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比賽開始
王百萬點了點頭：「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規矩自然是不變，那麼，誰先來？」
錢扒皮此時說道：「那就按照抽籤順序來吧，來人啊，拿簽來！」
很快便有下人拿來一個簽筒，裡面放著幾支刻有名字的竹籤。
經過一番看似公平的抽籤，出場順序很快確定下來。
孫員外第一個，趙鎮山第二，周秀才第三，趙天霸第四，錢扒皮第五，王百萬作為東道主，壓軸最後一個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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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員外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帶來的門客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童生，學問倒是有，但臨場作詩和名氣顯然無法與錢扒皮請來的京城詩仙學生相比。
不過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
孫員外捻著鬍鬚，醞釀了片刻情緒，然後清了清嗓子，搖頭晃腦地吟誦出了一首提前準備好的詠雪詩。
「瓊花漫舞覆青檐，玉屑紛飛掩故園。素裹銀裝遮望眼，寒梅傲雪待春暄。」
詩作尚可，用典「瓊花」、「玉屑」形容雪花，「素裹銀裝」描繪雪景。
最後以「寒梅傲雪」點題，算是中規中矩，符合傳統文人詠物的路子，但也僅此而已，未見太多新意和驚艷。
吟誦完畢，自有書童將詩作謄抄，分發給在場的上百位評委。
評委們低聲品評，有人微微頷首，覺得還算工整。
有人則撇撇嘴，覺得老套平庸。
投票環節開始，每人將代表認可的竹籤投入對應名號的玉瓶。
唱票聲在略顯安靜的院子裡響起：「孫記布莊，一票！」
「孫記布莊，兩票！」
……
最終，唱票結束：「孫記布莊，共計二十三票！」
孫員外聽到這個數字，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往年他的詩作，在這種場合也能拿到三十票上下，今年因為杜子平的出現，明顯拉高了評委的期待，也分散了票數，二十三票，恐怕只是個中游甚至偏下的成績。
他勉強朝四周拱了拱手，坐了回去，臉色陰沉。
接下來是趙鎮山。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地念道：「北風捲地白草折，邊城臘月即飛雪。忽聞羌笛聲嗚咽，壯士橫刀望關闕。」
這首詩帶上了明顯的邊塞軍旅氣息，「北風」、「白草」、「邊城」、「羌笛」、「壯士」、「關闕」，意象雄渾蒼涼，倒是別具一格，與孫員外那婉約的庭院雪景截然不同。
只是文采稍遜，用詞直白了些，更像是一首氣勢不錯的打油詩。
評委們反應各異。
一些崇尚陽剛之氣的文人點頭讚許，覺得有氣魄。
更多講究辭藻格律的則微微搖頭，覺得粗糙欠雕琢。
投票結果：「威遠鏢局，十九票！」
比孫員外還低！
趙鎮山倒是不太在意，他本來也沒指望靠這個贏，能參與進來，在邊定縣上層圈子露個臉，顯示他趙鎮山不只是個武夫，也附庸風雅，目的就達到了一部分。
他哈哈一笑，坐了回去。
第三個是周秀才。
作為書齋老闆，他本身就是文人。
他沒有請外援，自己便是最大的倚仗。
他站起身，捋了捋山羊鬍，目光悠遠，緩緩吟道：「千山寂寂鳥蹤滅，萬徑蕭蕭人跡絕。孤舟蓑笠寒江雪，獨釣冰心向明月。」
此詩化用了前人「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但加以拓展和深化，「千山寂寂」、「萬徑蕭蕭」營造出空闊寂寥的雪後世界。
「獨釣冰心向明月」則賦予了孤高自許、清潔不染的文人情懷。
用詞典雅，意境幽遠，格律嚴謹，水平明顯高出前兩人一截。
評委中響起一片低低的讚嘆聲。
「周老闆不愧是秀才出身，功底深厚！」
「此詩意境孤高，有古人之風！」
「好一個『獨釣冰心向明月』！」
投票結果毫無懸念：「翰墨書齋，三十一票！」
暫時位列第一！
周秀才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意，坐了回去。
這個成績，在他預料之中，甚至可能更好。
第四個，趙天霸。
這位堡主大馬金刀地坐著，對身後的師爺模樣的中年人點了點頭。
那師爺站起身，不卑不亢，聲音平穩：「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大雪滿弓刀，單于夜遁逃。借問梅花何處落，風吹一夜滿關山。」
此詩前半截直接引用了古樂府和邊塞詩的雄渾句子，描繪雪夜征戰、敵軍敗退的場景，氣勢逼人。
後半截筆鋒一轉，以「借問梅花」引入一絲文人趣味，但「風吹一夜滿關山」又將意境拉回遼闊蒼茫。
整體剛柔並濟，既顯武力，又帶文采，顯然是精心準備，針對性極強。
既要震懾這些城裡的斯文人，又要顯示自己並非粗坯。
評委們再次騷動。
這詩……
水平竟然也相當高！
而且巧妙融合了武力和文采，心思縝密。
「這趙堡主手下有能人啊！」
「此詩不俗！」
「看來今年真是龍爭虎鬥！」
投票結果：「趙家堡，二十九票！」
僅次於周秀才！
趙天霸嘴角勾起，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
他的目的也達到了，展示實力，告訴所有人，他趙天霸不僅能打，也能文。
壓力，此刻完全來到了還未出場的錢扒皮和王百萬身上。
錢扒皮雖然對趙天霸能拿到這麼高票數有些意外，但並未慌張。
他對自己請來的王牌，有著絕對的信心。
第五位，錢扒皮。
他站起身，朝著杜子平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做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白衣摺扇、神情倨傲的杜子平身上。
杜子平緩緩起身，走到場中。
他並未急著吟詩，而是先掃視全場，目光在周秀才和趙天霸的師爺身上略作停留，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俯瞰眾生的笑意。
然後，他唰地一下展開手中摺扇，輕搖兩下，姿態風流倜儻。
「諸位先生。」
杜子平開口，聲音清朗，帶著一絲京城口音的韻味。
「今日以雪為題，子平不才，偶得小詩一首，請諸位方家品評。」
他略一停頓，目光望向庭院角落一株覆雪的老梅，緩緩吟道：「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