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就是故意的
二夫人一張臉僵住了，是呵斥也不是，不呵斥也不是，尷尬無比。
「住口！怎麼能這麼跟二夫人說話！」
一旁嬤嬤立刻呵斥起來，訓斥的那小丫頭低頭不語。
她回過頭來對著錢氏滿臉堆笑:「二夫人，這山上的確都是素齋，沒有葷腥，不過如果您真的想吃的話，奴婢這就派人下山去弄，總之不會耽誤您用飯，您看怎麼樣？」
因見錢氏臉色難看，又找補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全府上下，哪個不知道二夫人您對三郎是最疼愛的！他的死，您痛不欲生，暈過去好幾次！」
「您最疼愛他了，咱們輪心不輪跡，總之，不管如何，您始終都是這世上最疼愛三郎的人！誰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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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就像是一個個耳光。
結結實實的打在錢氏臉上。
她站在那裡，一張臉又青又白，極其難看。
嘴唇張張合合，最後氣急敗壞道:「算了，我不吃了，你們不用這麼麻煩了。」
「準備廟裡的齋飯吧。」
「是，二夫人！」
這件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
接下來之後，錢氏都沒有再繼續作妖。
終於，夜幕降臨了。
衛虞蘭攙扶著忠勤伯夫人，邁著兩條灌了鉛的沉重雙腿，一步一晃的回到廂房裡來。
「這在牌位前跪拜一個時辰，再在蒲團上聽大師講經，一天下來，這腿都要廢了。」忠勤伯夫人感慨完全。
她朝著衛虞蘭看過去。
結果卻見這位年輕的侄兒媳婦，一臉的神情平靜，對此早已經司空見慣。
忠勤伯夫人先是有一些驚訝。
很快就反應過來。
衛虞蘭之前曾經來過護國寺為沈三郎上香祈福，想必這樣的苦她已經吃過不下好幾次。
難怪從頭到尾，衛虞蘭都沒有叫苦叫累。
平心而論，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妻子了。
沈三郎沒有半點真心，但她卻是有的。
只不過人死燈滅。
死了的人登往極樂世界。
活著的人，還是要奔赴自己的前程。
衛虞蘭什麼都沒有做錯。
忠勤伯夫人在心裡感慨了一番，安慰了衛虞蘭幾句，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強悍如忠勤伯夫人都累倒了，自然不用說別人。
衛虞蘭這一晚上仍然是獨自在廂房之中歇息。
她很想沐浴。
奈何山寺簡陋，沒有這個條件。
她只能忍著。
漆黑的夜裡，明月高懸，衛虞蘭正在梳妝檯前卸妝。
身後的窗子外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衛虞蘭頭也沒回。
下一刻，窗外那人就悄無聲息的進了房間。
衛虞蘭頭也沒回，仍然一下又一下的梳著烏黑油亮的頭髮。
口中慵懶道:「事情都辦完了？我不是說過，不允許你再來嗎？」
「我不怕佛祖怪罪，只是某人一整天都沒怎麼吃的下東西，真的不怕餓壞自己的身子骨嗎？」
沈京弦人未至，所帶的食盒裡面飯菜的香氣，卻已經絲絲縷縷的透過食盒飄散出來。
衛虞蘭晚上的確沒怎麼吃飯。
第一是身體太過疲憊，反而吃不下太多東西。
第二個，自然就是護國寺的齋飯味道，實在是不敢恭維。
昨日還好，衛虞蘭可以勉強吃一些。
可是到了今天聞著那味道，她就一口都吃不下了。
這會兒，聞著這味道，她頓覺飢腸轆轆。
終於回過頭來施捨的，給了男人一個眼神。
在沈京弦的視角，眼前的女子纖腰盈盈一握，藏在寬大的睡袍之下，青絲如瀑，銅鏡里倒影出來一張明艷大方的臉龐來。
衛虞蘭簡直就是按照他心上人的模子長的。
在沒有見到義父之女時，他曾經數詞在心裏面描繪過這張臉應該是什麼模樣。
那時他心中似有浩瀚天海，似有整個京都京郊十里桃花在盛開，他想她一定是極美的，比那些所謂的京都貴女美好一千倍。
等認出衛虞蘭的身份後，他才發現，她不他想像的要美好太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衛虞蘭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居然失憶了。
沈京弦也曾經猜測過衛母是不是還記得自己。
只可惜衛母岔開了話題，裝作聽不懂，看他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回憶起從前故人的模樣。
也是，他離開臨州回到京城已經足足有十多年了。
整個人的樣貌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衛夫人別說記得了，壓根就認不出來他！
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沈京弦心裡邊也曾有過許多挫敗。
但轉念一想，衛虞蘭兜兜轉轉還是最終回到了他的身邊，這已經是上天最好的安排了。
老天爺終究沒有狠心讓他孤獨終老。
這已經是極大的福報了，他還奢求什麼呢？
生之事，不如意十之八九，誰也得不到圓滿。
他應該想開一些。
燈火葳蕤，溫馨浪漫。
沈京弦站起身來，把門窗全部都關好，這才用修長均勻的手指，緩緩的將食盒打開。
把裡面的菜品端了出來。
照例，有衛虞蘭很喜歡吃的桂花糕。
然而，其他的幾碟子菜端出來，衛虞蘭整個人瞬間沉默了。
因為，另外那幾道菜分別是紅燒獅子頭，油燜肘子，菌菇老母雞湯，還有一碟很明顯湊數的素炒三鮮。
大葷啊！
衛虞蘭盯著這幾道香噴噴的菜足足看了一刻鐘。
才回頭看向沈京弦:「難怪你剛剛要關窗關門，我以為你打算欲行不軌呢，就是怕這味道散出去，被人發現你在這護國寺之中，堂而皇之的食用葷腥？」
沈京弦笑眯眯的等她說完。
歪著頭反問了一句:「素了這麼幾天了，難道你不想吃這些嗎？」
想吃！
衛虞蘭怎麼不想吃！
可是這裡畢竟是護國寺，佛門清淨之地，加上為沈三郎祭祀祈福，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如此放浪心態。
毫不顧忌。
「這……」衛虞蘭目光在那些飯菜上流連了一瞬間，隨後狠狠心，撇開了頭:「你端走吧，我不吃。」
沈京弦看到她這個嘴硬的模樣，差點沒笑出來。
他強忍著，走上前來，伸手端起拿盤子油亮亮的紅燒獅子頭，笑著跟她解釋:「這幾道菜都是御膳房裡做出來的，這獅子頭是拿最新鮮的豬裡脊肉與新鮮餑薺剁碎，經過煎炸，又文火足足燉了好些時候，才做出來的，是陛下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你難道真的不打算嘗一嘗嗎？」
「嘗……」
衛虞蘭本來就餓，聽了這番解說之後，頓時更餓了，她感覺肚子疼的都有些難受了，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
「還有這肘子，也是御膳房大廚的拿手好菜，香而不膩，軟而不爛，香飄十里，叫人讚不絕口啊！」
咕咚，衛虞蘭又咽了一口口水。
沈京弦憋著沒笑，繼續給她介紹:「菌菇老母雞湯，這個就」更加的與眾不同了，益氣養血你身子弱，我特地的叫太醫開了一些滋補的中藥，加在其中煎熬，益氣養血，同時滋味美妙，雞湯鮮的不能叫人把舌頭吞下去，你真的不嘗嘗嗎？」
要不是靠著強大的意志力。
衛虞蘭此刻早就把筷子搶過來，大快朵頤了。
只可惜，她把這股念頭強行的壓制了下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搖頭道:「不了，我看這道素炒三鮮還不錯，今天晚上我就吃這個吧。」
「其他的菜你都趕緊端走。」
「當真不吃？」沈京弦聞言驚訝道:「這可真是叫人遺憾啊！」
「為了讓你吃一口，吃的好，吃的妙，吃了還想吃，這些菜我都是叫人快馬加鞭從宮裡送來的，路上還用紅泥爐子加熱，保證到你這裡是最好的口感。」
「其他的也就罷了，可是這道素炒三鮮，這麼嬌嫩爽脆，也是從宮裡快馬加鞭送來的？」
「這個不是，我請了廚子在這護國寺里特地現做。」沈京弦幽幽開口道:「否則怎麼可能這麼鮮亮？」
「這個好，我就吃這個。」
衛虞蘭聞言點點頭，拿起筷子來就迫不及待的去夾這道菜。
就在這時，沈京弦忽然幽幽的開口道:「其實，這道素炒三鮮，並非是純素，裡面放的有雞湯。」
衛虞蘭都筷子一下子就頓住了。
她不由抬起頭來狠狠的瞪了沈京弦一眼:「不是故意的？就非得逼我在這個時候吃葷腥嗎？」
「非也，非也。」
沈京弦聞言滿臉委屈:「只是想要把我認為的最好的東西給你而已，你覺得這是冒犯的話，那我跟你道歉。」
「對不起。」
「我這就叫人來再給你送一份護國寺的齋飯。」
說完，便起身打算去喊阿慶。
「等等！不用了，不用了。」衛虞蘭一想到護國寺的齋飯，一瞬間就感覺胃部痙攣了一下，一股噁心的感覺從心底瀰漫而起，她急忙搖頭拒絕:「我就吃這個吧！」
說罷，她下定了決心，夾了一筷子素炒三鮮放進口中。
鮮美啊！幾乎能叫人當場把舌頭吞下去。
衛虞蘭也不知道是沈京弦請來的廚子，做菜水平就是如此的高超，還是因為她自己實在是餓極了的緣故。
總之，她吃了一口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