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繼續上山
李四不欲多說，轉移話題。
「錢放你這裡，家裡開銷，你都管著，該花就花，別省著。」
王秀秀捧著錢袋，感覺像是捧著一團火，又燙手又暖心。
她知道李四有本事，可這本事也太大、太快了些。
她定了定神，鄭重地點頭：「你放心，我給你管好，這都是你拿命拿辛苦換來的，我不會亂花一個子兒。」
她轉身走進屋裡，找了個隱蔽穩妥的地方將錢袋藏好，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哪些是必須的開銷，哪些可以暫緩。
有了這筆錢，她看了一眼門外正在幫忙搬東西的小玉，心裡琢磨著是不是該給這丫頭也添置兩身像樣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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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小玉手腳麻利地燒好了熱水，兌好溫度，將木桶搬到李四屋裡。
「老爺，熱水好了，您泡泡澡解解乏。」
小玉低著頭，小聲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王秀秀走進來，試了試水溫，又添了瓢熱水：「累了一天了吧？快泡泡。」
李四也不推辭，脫去衣物，坐進溫熱的木桶里。
熱水包裹住疲憊的身體，頓時覺得筋骨都鬆快了不少。
王秀秀挽起袖子，站在他身後，用葫蘆瓢舀起熱水，輕輕澆在他肩背上，然後又用手掌沾了些皂角，在他肩頸、手臂上細細揉搓按摩。
「今天在縣裡，還順利嗎？沒遇見什麼麻煩吧？」
王秀秀一邊按，一邊輕聲問。
李四閉著眼，享受著這份安寧。
「碰見三個賣身救母的漢子，挺可憐，就借了他們些錢。」
「借錢？」
王秀秀手上動作一頓。
「多少？」
「三十兩。」
王秀秀吸了口氣，但沒說什麼。
她了解李四，他決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繼續按摩著，低聲道：「你心善是好事，但也要防著些人心叵測，這世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嗯，我心裡有數。」
李四應道，感受到妻子話里的擔憂和關切，心裡暖暖的。
王秀秀不再多問，專心給他搓洗按摩，從肩膀到手臂，再到後背。
溫熱的水汽氤氳開來，瀰漫在小小的房間裡，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洗去了一天的奔波與緊張。
泡完澡，王秀秀拿來乾淨的布巾，仔細幫李四擦乾身體，又拿出一套乾淨的裡衣給他換上。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充滿了夫妻間的溫情。
收拾停當，兩人吹熄油燈，鑽進被窩。
被王秀秀提前暖好的被窩裡熱氣騰騰，李四舒服地嘆了口氣，將妻子溫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睡吧，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她輕聲說。
「嗯，睡吧。」
李四緊了緊手臂，聞著妻子發間淡淡的皂角清香，緩緩閉上了眼睛。
……
天剛蒙蒙亮，李四便已起身。
經過一夜休息，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格外飽滿。
他穿上厚實的棉衣，將那柄青黑窄刀仔細挎好，又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乾糧、水囊和挖參用的小鎬、繩索。
推開房門，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院子裡已有炊煙升起，是小玉在準備早飯。
「老爺，您起這麼早？」
小玉聽到動靜，從灶間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燒火棍。
「嗯，今天還要進山。」
李四點點頭：「秀姐還沒起，不用驚動她，早飯簡單些，弄好了叫侯三狗四過來一起吃。」
「哎，好。」
小玉應下，手腳麻利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不多時，侯三狗四也打著哈欠過來了，三人匆匆吃了些熱粥和餅子，便帶上裝備，再次朝著村後連綿的群山出發。
積雪未化，山路依舊難行。
但有了昨日的經驗，三人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李四開啟透視之眼，如同精準的探測器，在茫茫雪野和枯木叢中搜尋著那些深埋地下的寶貴根系。
他的運氣似乎不錯，或者說，這雙眼睛的效力確實驚人。
一個上午，三人翻越了兩道山樑，在一片背陰的老林坡地上，李四接連鎖定了五處目標。
挖掘過程依舊辛苦，凍土堅硬，需要耐心和技巧。
但有了昨日的成功經驗，侯三狗四幹勁十足，配合也默契了許多。
李四負責精準定位和核心區域挖掘，他倆負責清理浮土和保護根須。
日頭升到中天時，五株野山參被完好無損地取了出來，用苔蘚小心包裹，放進了柔軟的布囊里。
這五株參，品相依舊極佳。
最大的那株參齡估計超過四十年，形態遒勁，蘆碗緊密。
最小的也有二十多年。
雖然總體價值可能不如昨天賣給王百萬的那批，但五株加起來，賣個一百五十兩到兩百兩銀子，絕對不成問題。
「四哥，您真是神了！」
狗四看著布囊里的收穫，眼睛放光。
「照這個找法，咱們李家村以後光靠挖參就能發財！」
侯三也興奮地點頭：「就是！比在冰河上指魚穩當多了！魚總有撈完的時候，這大山裡的寶貝，感覺挖不完啊！」
李四擦了把額頭的汗，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反而微微皺起了眉頭。
「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環視著周圍寂靜的雪林。
「野山參生長不易，年份久的更少。」
「我們這兩天能找到，一是靠運氣，二是這片地方人跡罕至。」
「但消息一旦走漏，或者我們來得太頻繁，很快就會引起注意，到時候，來的就不只是挖參的人了。」
侯三狗四一愣，興奮勁兒消退了些。
「四哥，你是說會有人來搶？」
「不光是人。」
李四沉聲道：「山裡的野獸，還有官府。」
「官府？」
狗四不解：「挖參也犯法？」
「私自採集販賣某些特殊藥材，就算沒有明文禁止，若是知道我們在這裡大量挖到野山參，那些官老爺會不動心？」
「隨便找個名目，就能把咱們的收穫充公，甚至安個罪名。」
李四的話讓侯三狗四心裡一緊。
確實，民不與官斗，賺錢的買賣一旦被官府盯上，麻煩就大了。
「那四哥，咱們怎麼辦？」
侯三問道。
「控制節奏，隱蔽行事。」
李四將布囊收好：「以後進山，不能固定路線，不能太頻繁。」
「挖到的參，也要分批、通過可靠渠道出手。」
「王百萬那邊，是目前最好的選擇，至少他有能力消化，也能提供一定庇護，但也不能全指望他。」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今天到此為止，下山。」
「記住，回去後，對誰都不能提具體挖到了多少、在哪裡挖的。」
「護村隊的兄弟問起，就說進山打獵，運氣好撿了點山貨。」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