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好女婿
王德貴站在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浩浩蕩蕩地消失在村口，腿一軟，坐在台階上。
五千兩，他攢了半輩子的積蓄，就這麼沒了。
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空蕩蕩的銀票夾，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小眼睛裡全是恨意。
李四騎著月駒，走在隊伍最前面。
王老實坐在驢車上，王秀秀和王虎一左一右扶著他。
侯三和狗四騎著馬跟在兩邊，一百五十個騎兵護在前後左右，馬蹄聲嗒嗒嗒嗒。
王虎回過頭，看著王家寨越來越遠，忽然笑了。
「姐夫，你真厲害。」
李四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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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什麼？」
「五千兩！」
王虎的眼睛亮晶晶的：「那王德貴臉都綠了！」
李四笑了一下：「五千兩算什麼？他吞了王家寨那麼多地，少說還有幾萬兩的家底。」
王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幾萬兩？」
李四沒再說話。
驢車拐過一個彎，前面出現一個小村子。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土坯房，茅草頂，跟李家村以前差不多。
村口圍著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伸著脖子往這邊看。
「到了到了！」
王老實從車上探出頭，看見村口那幾輛馬車，愣住了。
三輛馬車，停在自家門口。
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白面，一袋一袋摞得老高。
豬肉，半扇半扇的，油光發亮。
棉花，白花花的，用麻袋裝著，鼓鼓囊囊。
還有布匹、茶葉、酒罈子，滿滿當當塞了一車。
村民們圍在旁邊，議論紛紛。
「這是誰家來了貴客？」
「你看那些白面，夠吃一年的！」
「還有豬肉，半扇啊！我家過年都捨不得買這麼多！」
「那棉花是上好的，摸著跟雲彩似的……」
王老實被王秀秀扶著下了車，看著那幾輛馬車，嘴張著，合不上。
他轉過頭，看著李四。
「這……這是……」
李四從馬上下來，走到他面前。
「爹，第一次上門，一點心意。」
王老實的嘴唇哆嗦著，眼眶紅了。
他看了看那些白面、豬肉、棉花，又看了看李四，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王秀秀扶著他，眼淚掉下來了。
「爹，進屋吧。」
王老實點了點頭，被王秀秀扶著往屋裡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李四。
「孩子，你……你破費了……」
李四扶住他另一隻胳膊。
「應該的。」
王虎早就衝進了院子。
「娘！娘！我姐回來了！姐夫也來了！還帶了好多東西！」
屋裡傳來一陣咳嗽聲，一個瘦弱的老婦人扶著門框走出來。
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她看見王秀秀，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秀兒……」
「娘！」
王秀秀撲過去，抱住她，兩個人哭成一團。
王老實站在旁邊，抹著眼淚。
王虎也哭，哭了一會兒又笑，笑了一會兒又哭。
李四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侯三和狗四把馬車上的東西搬下來，一趟一趟往屋裡搬。
白面、豬肉、棉花、布匹、茶葉、酒，堆了半間屋子。
村民們圍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看，眼睛都直了。
「這女婿是哪家的？出手這麼闊綽？」
「聽說李家村的李四，就是那個養了一百多號騎兵的李四……」
「我的天，王老實這是攀上高枝了！」
王老實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東西，又看了看李四，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這輩子，沒想過能有這麼一天。
王老實拉著李四的手，往屋裡拽。
「進屋，進屋說話。」
屋子不大，土坯牆，茅草頂，但收拾得乾淨。
王老實的婆娘張氏抹著眼淚，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孩子，喝水。」
李四接過碗，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很甜。
王老實坐在對面，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氏又去灶房，翻出過年沒捨得吃的臘肉，切了一大塊，又拿出幾個雞蛋，打了在鍋里煎。
香味飄出來，王虎站在灶房門口，咽著口水。
不一會兒，桌上擺滿了。
臘肉炒雞蛋、一碟鹹菜、一碟花生米、一碗雞蛋湯。
王老實把最好的東西都端出來了，又把那壇酒打開，倒了滿滿一碗，推到李四面前。
「孩子，喝。」
李四端起碗，喝了一口。
酒是自家釀的苞谷酒，辣嗓子，但喝下去胸口暖暖的。
王老實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看著李四。
「孩子，今天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就……就……」
他說不下去，眼眶又紅了。
張氏在旁邊抹眼淚：「秀兒嫁了個好人家，我們老兩口也就放心了……」
王秀秀紅著眼睛，拉著張氏的手：「娘，別說了……」
李四放下酒碗，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一百兩。
王老實看著那張銀票，愣住了。
「這……這是……」
李四站起來：「爹，娘，這點錢你們留著花，家裡缺什麼就買，別省著。」
王老實的嘴張著，合不上，他看著那張銀票，又看看李四，喉嚨動了動，眼淚掉下來了。
「孩子，這……這太多了，我們不能要……」
李四按住他的手。
「應該的。」
王老實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氏也哭了，哭得說不出話。
王虎站在旁邊，看著那張銀票，眼睛瞪得溜圓，一百兩，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李四轉身往外走：「爹，娘，我先回去了，過幾天再來看你們。」
王老實追到門口：「孩子，住一晚再走……」
李四回頭笑了笑：「下次吧。」
他翻身上馬，月駒打了個響鼻。
王秀秀也上了馬車，依依不捨地跟二老打著招呼。
侯三和狗四帶著一百五十個騎兵，護著他，慢慢往村外走。
王老實站在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村口，眼淚又掉下來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張銀票，手還在抖。
張氏走過來，扶著他。
「當家的，咱家這是燒了什麼高香……」
王老實抹了把眼淚，把銀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是秀兒有福氣。」
……
王德貴連夜趕到了邊定縣縣衙。
他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