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當以至誠,臨事謹重,不得偽詐行事......
速通諸天,紅塵戮仙 第213章
張小凡一怔,忍不住回想前不久許下的承諾,寧死也不說出一些事,瞬間沉默下來。
慕墨白見狀,轉向道玄真人,語氣清淡:「這孩子心性堅韌純良,看似資質平平,但亦是不失為一塊璞玉,可惜與我無緣。」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諸人,不疾不徐地道:「道玄術法,多是強調與天地溝通、感悟自然,最終達到天人合一,這是一個向外求索、順應天道的過程。」
「而我所創之功,是將人體視為一個自足的宇宙,試圖將具象的四肢百骸逆煉回先天之炁,乃為極致的向內求索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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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諸人聞言,都是神色一正,他們雖然早已聽說過這位大盈仙人獨創的《逆生三重》之名,但親耳聽他闡述功法立意,還是第一次。
慕墨白繼續道:「跟當今道佛魔三教的修煉之法迥異,甚至稱得上是異類,只因道家講究身御自然造化,佛門注重體悟自性,魔教精擅諸般偏激特異的神通異法。」
「我修行之法,立意為人之降生,先天一炁具化為四肢百骸,此為順,順乃應天理,卻難逃一死,故需要逆煉回先天一炁,此為逆天理,以達飛升成仙之境。」
他說到這裡,殿中諸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逆天理以求長生,這等立意確實與當今道佛兩家的主流修行之法大相逕庭。
「蓋因逆求長生之道,修煉破關過程非常兇險,稍有不慎,輕則無法繼續修行,重則殘疾。」
慕墨白的目光落在張小凡身上,語氣平淡卻認真:「因此,對於心中掛礙,無法做到坦誠相待之人,怕是誤人子弟,難為良師。」
殿中眾人聽完,不由得盯向滿臉木訥的張小凡,越看眉頭皺得越深,只覺難以把朽木看成所謂的良玉。
須臾間,道玄真人朗聲道:「左道兄獨創的《逆生三重》,堪稱是我玄門逆天至極的高妙功訣,怎能稱作異類,不過是高深功法自然會有極高的要求。」
他看了張小凡一眼,語氣溫和:「既然這孩子與左道兄無緣,那就由我青雲門收下。」
慕墨白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其他諸脈首座的心思,此刻卻早已飛到了另一個人身上,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林驚羽身上。
他們卻覺得如今最要緊之事,便是將這個修道天才收入自己門下。
至於對張小凡,實在是難以看出什麼特別之處,若非顧慮禮數,他們都想問一問這位大盈仙人是不是看錯了。
就在這時,慕墨白忽然開口:「這些孩子身子骨弱,不宜長途跋涉,青雲山脈巍峨高聳,名川大山數不勝數,我打算選一個山清水秀之地,當作暫居的三一別院,不知青雲門是否介意多上一個鄰居?」
道玄真人聞言,微微一笑:「榮幸之至,青雲山脈巍峨連綿,其實也不止我青雲一家立派於此,左道兄盡可選別院駐地。」
他語氣一頓,略顯驚疑地問道:「不知三一是何意?」
慕墨白不緊不慢地回道:「《道德經》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所修煉之法以此為根,又以由三返一、逆歸先天為道。」
「故而早就想好,若是要開宗立派,就以三一為號,今日既已收徒,就打算先立下一方別院。」
殿中諸人聞言,神色各不相同,蒼松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心思深沉,想得比旁人更遠一些,正所謂一山難容二虎,別看這位大盈仙人形單影隻,但從他的仙人之名,就能知其道法高深到何種地步。
一旦廣收門徒,還打算紮根於青雲山脈的話,只怕青雲門將多一強鄰。
沒過多久,其他諸脈首座似也想到了這一點,眼中都泛起一絲凝重。
反而是道玄真人,神色坦然,道:「看來左道兄早有開派之心,不知可選好心儀的立派之地?」
慕墨白淡笑回道:「前些年左某到處遊歷,也是在順勢尋覓立派之所,後來還真尋到一個極佳的地方。」
道玄真人問道:「那不知是何處?」
慕墨白輕飄飄說道:「青雲山東方三千里外的百里大山。」
話落,殿內許多人為之一愣。
道玄真人疑聲開口:「左道兄說的可是空桑山?」
慕墨白點頭:「不錯。」
道玄真人的眉頭微微皺起,緩聲道:「此山八百年前乃是魔教煉血堂的總部所在地,自當年正魔大戰後,那山方圓百里之地儘是多岩石少草木之景,不見任何人煙,已然徹底荒廢。」
「更別說山上還有寒冷陰濕的萬蝠古窟,如此不宜修行的惡地,怕是難為開派立世的上佳之所。」
慕墨白卻不以為意,大大方方地說道:「無妨,早些年我去過空桑山一次,能創出《逆生三重》,也多虧那次所獲的一樁機緣。」
「在左某看來,或許我就該在空桑山開宗立派,就如貴派祖師於青雲山深處一處密洞內,得到一本無名古卷,遂在青雲山上開宗立派一般。」
道玄真人聽後,不禁點了點頭:「看來左道兄已下定決心要在空桑山開山,如此也好,我道門貴生,這般既能造化一方早已荒廢的不毛之地,又將原本被魔教占據之所,化作我正道門派立世之地,何嘗不是另一種撥亂反正。」
他說到這,看了陸景五人一眼,道:「左道兄尚未在青雲山脈建立三一別院,不妨先在敝派盤桓一二,剛好這些孩子也需
靜養。」
慕墨白並未過多客套:「那便客隨主便。」
半年後。
距離青雲門三十里外的西南方位,坐落著一座十分雅致的莊院。
這座莊院不大,前後三進,青瓦白牆,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
院中種著幾株翠竹,風吹過時沙沙作響,平添幾分清幽。
院後有一方小潭,潭水清澈見底,偶有幾尾游魚掠過,激起細細的漣漪。
只見院內兩名少年正在劈柴,動作很是利落,斧頭落下,柴禾應聲而裂,再整整齊齊地堆在一旁。
一個小姑娘正在打掃庭院,掃帚在她手中輕快地舞動,將落葉歸攏到一處,另有兩名少年挑著水桶從院外回來,腳步穩健,水桶里的水紋絲不動。
慕墨白從一間屋子走出,望著院內堆成整齊的柴垛,又看向十幾口近人高且大多裝滿了水的大水缸,以及異常整潔乾淨的庭院。
「都過來吧。」
庭院裡的五個孩子聽到聲音,來不及擦汗,第一時間小跑了過來。
依次站成一排,仰著頭看著面前這位白衣白髮、飄然若仙的老師,眼中滿是敬慕。
「自來到這座別院後,每日就讓你們挑水、劈柴、打掃庭院,不知有什麼想說的?」
陸景率先道:「老師既有吩咐,那便該盡心盡力地去完成,弟子沒什麼想說的。」
他的聲音清朗,語氣沉穩,小小年紀便已有幾分端方君子的模樣。
王破天一臉理所當然地接話:「沒錯,當初我在家裡時不時也要幹活,現在這座別院就是我們的家,當然得干一些分內之事。」
趙無病開口道:「是的,而且弟子自小體弱多病,自從五個月前來三一別院後,就感覺身體一日比一日好,也沒有在青雲門修養時的睏乏,渾身像是充滿力氣一樣。」
林婉兒也道:「我也一樣,更沒感覺什麼累。」
張懷仁連連點頭:「我同樣如此,還感覺一團像老鼠的氣在體內亂竄。」
慕墨白微微頷首:「不錯,我一開始教的吐納術,便能讓你們在動靜呼吸之間,使得天地交感,於不知不覺中完成了養炁、聚炁、導炁。」
他目光從五個孩子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靜:「好了,從今以後,你們便是我座下親傳弟子。」
此言一出,五個孩子都愣住了,王破天最先回過神來,不假思索地問道:「老師,你就這麼簡單收下我們了?」
慕墨白淡淡說道:「你們所做的無定量、無休的雜事,看似是體力活,實則是對毅力、心性、耐心的長期考驗,既然已試出你們儘是心性純粹、耐得住寂寞的人,那也不必再考驗什麼。」
「當以至誠,臨事謹重,不得偽詐行事,心智混亂,當守炁定神,如臨白刃,不得勞苦身體,喜怒失常,當隨事行法,若失節錯亂,則臨事不神,這就是我三一門的律法,你五人一定要牢牢記下。」
五人聽得很認真,雖然有些話他們還不能完全理解,但他們知道,老師說的每一句
話,都是為他們好。
於是,五人異口同聲,一臉恭敬地回道:「是,弟子謹遵師父教誨!」
歲月悠悠,轉瞬過去四年有餘。
這一日,天空劃落兩道光芒,如流星墜地,在三一別院外化作兩道身影。
一個是長身玉立、英俊不凡的青年,一個是十五六歲的少年,只見他劍眉斜飛入鬢,眼若寒星,瞳色極深,看人時自帶一股清冷的桀驁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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