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圍山

  王守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多謝爹！多謝爹！」

  他轉過身，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周明德。

  「周縣令，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周明德跪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來，看著王守義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喉嚨動了動。

  「明……明天一早……」

  王守義一跺腳。

  「好！明天一早，我帶兵，你帶路，把李四滅了！」

  他轉過身，跑了出去。

  王仁遠坐在太師椅上，看著門口，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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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德跪在地上，看著王仁遠，小心翼翼地問：「大人，王公子帶兵……下官……」

  王仁遠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怕他壞事？」

  周明德不敢說話。

  王仁遠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

  「兩千人打一百多個土匪，閉著眼睛都能贏，讓他去，長長見識。」

  周明德點頭，不敢再說什麼，爬起來，倒退著走了出去。

  ……

  寨子裡安靜下來。

  火把的光照在石牆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王秀秀站在聚義廳門口，看著山下。

  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照得山下一片白茫茫的，李家村在遠處，像一小撮螢火蟲的光。

  小玉站在她旁邊，手裡提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在她臉上，暖暖的。

  「老爺，這地方真好。」

  小玉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興奮。

  「比咱們在村裡的房子大多了。」

  李四坐在虎皮椅上，看著她們，嘴角微微揚起。

  「喜歡就好。」

  王秀秀轉過身，看著他。

  「傻驢，你以後就住在山上，不回村了？」

  李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李家村守不住了，周明德不會放過我，山上易守難攻，他拿我沒辦法。」

  他頓了頓：「等風頭過了，再回去。」

  王秀秀沒說話，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小玉也走過來，坐在另一邊。

  三個人坐在虎皮椅上，誰也沒說話。

  火把的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投在牆上，疊在一起。

  「傻驢。」

  王秀秀輕聲叫了一句。

  「嗯？」

  「你答應我，好好的。」

  李四握住她的手。

  「答應你。」

  小玉在旁邊，把臉埋在他胳膊上，眼睛紅紅的，但沒哭。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山下就傳來一陣悶響。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地面開始震動。

  李四從聚義廳走出來，站在寨牆邊，往下看。

  山下黑壓壓一片，全是兵。

  兩千人，兩千匹馬，刀槍如林，旗幟招展。

  領頭的是一匹白馬，馬上坐著一個人，穿著華麗的盔甲，頭上簪著一朵小黃花，在晨風中搖來搖去。

  王守義，他騎在馬上，仰著頭看著山上，嘴角帶著笑，笑得得意洋洋。

  周明德騎在他旁邊，臉色不太好，眼睛紅紅的，像是沒睡好。

  他身後跟著孫志才，孫志才的臉色更不好，白得像紙。

  侯三從後面跑過來，臉白了。

  「四哥，兩千人……」

  狗四也跑過來，腿在抖，但沒說話，攥著長槍，指節發白。

  李四站在寨牆上，看著山下那兩千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山下，周明德騎在馬上，往前湊了湊，指著山上。

  「王公子，李四就在山上。」

  王守義仰著頭，看著寨牆上那個身影。

  李四穿著一身粗布棉襖，腰間挎著那把青黑色的窄刀，站在寨牆邊，風吹得他衣襟獵獵作響。

  王守義笑了，笑得很開心。

  「李四！你也有今天！」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你躲在山上當縮頭烏龜了？你不是挺能打的嗎？下來啊！下來跟本少爺打！」

  山上沒人說話。

  王守義笑得更開心了，轉過頭看了周明德一眼，又轉回去，繼續喊。

  「李四，本少爺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下來，跪下，磕三個響頭，從本少爺的褲襠底下鑽過去，本少爺饒你一命！」

  他想起那天的酒樓，想起自己趴在地上從李四的褲襠下鑽過去，想起趙若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恨得牙痒痒。

  現在，他要把這一切還回去。

  山上還是沒人說話。

  王守義等了一會兒，笑容有些掛不住，又喊。

  「李四，你聽見沒有？本少爺給你機會，你別不識抬舉！你那一百多個人，本少爺兩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他頓了頓：「識相的，把寨門打開，放下刀槍，出來投降，本少爺說話算話，饒你一條狗命，你要是不識相……」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兩千大軍，又轉回去。

  「本少爺把你這山頭踏平，把你的人殺光，把你的女人搶走，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山上終於有了聲音。

  李四站在寨牆上，低頭看著他。

  「說完了？」

  王守義愣了一下。

  李四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從山上飄下來，像釘子釘在地上。

  王守義的臉漲紅了。

  「你！」

  李四打斷他。

  「說完了就上來，我在山上等你。」

  王守義的臉從紅變紫，又從紫變白。

  他咬著牙，指著山上。

  「給我攻！給我攻上去！誰拿下李四的人頭，賞銀一千兩！」

  身後的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動。

  黑龍山山道太窄，一次只能並排走五六個人，兩邊是陡坡，坡上長滿了荊棘。

  兩千人，排著隊往上走，走到前面也是送死。

  王守義回頭看了一眼，臉更白了。

  「你們聾了？本少爺讓你們攻！」

  周明德騎在馬上，湊過來，壓低聲音。

  「王公子，山道太窄，大部隊施展不開，得慢慢來……」

  王守義瞪了他一眼。

  「慢慢來？本少爺等不及了！」

  他指著山道：「派先鋒營上去，把寨門給我砸開！」

  王守義會打仗嗎？

  當然不會。

  李家寨易守難攻，想要拿下山寨，最好的方法其實是偷襲。

  趁著夜黑風高，趁著李四等人睡死了沒有防備，偷襲山寨，這才是無傷拿下山寨的最好辦法。

  其次，那邊是圍而不攻。

  山寨里沒有那麼多的糧食，圍上個十天半個月，李四他們自然會被餓得開門投降。

  最蠢的辦法，就是直接攻打。

  王守義知道這些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這邊有兩千人，李四那裡只有一百多人，他只知道自己人多，優勢在我。

  所以在他的眼裡拿下山寨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