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再次鑿魚


  李四帶著侯三狗四,三個人,三把鐵鑿,慢悠悠地往無名河走。

  雪還沒化完,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侯三心裡有點虛,湊過來小聲問:「四哥,咱真不帶刀?萬一那群護院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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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

  李四看了他一眼。

  「他們動手,你不會動手?」

  侯三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裡的鐵鑿,又看看李四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就不虛了。

  對啊,四哥在這兒,怕個屁。

  無名河旁,三四個錢家護院正圍著個火堆烤火。

  邊上戳著幾杆長槍,槍頭在陽光下反著光。

  他們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見是李四,幾個人臉上立馬露出那種等著你來呢的得意表情。

  領頭的那個護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前走了兩步。

  「喲,這不是李里正嗎?」

  他拖著長腔,陰陽怪氣。

  「怎麼著,今天是來鑿魚的?不好意思啊,這條河我們錢家包了,外人不能進。」

  「識相的,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別找不自在。」

  其他幾個護院也站起來,抱著膀子,笑嘻嘻地看著李四三人。

  李四沒說話。

  他繼續往前走。

  侯三狗四跟在他身後,也往前走。

  領頭的護院臉色變了。

  「李四,你他媽聾了?我說讓你滾!」

  他伸手去抓戳在旁邊的長槍。

  手剛碰到槍桿,李四的鐵鑿已經砸過來了。

  不是鑿子那頭,是鐵錘那頭。

  砰的一聲悶響。

  那護院腦袋一歪,人直接橫著飛出去,砸在冰面上滑出去老遠,一動不動。

  剩下的三個護院愣住了。

  他們沒想到李四敢動手。

  更沒想到動得這麼幹脆。

  「操!」

  一個護院反應過來,抓起長槍就朝李四捅過來。

  李四側身,讓過槍尖,手裡的鐵鑿往前一送,鑿子那頭直接扎進那人大腿。

  「啊!」

  那人慘叫,長槍脫手,捂著大腿往後退,血從指縫裡往外冒。

  侯三和狗四也沒閒著。

  兩個人憋了五天的氣,這會兒全撒出來了。

  鐵鑿掄圓了往剩下兩個護院身上招呼。

  侯三一鑿子砸在一人肩膀上,那人慘叫一聲,手裡的長槍掉在地上。

  狗四更狠,一腳踹翻一個,鐵鑿照著後背就是兩下,打得那人趴在冰面上直哼哼。

  前前後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四個護院躺了三個,還有一個暈著。

  李四甩了甩鐵鑿上的血,看了一眼那個被扎了大腿的傢伙。

  那人正抱著腿,臉疼得煞白,看李四的眼神像看鬼。

  「回去告訴錢扒皮。」

  李四說。

  「這條河,我李四今天要鑿魚。」

  「他要想攔,讓他親自來。」

  說完,他轉身,朝河中心走去。

  侯三狗四跟在他身後,腰板挺得比任何時候都直。

  那個被扎了大腿的護院掙扎著爬起來,捂著傷口,一瘸一拐地往回跑。

  跑出去十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四已經在冰面上蹲下來,開始鑿冰了。

  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跑。

  ……

  錢家大院。

  錢扒皮正在後院逗鳥,手裡捧著個青花瓷鳥食罐,一邊撒食一邊哼著小曲。

  「老爺!老爺!不好了!」

  護院捂著大腿衝進來,血灑了一路。

  錢扒皮手一抖,鳥食撒了一地。

  他轉過身,看見那護院滿身是血的樣子,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怎麼回事?」

  「李四!李四帶人去了無名河!把弟兄們打了!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

  「說這條河他今天要鑿魚,老爺要想攔,讓老爺親自去!」

  錢扒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把鳥食罐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好你個李四!」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來人!」

  「給我叫人!把所有人都叫上!」

  「老子今天親自去會會這個李四!」

  ……

  李四蹲在冰面上,手按著冰層,目光往下掃。

  透視一開,冰下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

  鯽魚、鯉魚、草魚,一群一群的。

  但他沒看那些。

  他在找鰣魚。

  很快,他發現了一處。

  冰下一米多深的地方,一條銀白色的鰣魚被冰凍在裡面,個頭不小,少說三斤。

  「這兒。」

  李四指了指腳下。

  「鑿。」

  鑿魚兩個人是老手了,他們對李四的話也是深信不疑,當即便掄起鐵鑿一通亂鑿。

  不久之後,一條被冰凍的鰣魚被二人給撈了上來。

  「四哥!鰣魚!」

  侯三眼睛都亮了。

  李四點點頭,把魚裝進麻袋。

  繼續找。

  半個時辰,三條鰣魚進了麻袋。

  最大的那條四斤多,最小的也兩斤半。

  侯三和狗四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候,河岸上傳來一陣嘈雜聲。

  馬蹄聲,車輪聲,人聲。

  李四抬起頭。

  遠處,四輛馬車正朝河邊駛來,後面跟著烏泱泱一群人,少說二三十號,手裡都提著刀槍棍棒。

  領頭的馬車停下,車簾一掀,錢扒皮從裡面鑽出來。

  他站在車轅上,穿著那身深藍綢衫,手裡還捏著那串沉香木念珠。

  看見冰面上的李四,他笑了。

  笑得很得意。

  「李四!」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細。

  「老子親自來了!你還不跪下迎接?」

  李四沒動。

  他就站在冰面上,看著錢扒皮帶著那二三十號護院呼啦啦涌過來,把河邊圍了個水泄不通。

  錢扒皮從車轅上跳下來,踩在冰面上,往前走了幾步。

  他身後跟著牛泰坦,那個身高兩米的壯漢,比上次見的時候更壯了,手裡提著一把開山大斧,寒光閃閃。

  「李四。」

  錢扒皮站定,捻著念珠,上下打量著他。

  「聽說你今天要來鑿魚?」

  「還把我的人打了?」

  「挺橫啊。」

  他笑起來,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

  「呦!又鑿出來鰣魚了?正好錢爺今天饞這一口了!謝謝啊!」

  他身後那二三十號護院跟著笑起來,笑聲嗡嗡的。

  牛泰坦往前站了一步,手裡的大斧往冰面上一頓,砰的一聲悶響,冰面都震了震。

  「李四。」

  錢扒皮又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

  「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條,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把你手裡的鰣魚交出來,再把你那挖參的法子供出來,以後給我錢家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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