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約見蠻人
第二天一早，王德貴就出了王家寨。
他沒帶人，一個人騎著馬，沿著那條要道往北走。
出了寨子不到十里，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腳下的土路變成了石子路，馬蹄踩上去嘩啦嘩啦響。
又走了幾里，前面出現一道山樑，翻過去，就是蠻國的地界。
王德貴勒住馬，看了看四周，然後翻身下馬，牽著馬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幾十個帳篷，帳篷外面拴著馬，幾個蠻人蹲在火堆邊烤著肉。
他們穿著皮襖，光著一條膀子，腰間挎著彎刀，臉上塗著看不懂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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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王德貴，那幾個蠻人站起來，手按在刀柄上。
其中一個認出了他，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轉身跑進最大的那個帳篷。
不一會兒，帳篷帘子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蠻人走出來。
他四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眼睛細長，顴骨突出，穿著一件皮毛大氅，腰間掛著一把鑲著寶石的彎刀。
他就是這個小部落的首領，叫赤那。
赤那看見王德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意外。
「王德貴？你怎麼來了？」
王德貴堆起笑臉，走過去。
「赤那首領，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赤那上下打量著他，眼睛眯起來。
「你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一個人。」
王德貴搓著手：「想跟首領談筆買賣。」
赤那看了他一眼，轉身走進帳篷。
「進來。」
王德貴跟進去。
帳篷里舖著地毯，擺著幾張矮桌，桌上放著酒壺和肉乾。
赤那在地毯上坐下，拿起酒壺倒了一碗酒，推到王德貴面前。
王德貴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但還是笑著。
赤那靠在墊子上，看著他。
「什麼買賣？」
王德貴放下酒碗，往前湊了湊。
「赤那首領，你們最缺什麼？」
赤那的眼睛眯得更緊了。
「什麼意思？」
「銀子和鐵。」
王德貴笑了：「我知道有個地方，銀子和鐵多的是。」
赤那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慢慢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沒說話。
王德貴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
「李家村，那裡有一百五十個騎兵，穿的藤甲鐵甲，手裡拿的長槍弓弩，庫里存的銀子糧食，這些東西，你們想要嗎？」
赤那放下酒碗，看著王德貴：「你讓我去洪朝的地界搶？」
王德貴笑了：「不是搶，是拿，那些東西本來就不是洪朝朝廷的，是一個叫李四的泥腿子的，他得罪了縣令，縣令說了，只要你們能把李四滅了，那些東西全歸你們，官府不管。」
赤那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你確定官府不管？」
「確定。」
王德貴拍著胸脯：「縣令親口說的。」
赤那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冷：「王德貴，你不是在害我吧？」
王德貴急了：「我哪敢害您？您想想，我要是害您，我敢一個人來嗎？」
赤那沒說話，又倒了一碗酒，慢慢喝著。
帳篷里安靜下來，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爾噼啪響一聲，王德貴坐在對面，手心全是汗。
過了很久，赤那放下酒碗。
「多少人？」
王德貴愣了一下。
「什麼？」
「李四那裡，多少人？」
「一百五十個。」
王德貴連忙說：「騎兵，但有甲有槍，不好打，您得多帶點人。」
赤那點了點頭，又倒了一碗酒。
「什麼時候？」
「越快越好。」
王德貴的眼睛亮了：「最好是這幾天，趁他們還沒防備。」
赤那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掀開帘子，看著外面那些帳篷和火光。
「三百人。」
王德貴愣住了。
「三百？」
赤那回過頭，看著他。
「一百五十個騎兵，有甲有槍，我帶三百人，夠了。」
王德貴的嘴咧開了。
「夠夠夠！三百人，夠了！」
赤那放下帘子，走回來，坐在王德貴對面，盯著他。
「王德貴，要是你騙我……」
他的手按在腰間的彎刀上。
王德貴渾身一抖，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我哪敢騙您！我說的句句屬實！」
赤那鬆開手，靠在墊子上，端起酒碗。
「後天晚上，我帶人過境，你在寨子接應。」
王德貴使勁點頭。
「行行行！我在寨子等您！」
赤那沒再說話，又倒了一碗酒。
王德貴陪著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辣得眼淚都出來了，但還是笑著。
……
兩天後的清晨，孫文良頂著一頭亂髮，從製鹽的屋子裡跑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瓷碗，碗裡裝著雪白的細鹽，手都在抖。
「成了！成了！五百斤！全成了！」
李四接過碗，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純粹的鹹味，沒有雜質，沒有苦澀，跟他自己做的一模一樣。
他點了點頭。
「裝車。」
侯三帶著人把一袋袋細鹽搬上馬車，碼得整整齊齊。
狗四清點了一遍，跑過來。
「四哥，裝好了。」
李四翻身上馬。
「侯三，你帶二十個人，跟我去郡城。」
侯三咧嘴笑了，翻身上馬。
……
到郡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趙府門口那兩座石獅子還是老樣子，朱紅色的大門關著，門口站著四個護院。
看見李四，其中一個護院轉身跑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門開了，趙管家迎出來，滿臉堆笑。
「李老爺，您來了，老爺在書房等您。」
馬車從側門趕進去，停在帳房門口。
趙瑞龍從書房出來，站在台階上，看著那輛馬車。
李四翻身下馬，走過去。
「趙老爺，第一批貨，五百斤。」
趙瑞龍走到馬車前，掀開油布，打開一袋鹽，捏了一點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他一揮手，帳房先生帶著人出來，過秤、算帳。
五百斤，一斤一兩五，一共七百五十兩。
趙瑞龍把銀票遞過來，看著李四。
「鹽不錯，但是數量少了一些，以後多送來一些。」
李四接過銀票，揣進懷裡。
「行。」
趙瑞龍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聽說你前幾天去了王家寨？」
李四看著他：「趙老爺消息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