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發酵(四)
張雲想的語速不急不緩,聲音很清楚,每個人都能聽得很舒服。
張雲想接著說:「這五毛錢花完了,我又還想吃,可怎麼辦呢!」張雲想轉頭看向陶陽。
陶陽再翻一下包袱說:「我可不想再吃葫蘆了,一點兒不甜!」
觀眾心領神會,在下面小聲的笑著。
張雲想看陶陽故意不接話,只能自己說了:「沒辦法呀,我哥哥疼我,就準備去做點兒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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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陽:「小孩子能做什麼買賣啊?」
張雲想:「一般的小孩子是做不了什麼買賣,可是他小時候不一般吶!」
陶陽好奇的問:「我怎麼不一般了?」
張雲想今天穿著青色的大褂,拿起桌子上的手絹放在手裡,做出擦皮鞋的動作,然後說:「他有一項獨門技術,別人可都不會!」
張雲想兩手拉著手絹,彎下腰,裝作給人擦鞋子的模樣,一邊擦還一邊說:「誒,高抬您貴腳!誒,這隻這隻!對嘍啊馬上就好了您嘞,保管幹淨亮堂!」
觀眾看著張雲想誇張的動作,越看越想笑,笑聲就沒停過。
孟良玉舉著穩定支架,忍笑忍的好不辛苦。
陶陽滿臉無奈的拉住張雲想說:「別別別!這算什麼獨門技術啊!不就擦皮鞋嘛!」
張雲想站直了,手絹還是拿在手裡,笑著說:「不一樣,一般人擦皮鞋,都是上油擦!」
陶陽知道這傢伙又要調侃自己了,說:「哦,不都這麼擦鞋嗎?」
張雲想笑得蔫壞,指著陶陽說「他不一樣,他用口水擦!」說著假裝又吐出一口唾沫,然後右手拿著手絹瘋狂摩擦,就好像是真的認真的在擦皮鞋一樣。
兩人對活的時候提到了這裡,所以陶陽也不急著接,站在旁邊看著。
觀眾也就像商量好了一樣,適時鼓掌叫好。
陶陽等張雲想動作做差不多了,才拉著張雲想的胳膊說:「行了行了,誒呀!你噁心不噁心!哪兒有拿口水擦的。」
張雲想這才站好,把手絹扔在桌子上,說:「是啊,是沒人啊,所以你這才獨一份嗎,壟斷!」張雲想豎起個大拇指,滿臉驕傲的表情。
陶陽:「這能不壟斷嗎這個。」
從剛剛開始,雖然觀眾的笑聲沒停過,但是也沒有人故意喊話打岔,所以有點兒嘈雜但並不顯得凌亂。
張雲想很喜歡這種感覺,舒服,演下來流暢,心裡高興。
堂主和九良在後台聽著張雲想和陶陽的表演,堂主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對九良說:「九良,你感覺師哥的活是不是,和老先生一樣使的?」
九良看了一眼自家逗哏,聽他的語氣,知道堂主一方面是心裡佩服小師哥年紀小,但是功底好。
另一方面也的確是覺得自己這小師哥的風格很獨特。
九良腦袋裡轉了一圈,回憶了一下,撅著嘴說:「的確是有點兒老先生的氣質啊,不過他沒我顯老!」
堂主當時就樂了,笑著看向九良,九良今年才二十四五,看著就像三十四一樣。
張雲想面兒上看著就稚嫩,不過氣質沉穩,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像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年人,氣定神閒不慌不忙的樣子,很吸引人。
張雲想在台上,感覺差不多了,準備入活,順便給大家使點兒漂亮的,一本正經的說:「剛剛那是給大家開個玩笑!」
陶陽一聽張雲想這麼說,心裡也有數,接著:「是,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張雲想:「是沒有,不過這做買賣的都講究四個字!」
陶陽側身站在旁邊,看著張雲想說:「哦?哪四個字?」
張雲想慢悠悠地說:「講究和氣生財!」
陶陽:「誒,做生意是得客氣。」
張雲想:「過去呢,做買賣還有一個買賣歌兒,我給你唱兩句兒啊。」
陶陽在旁邊心裡也疑惑,怎麼突然想唱歌了,不過嘴上還是接著:「哦!那您唱兩句給大伙兒聽聽。」
張雲想臉上笑嘻嘻的,右手拿起了桌上的扇子,打著左手充當節拍,開嗓:「買賣啊~講究,和氣生財呀~」
「不論這個窮啊富~」
……
一個小段兒,就幾句話,朗朗上口,旋律也簡單的很。
張雲想唱完了,放下扇子,觀眾也配合的鼓掌。
張雲想:「做買賣,就得講究這個,得和和氣氣的,才能讓人買。」
陶陽:「誒,這話對!」
張雲想:「特別是這布店兒鞋店兒,你就是不想買,看人家客客氣氣的,你半推半就的就買下來了。」
陶陽:「誒你說這話我可不信,我就不想買,他還能讓我買了不成。」
張雲想指著陶陽:「你不信是不是?你不信那咱倆來一個啊!」
陶陽:「哦?來一個?你就是要把東西賣我?」
張雲想點點頭說:「誒,對了!不管你想不想買,等我一說完,你就把這布買走了!」
陶陽看著觀眾說:「這我可不信,錢在我口袋裡,我不想買你還能強賣不成!」
張雲想拉著陶陽:「搗亂可不成,得正正經經的來!」
陶陽:「放心,你以為我跟你們逗哏的一樣啊!」
觀眾笑著,知道兩人要開始表演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仔細看著,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張想容和陶陽兩人站立在舞台兩邊,然後往中間走,張雲想笑呵呵的舉手打招呼:「吃飯了您嘞!」
陶陽頭也不扭,直接說:「不買!」錯過張雲想就繼續走。
觀眾哈哈大笑,張雲想故意一臉錯愕的攔住陶陽,說:「你這樣兒不行啊!」
陶陽:「哦!我這樣還不行?」
張雲想:「當然了,你得跟我有回才行啊!」
陶陽不耐煩的說:「行吧行吧,有來有回啊!」
張雲想:「多新鮮吶,趕緊的吧你。」
陶陽從舞台那邊往張雲想這裡走,張雲想故意諂媚的笑著:「爺,吃完飯了?」
陶陽頤指氣使的樣子,歪著嘴說:「吃了!」
張雲想:「爺,您要不要進來瞅兩眼?」
陶陽斬釘截鐵的說:「不去!」
有些觀眾沒想到陶陽會這麼玩兒,忍俊不禁的笑著。有的老觀眾熟悉這段活兒,但是也被陶陽的樣子逗樂了。
張雲想生氣的推一把陶陽,說:「你得進來啊,你不進來我怎麼說啊!」
陶陽:「哦,就我還得進去?」
張雲想:「廢話嘛不是,你不進來我賣給誰去啊!」
陶陽皺著眉頭:「快點吧快點吧,你們這賣東西的就是事兒多!」
張雲想:「趕緊的,你得進來你知道嗎!」
……
兩人十幾個來來回回,累的滿身是汗。
張雲想:「除了這種客氣的生意,還有那種不客氣的生意!」
陶陽站在旁邊:「哦?哪種生意?」
張雲想:「賣棺材的!」
陶陽:「哦,棺材鋪!」
張雲想:「這棺材鋪和別的店不一樣,他不能攬著顧客!來,咱倆還是像剛才那樣來一回!」
陶陽說:「行,來一回就來一回,這下我不信你還能賣個棺材給我!」
陶陽還是從舞台那邊走過來,張雲想站在那裡,看著陶陽走過去。
陶陽走過張雲想身邊看見張雲想沒攔著自己,又圍著張雲想轉悠了兩圈,看張雲想面無表情的樣子說:「你怎麼不攔著我啊!」
張雲想:「我這兒賣棺材的,你著急進來送死啊?」
觀眾一陣哈哈大笑,張雲想和陶陽兩人表演的和剛剛正好調換了過來,很有喜感。
兩人又是來回表演了好幾次,演出也就算結束了。
張雲想和陶陽兩人鞠躬下台,進了後台,坐到堂主和九良旁邊,張雲想還沒吃晚飯呢,也是有點兒餓了。
問了一句陶陽:「你吃過晚飯沒有?」
陶陽說:「我吃過了,你先去吃點兒吧,離反場還有時間。」
張雲想點點頭,換了衣服,和堂主說一聲,就離了後台準備去周圍吃點兒東西。
等吃完回來,時間也還早,堂主剛準備上台。
張雲想和陶陽坐在後台玩會兒手機,等著最後一起反場。
吳晗的經濟人陸川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吳晗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
陸川忍住自己不發火,平淡的說:「你在錄製的時候,為什麼要唱那種歌?我不是給你買歌了嗎?」
吳晗一臉無所謂:「沒事的,那歌是我自己寫的,不管怎麼樣,都會有人喜歡的。」
陸川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烽皇傳媒內部對吳晗已經很不滿意了,但是顧著兩三年合作的情面,還是讓手下的煌皇娛樂分公司去買一些歌給他來唱。
希望吳晗可以在這個節目裡維持一下熱度,繼續保持自己有才華有藝術的人設。
可是,吳晗在表演錄製的時候,打斷導演,臨時換歌,當時導演就很不開心,不過也沒說什麼,畢竟也是當紅流量,面子也是要給一點的。
陸川本來都不知道這事,吳晗都沒有和他講,還是他在那邊的朋友和他提了一句,陸川這才知道。
當時心裡就覺得吳晗太任性了。
吳晗會寫歌嗎?會的,只不過,歌曲都是東拼西湊來的,旋律聽著還行,可是就都是一些歌曲升降調再拼在一起。
詞就更不用說了,勉強能看的程度而已。
和他花了大功夫買來的歌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雖然買來的歌聽起來很平淡,可能不是那種爆火的好歌,但是也安全啊,全都上下打點好了。
不像他自己拼起來的歌,雖然聽著好聽,但是一但被人翻出來是抄襲,那可就難收場了。
最關鍵的是,這一期的原創音樂人錄製已經結束了,今天都是星期三了,星期五晚上就要播出,就連商量重錄的餘地都沒有。
陸川從來沒有這麼愁過,吳晗這麼做,無疑是在給自己埋下一顆定時炸彈,畢竟經紀人和演員的關係,從來都是雙向的。
陸川看著吳晗臉上不在乎的表情,越看越生氣。
吳晗玩著手機,刷著微博,看陸川實在忍不住了,才說:「放心,沒事的,那歌我都盤算了好長時間了,絕對沒問題。」
陸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真不知道他是自信還是無知。
算了算了,陸川已經沒有辦法了,回去準備給他擦屁股吧。
也懶得再和吳晗講話,直接起身出門。
與此同時,周糖欣把譚嚴領進了辦公室。
周糖欣倒了一杯熱水,放在了譚嚴面前的辦公桌上。
周糖欣先開口說:「譚老闆,這次是有事情要麻煩你了。」
譚嚴也聽到了一點風聲:「是張雲想的事情吧?」
周糖欣笑著點頭說:「是的,我們這邊事務部根本沒人帶他,所以就把你找過來了!」
譚嚴說:「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現在手下也就一兩個小藝人,多一個也沒事,不過為什麼你們會找我?我只是個沒什麼用的經紀人,比我厲害的人公司里還有那麼多,張雲想是之後你們部門主要捧的人吧?」
周糖欣看著譚嚴,說:「你在我面前還有什麼好裝的。」
譚嚴看著周糖欣,自嘲的笑了笑,說:「也是,我裝孫子時間長了,都快真的以為自己是孫子了!」
周糖欣說:「張雲想是個好孩子,他肯定能火起來的。你是我朋友,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交給你我也放心。」
譚嚴聽了,心裏面有點兒感動,不過在多年的好朋友面前,也不想太失態,忍住沒有講話。
又過來一會兒,才說:「過幾天我再來找你,會讓你們這邊滿意的。」
周糖欣笑著把譚嚴送出辦公室,看著自己的朋友眼睛裡又有了一點點光芒,心裏面也是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