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家底空了

  半個時辰後，村口傳來一陣驢車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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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三和狗四帶著七八個人，趕著三輛驢車，晃晃悠悠地回來了。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

  鐵砧、風箱、大大小小的錘子、鉗子、模具，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鐵疙瘩。

  「四哥！四哥！」

  侯三老遠就喊上了，嗓門大得全村都能聽見。

  「東西拉回來了！一件不少！」

  李四走到村口。

  驢車在他面前停下。

  侯三跳下車，滿臉得意。

  「您猜怎麼著？我們到那鋪子的時候，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

  「那些衙役，白天被咱們嚇破了膽，晚上早躲回家睡覺去了！」

  狗四也跟著湊過來。

  「就是！我們直接把門撬開，搬了個乾乾淨淨！」

  「隔壁鄰居探頭看了一眼，一看見是我們，立馬把腦袋縮回去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四看了一眼車上那些傢伙什。

  「沒碰上麻煩？」

  侯三拍著胸脯。

  「沒有！一路順風順水！」

  「就是那鐵砧太他媽沉了，四個人才抬上車。」

  李四點了點頭。

  「行。」

  他轉身看向老吳。

  「吳師傅，看看，少了什麼沒有？」

  老吳早就撲到車前了。

  他蹲在車上，一件一件地摸過去，眼睛發亮。

  「鐵砧！祖傳的鐵砧！」

  「風箱！打了二十年的風箱！」

  「錘子！我的錘子！」

  他摸到一把錘子，抱在懷裡，眼圈又紅了。

  「李老爺，這東西，跟了我三十年……」

  李四沒說話。

  老吳摸了一遍，抬起頭。

  「都在！一件都沒少！」

  侯三咧嘴笑了。

  「那當然！我們可是把鋪子搬空了！」

  狗四也笑。

  「連牆上掛的馬蹄鐵都摘下來了！」

  李四看著老吳。

  「吳師傅，現在能開工了嗎？」

  老吳愣了一下。

  然後他撓了撓頭。

  「李老爺，還得等等……」

  李四挑了挑眉。

  「還等什麼？」

  老吳指著那個空院子。

  「得砌火爐，搭棚子。」

  「還得買煤炭，買鐵料。」

  「沒這些東西，光有傢伙什，也打不了鐵啊……」

  李四點了點頭。

  「行。」

  他從懷裡掏出銀票，數了五百五十兩，遞過去。

  「這是料錢和工錢。」

  「不夠再說。」

  老吳接過銀票，手又開始抖了。

  五百五十兩。

  他打了三十年鐵，沒見過這麼多現錢。

  「李老爺，您放心！小老兒一定給您打出最好的甲！」

  李四點了點頭。

  「去吧。」

  老吳轉身就跑，去找侯三商量買料的事。

  侯三撓了撓頭。

  「吳師傅，現在去買？這天都黑了……」

  老吳一揮手。

  「明天一早！明天一早就去！」

  侯三咧嘴笑了。

  「行！明天我陪你去！」

  李四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堆在地上的鐵砧、風箱、錘子。

  嘴角微微揚起。

  有了自己的鐵匠鋪，以後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

  李四回到正房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王秀秀和小玉正在屋裡等他。

  桌上擺著飯菜，還冒著熱氣。

  「回來了？快洗洗手吃飯。」

  王秀秀迎上來，接過他手裡的刀，掛在牆上。

  小玉端來一盆熱水，蹲下幫他脫鞋。

  李四洗了把臉，坐在桌邊。

  王秀秀給他盛飯，小玉給他夾菜。

  兩個女人忙前忙後，一句話都沒多問。

  李四吃了幾口，忽然嘆了口氣。

  「折騰了這麼久，是真沒錢了。」

  王秀秀的手頓了一下。

  「都花完了？」

  李四點了點頭。

  「本來還剩兩千多兩，買院子花了二百兩，給老吳買料又花了五百五十兩。」

  「加上之前那一百五十號人的吃喝拉撒、工錢、裝備……」

  他放下筷子。

  「見底了。」

  王秀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抬起頭。

  「那怎麼辦？」

  李四笑了。

  「錢扒皮的產業，不都是咱們的嗎？」

  王秀秀愣了一下。

  「你是說……」

  李四端起碗，扒了一口飯。

  「明天我去一趟。」

  「該查一查帳本了。」

  王秀秀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馬上又有些擔心。

  「可那錢福畢竟是錢扒皮的管家，他能老老實實交帳嗎？」

  李四看了她一眼。

  「他敢不交？」

  王秀秀想了想，笑了。

  「也是。」

  小玉在旁邊小聲問。

  「老爺，明天還回來嗎？」

  李四看了她一眼。

  「怎麼？捨不得？」

  小玉的臉紅了，低下頭。

  李四笑了。

  「回來。」

  「晚上等我。」

  夜深了。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染在炕上，暖融融的。

  李四吃完飯，靠在炕頭，眯著眼睛養神。

  王秀秀收拾完碗筷，端著一盆熱水進來。

  「泡泡腳，解解乏。」

  她把盆放在炕邊，蹲下身，伸手去脫李四的鞋襪。

  李四沒動，由著她擺弄。

  溫熱的水漫過腳背，舒服得他輕哼了一聲。

  王秀秀蹲在那兒，用手撩著水，一下一下地澆在他腳上。

  洗完了，她拿布巾擦乾，又輕輕按了幾下。

  「行了，上炕吧。」

  李四嗯了一聲，挪到炕里。

  小玉已經把被褥鋪好了，自己先鑽進去，把被窩暖熱乎。

  王秀秀吹了燈，也鑽進被窩。

  黑暗裡，兩個女人一左一右靠過來。

  小玉的身子軟軟的，貼在李四胳膊上，呼吸輕輕的。

  王秀秀的臉埋在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

  「傻驢。」

  她輕聲叫了一句。

  「嗯？」

  「今天累壞了吧？」

  李四沒說話，只是嗯了一聲。

  王秀秀的手在他腰上輕輕摩挲著。

  「那一百多號人，都指著你養活呢。」

  「你可得保重身子。」

  李四笑了一下。

  「怎麼？怕我累死？」

  王秀秀捶了他一下。

  「說什麼呢。」

  小玉在旁邊小聲笑了。

  王秀秀又捶了李四一下。

  「還笑。」

  李四伸手，把兩個女人都摟緊了。

  黑暗裡，誰也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王秀秀忽然動了動。

  她的手順著李四的胸口往下滑。

  「傻驢。」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軟。

  「明天不是要去查帳嗎？」

  「嗯。」

  「那今晚早點睡？」

  李四沒說話。

  他翻了個身，把王秀秀壓在身下。

  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呼，然後是細細的笑聲。

  小玉在旁邊小聲說。

  「秀姐姐，我……我先出去……」

  「別走。」

  李四的聲音悶悶的。

  「一起。」

  小玉的臉一下子燙了。

  但她沒動。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一點點白。

  炕上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