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相聲
孟良玉猜到了張雲想會在台上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把整件事情，用調侃的方式，很歡樂的說出來，給一個交代。
沒想到的是，張雲想竟然，就這麼生硬的把話題給帶了過去。
雖然生硬，但是有效！
觀眾一點兒不嫌棄，捧是真的捧，只要看到張雲想站在台上，他們並不在意說的內容有沒有達到一個很好的水準。
想想也是，能花這麼多錢來這裡小劇場看演出的，也大多是真愛無疑了！
希望張雲想能處理好吧，孟良玉在心裡祈禱。他有一種預感，可能，不會像他想的，那麼容易結束。
張雲想穿著的大褂，是師傅給他訂做的那一身。
臉上帶著波瀾不驚的微笑，眼眉彎下來一點弧度，左手自然下垂，右手很自然的提起在腰間，隨著說話身體輕微的晃動。
「我有什麼好說的啊，我一身正氣！」張雲想看著陶陽。
陶陽心裡很是難受，他知道張雲想的氣憤，他也清楚張雲想在氣憤什麼，但他無能為力，他只能好好的配合張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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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裝呢？你有什麼好裝的？」陶陽臉上儘是嘲諷。
「我裝什麼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陶陽右手指著張雲想的臉：「你在這麼觀眾面前，你有什麼好裝的」
陶陽看著觀眾，皺著眉頭，雙手五根手指伸直縮在一起，來回觸碰，裝作是親嘴的模樣：「你看看網上，都曝光了，你大晚上的和人家小女孩兒親嘴兒。你有什麼好裝的你！」
台下面的觀眾不知道怎麼的，笑著笑著，心裡就感覺有點彆扭，台上這個大男孩，好像正在把他的傷口撕開來……
笑聲沒有打亂張雲想的節奏，張雲想裝作才知道的樣子，長長的「哦～」了一聲。
「你說那個呀！」
「呵呵！嗯～嘿嘿嘿～!」
張雲想看兩眼陶陽，低下頭，雙手捂著臉，發出很猥瑣的笑聲。
陶陽拉開張雲想的手：「你笑什麼呀！到是說啊！」
張雲想雙手又把臉捂上，頭低著，害羞的說：「我不好意思說！」
「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陶陽急了，語氣很煩躁。
張雲想雙手放下來，臉上帶著羞澀的笑容，說：「我早戀，哼哼～不好意思說！」
「哦～～!」
「哦～哦～」
台下的觀眾不在乎他有沒有早戀，或者說，他們更喜歡看到張雲想在台上這一副羞澀的模樣，可愛，好玩，不像以前的老氣橫秋。
「早戀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陶陽提了一句：「大家都早戀。」
「呵呵，你是什麼時候戀愛的，來說說？」陶陽很好奇的問出了大多數人都關心的問題。
「這能說？」張雲想看著陶陽。
陶陽狠狠地點了一個頭：「嗯！當然能說了！」
張雲想又看著觀眾：「這能說嗎？」
「能說！！！」
「可以！」
「你快說唄，你看看觀眾都急了！」陶陽雙手扶著桌子，頭歪著，看向張雲想。
張雲想數著手指頭：「大概是在我七歲那一年！」
「嚯！七歲？你這兒也太早了吧！」陶陽手指比了一個數字七，然後驚訝的喊到。
「是啊，七歲，怎麼了？七歲就不能早戀了？」張雲想明知故問。
陶陽點點頭：「你這兒……倒也沒人說不行！」
孟良玉嘴角帶著笑容，他知道張雲想會說什麼了了，說不出來的感覺，別人或許會為了自己的前途，解釋，隱瞞，推卸。
張雲想不會，他一定會承認下來，情理之中，也在孟良玉的意料之外。
只不過，那個女孩……
……
張雲想欣然點頭：「對了，那是我七歲的時候，第一次碰到她，長得那個，漂！亮！」
張雲想對著陶陽，噴了他一臉的碎唾沫。
陶陽拿手抹了一把臉，也不生氣反而樂呵呵的：「嘿嘿，你說說，到底有多漂亮啊？」
張雲想撇撇嘴，白了一眼陶陽。
「這我能告訴你嗎？這我要是告訴你了，讓我之後的那些早戀對象看到了，那能行嗎？」
陶陽長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的問：「還有別的吶？」
張雲想淡然自若，就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當然了，我這麼帥，怎麼滴？不得……」
岔開一條腿，還不停的抖動，兩隻手數弄著。
雙手一拍，「啪！」的一拍，張雲想接著說：「怎麼的不得十五六個女朋友啊！」
陶陽瞪大了眼睛，羨慕的說話都結巴了：「十…十……十五六個？你一年換一個都換不過來啊你？」
張雲想右手一撩頭髮：「那當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誰！」
少有的，看到張雲想在台上耍帥，只能說是，賞心悅目。
觀眾激動的心情根本抑制不住，也不想抑制。
「師哥！！！」
「小師哥最帥！！！」
就連孟良玉也忍不住起鬨，在下面胡亂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聲音。
陶陽拉住張雲想的胳膊，偷偷的說：「那，你就給我們說說，你現在那個，就那個現在網上都在說的那個！」
張雲想大手一揮：「那個呀，那個不算什麼，你沒看到我第一個女朋友，長的那叫一個！俊！吶。」
「哦？就有那麼好？」陶陽又重複問了一遍。
「那還用說！我第一眼就相中她了！」張雲想仿佛陷入了回憶：「就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對旁邊的朋友說。」
「誒！你看到那邊的那個姑娘了嗎？我要讓她！」
「做你老婆！」陶陽激動的搓手，就好像是他自己要找女朋友一樣，忍不住插了一句。
張雲想嫌棄的一推陶陽：「你說什麼話，輪到你說話了嗎！」
然後又仿佛陷入了回憶：「我要讓她，做我女朋友！」
陶陽在旁邊激動的像個小猴子：「然後呢然後呢？」
張雲想雙手一攤：「沒有然後啦！」
「沒有然後啦？怎麼就沒有然後了？」陶陽難以置信！
張雲想笑著解釋：「就我這長相，這身材這氣質，她看到我的第一眼！」
「就淪陷了？」陶陽立馬接上。
「要你說！」張雲想責備的拿手打著陶陽的肩膀：「要你來說！你談戀愛還是我談戀愛！你早戀還是我早戀！」
陶陽一點兒脾氣也沒有：「我錯了我錯了，你來說！」
張雲想看著觀眾：「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下定決心，一定要！」
張雲想懷疑的盯著陶陽，怕他再突然插話。
陶陽諂媚的笑了一下。
「她就覺定一定要嫁給我！」
「好！！！」陶陽大叫一聲，豎起一個大拇指。
張雲想被嚇了一跳：「好什麼呀好！你懂個屁！」
陶陽無辜的看著張雲想，觀眾都不忍心看了，陶陽這也太可憐了！
「怎麼了呀，郎有情妾有意，這不挺好的嗎？」陶陽問道。
張雲想扮作可憐的模樣：「是呀，郎有情妾有意，就是有一個問題，他父母不同意。」
陶陽無奈的點點頭：「倒也是，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張雲想提高了語調：「我什麼人？我能讓他們來阻撓我的愛情嗎？」
「不能！」陶陽斬釘截鐵的回答到。
「對！不能，我下定了決心，今晚就要帶著她！」
「去私奔？」陶陽長大了嘴巴，就好像在見證一樁美麗的愛情。
「私奔幹嘛呀！」張雲想否認道：「都什麼年代了，還私奔，我要帶著她！」
「去幹嘛？」
張雲想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說到。
「我要帶著她，去雲南和西藏，讓藍天白雲見證我們的相識相知，帶她去爬過三山五嶽，好讓全天下人都知道，愛情不止於山腳！」
「帶她去天上撈月，帶她去海底摘星，帶她享受木柴煙火的溫暖，到老相擁，帶她走遍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紀念我們的相識相愛，帶她去品嘗這人世間所有的美食，帶她去閱盡這世界上所有的美景！」
「最後，我們互相述說這一路上見過的奇景，然後在一棟小小的房子裡，相依相偎。」
「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
張雲想深情款款的說完這一段話，閉上眼睛歪著頭，雙手環抱，就好像在抱著心愛的人一樣。
「等等，等到！」陶陽點了兩下張雲想。
張雲想回過神來，站好，「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
陶陽提醒到：「就這麼好？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了？」
「沒啊？該做的都做了！沒有忘啊！」
「還沒忘吶，你到現在也沒說那個姑娘，她叫什麼呀！」
「我沒說嗎？」張雲想反問道。
「你當然沒說了！叫什麼呀？」
觀眾不由自主的伸長了脖子，不想漏過一個字兒。
「那我可告訴你，你記住了！」張雲想指著陶陽。
「您說！」
「我女朋友啊，她叫！」
「叫什麼？」
「叫相聲！」
「我七歲，流離失所，碰到了我師傅郭德綱，也是我的父親，他養我，教我本事，讓我學一門手藝，我碰到了壞人，離開了我的親生父母，但我也碰到了好人，遇見了我的師傅師娘，還有這麼多關心我的師兄弟們。」
張雲想雙手抱拳，深深鞠躬作揖。
「我七歲，就跟著我師傅學相聲，一點一滴，閉門苦學，這麼多年的學藝，相聲已經深入我骨髓。」
「我師傅常說，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
「我這一生，願意為相聲事業，鞠躬盡瘁，這輩子，我都不會結婚談戀愛。」
「感謝各位，您！捧了！」
又是深深一鞠躬。
「好！！！」
台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久久未停。
……
表演結束。
孟良玉懷著複雜的心情，出了劇場，眼睛酸酸的。
今晚的視頻他不準備剪輯，而是準備直接發到網上。
尹傾在門帘後面，心裡也是百味雜陳。
從張雲想上台的那一刻，她就站在後面，到現在，一步都沒有動過。
尹傾明白，張雲想這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也是在告訴別人，他是不是談了戀愛，和誰談戀愛，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一直聽到最後，聽到了張雲想的那句話。
她該流眼淚的。
但是她現在一滴淚水都流不下來，整整一天，整整一天的折磨，朋友的，網上的。
但是，更多的，還是她說服不了自己，內心的後悔無時無刻不在折磨她。
尹傾知道，張雲想不怪她。他本身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戀愛的事情。
演出完畢，張雲想和陶陽鞠躬下台。
尹傾站在旁邊，側身給張雲想讓路。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他說話。
張雲想停住了，對尹傾說：「走吧，好好休息兩天，別想太多，我送你回學校。」
尹傾默默的跟在張雲想身後。
走的很快。
張雲想把尹傾拉到車子後面的座位上，然後坐在了旁邊。
李竹星想著活躍氣氛，開玩笑的說：「看來得讓公司給你換輛車了，這車現在配不上你啊！」
尹傾沒有講話，張雲想也保持著沉默。
李竹星算是明白了，得，就我自討沒趣，也不吱聲了，埋頭開車。
整整一路，張雲想和尹傾一句話都沒有講。
車子穩穩停下來，尹傾打開車門，準備下車，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
張雲想突然下車，跟在尹傾後面，慢慢走進校門。
學生，路人，認識張雲想的人，或是好奇，或是驚訝。
但是，沒有一個人上來打擾他們兩人。
進了校門，尹傾主動回頭說。
「我不想要你的憐憫。」
說完這句話，尹傾看著張雲想的眼睛。
張雲想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堅定的說：「這和你沒有關係，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的決定。下星期你繼續報幕，還是做我的助理，好吧？」
尹傾捂著自己的嘴巴。
她又能說出什麼話呢？她怎麼能忍心對張雲想說出哪怕一個「不」字。
「好！」
尹傾說完，就小跑著回了寢室。
感覺到周圍還是有人，在偷偷注視著自己，張雲想轉身出了校門。
難得的周六，難得的一天。
下午，張雲想自己偷偷摸摸回了家。
還想著偷偷溜進家裡，然後再看看找個合適的時機認錯。
結果卻是老郭親自給開的門。
「捨得回來了？」
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
「可以啊你，為相聲事業奮鬥終生，還這輩子都不結婚，我都不敢這麼講，你長能耐了你啊！」
張雲想低下頭，站在旁邊，一句話都不敢講。
「你也別想著別的了，我把你其他事兒都推了，你就在小劇場，好好呆兩年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