,四周的迷霧淺淡了許多,絕心終於看清了周圍的情形。
這是一處極為寬又雅致的庭院,院中種滿了茶花,五彩斑斕,美輪美奐。
白的純潔似雪,粉的嬌羞似霞,紅的熱情似火,紫的雍容華貴,爭奇鬥豔,芬芳撲鼻。
然而在那茶花叢中,隱有一具又一具身著玄黑甲冑的屍體,正橫七豎八地躺在花叢之中。
他們的面容扭曲,七竅流血,死狀悽慘無比,正是先前深入迷霧查探情況的那些鬼叉羅。
眾人看到這一幕,無不是瞳孔微縮,神色愈發緊繃起來。
絕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徹底明白了身處之地的詭異,開口問道:「你若只是步驚雲的一口氣,那要如何打敗你,畢竟你怕是能像這些雲霧一般隨意聚散。」
「我從你的話語中聽到了膽怯。」那人影淡淡開口:「步驚雲在此處留下三口氣,你若不想同我打,也可以找其他人。」
話音未落,四周的雲霧再次涌動起來,兩道身影依次從雲霧中走出。
左邊一人,年約十七八歲,面容清俊,身穿一襲青衫,舉止儒雅,氣質溫和,宛如一個赴京趕考的讀書人。
右邊一人,二十歲上下,身材高大挺拔,頗有鶴立雞群之感,他面容英挺,身穿道袍,渾身透著一股灑脫不羈的氣質。
三人站在一起,雖都是虛幻之身,卻各具神采,栩栩如生。
清俊書生溫聲開口:「在下齊靜春。」
英挺道士朗聲道:「貧道張英鳳。」
赤足少年百無聊賴道:「游坦之。
「」
絕心看著這三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只見他們雖是虛幻之身,卻如此真切生動,仿佛活生生的人一般。
他忍不住問道:「你們當真是步驚雲留下的三口氣?」
齊靜春微微一笑,施施然道:「閣下無需懷疑,不管你們是一擁而上也好,想要單槍匹馬也罷,只要能勝過我們其中一個,你便可去見步驚雲,也可離開霍家莊,一切憑君自選。」
絕心深深地注視著面前三人,輕聲呢喃:「這究竟是什麼武功?竟然還能幻化出各種截然不同的人來..
「,張英鳳聽到這話,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小子,莫要在那囉里吧嗦,可要跟貧道過一過手?」
絕心聞言,目光在三人之中來回打轉,打量著每一個人的氣度與神態。
那赤足少年游坦之,一臉慵懶,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英挺道士張英鳳,灑脫不羈,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硬茬。
唯有那清俊書生齊靜春,溫文爾雅,看起來最人畜無害。
絕心心中暗暗盤算,最後將目光落在齊靜春身上,拱手道:「在下雖久居東瀛,但也早已心慕中原儒家之道,對讀書人甚是欽佩,願和齊兄交手一番。」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挑了個看起來最弱的。
齊靜春聞言,也不生氣,只是微微一笑,邁步走上前來,語氣溫和道:「東瀛向來是不慕王化的蠻夷之地,閣下這番說辭,實在是過於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