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負責得起嗎


  門外雨聲嗒嗒。

  門內是傅清荷嬌滴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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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禮哥.....我看我還是出去住吧,這房子畢竟是你和小嬸嬸的家,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清荷!」低沉的聲音帶了幾分緊張和緊促,「你怎麼會這樣想?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哪裡有我的一席之地,哪裡就有你的容身之地!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蘭因的心被狠狠攮碎。

  傅修禮的家就是傅清荷的家,那她蘭因算什麼?

  算她賤嗎?

  可偏偏,為什麼孩子來得這麼不湊巧。

  蘭因有些無助和茫然。

  又聽到裡面傅清荷說:「可是修禮哥,你們以後生了孩子的話,即使你願意給我一點點容身之所,但我也太顯多餘!」

  蘭因下意識的撫住肚子。

  下一秒,她如墜冰窖!

  傅修禮無比堅硬承諾,「絕不會。我從來沒有跟她同房過,即使有需求,我也......總而言之,小寶,你信我。你絕不會成為我家裡多餘的那個!」

  終於,蘭因懸著的心徹底死了,窒息感涌了上來。

  他根本就沒想起醉酒那次!他為傅清荷守身如玉!

  原本還想過要把懷孕的事告訴他,但聽著傅修禮這麼決絕的語氣,蘭因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毫不懷疑如果傅修禮知道的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讓孩子消失。

  這一日來反覆被揉搓的心終於碎成了渣渣湮滅!

  身體失去支撐力後她往後倒去,半開著的門嘭一聲關上了。

  聽到聲響的傅修禮和傅清荷走了出來,看到一身狼狽的蘭因,臉上划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就消失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蘭因淡淡地看他一眼,低頭換鞋。

  傅修禮面上多了幾分沉穩,認為蘭因該是沒聽到。

  大概是剛對另一個女人甜言蜜語完,他破天荒地施捨給了蘭因一絲關懷。

  「怎麼弄成這樣回來,沒有打到車嗎?」

  如果換成之前,傅修禮給蘭因一點點眼神,她都會雀躍地順杆子往上爬,甜蜜蜜地還以更多。

  這心經歷完千錘百鍊,現在只覺得嘲諷,為什麼他心裡沒數嗎?她抬眼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傅清荷。

  實話說,在外面的時候到底還是要有一些距離,沒現在看得清楚些。

  眼前少女一幅清純嬌憨模樣,和蘭因完全是兩個類型的長相。

  高貴純潔甜美的模樣對比起蘭因這落雞湯的狼狽不堪,她贏得不動聲色。

  她嬌軟開口,「這就是小嬸嬸吧!」

  傅修禮才對蘭因介紹了起來,「這是小荷。」

  言簡意賅。

  蘭因嘲諷地掀了掀嘴角,什麼大江小河。

  為了掩蓋自己齷齪的心思,連一句侄女都不敢說出口。

  傅修禮又自顧自吩咐她,「小荷剛回國,就住二樓朝南的那個套房。」

  「哪兒?」她下意識地問出聲。

  血有些凝滯倒流。

  「二樓空著的套房。」

  得到確切回答後,蘭因大腦『嗡』地一聲!

  她本來不想在意了,他們就算提出要睡一間房,她也隨便!

  但二樓那個空著的套房,蘭因實在印象深刻!

  她曾經搬動自己父親的遺物時,甚至連東西放在這個空著房間的臥室門口,他都大發雷霆!

  只因為他叮囑過那個房間必須空著!看到房間門口的東西時他一腳把靠在房門上的畫給踢翻了!

  那還是蘭因十八歲時父親特地給她畫的!

  但那一腳讓畫稀碎!

  事後他解釋,這個房間是這個家的風水中心,不能放任何東西破壞風水!

  儘管後來他特地買了個價值百萬的高跟鞋來作為賠禮道歉。

  但現在得知原來怕破壞的是這傅清荷的風水,她還是感到陣陣噁心。

  她閉了閉眼,無力道:「離婚吧。」

  「什麼?」傅修禮疑似聽錯。

  蘭因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重複:「我說,我們離婚吧!」

  然而,傅修禮卻只是輕微地蹙眉。

  「就因為我要讓小荷進來住你就要跟我離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眼了?」

  蘭因胸口卻是悶了團棉花一樣有些窒息。

  她的父親為了他葬身火海,她也因此廢掉了自己的一雙手!這三年她勤勤懇懇照料他的日常起居!

  甚至,她接受他新婚當天消失被眾人看笑話,接受他的心裡有人耐心等待捂熱他的心,對他的家裡人言聽計從!

  但如今他卻踩在她的傷口上說她小心眼!

  蘭因痛得發笑。

  「隨你怎麼想!離婚了你們想怎麼住就怎麼住!」

  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只想回房間收拾完自己的行李離開。

  可她剛一轉身,傅清荷就來拉住她的手,哭哭啼啼。

  「嬸嬸,你們別因為我吵架,更不要鬧離婚。雖然我不知道嬸嬸為什麼不喜歡我,但你不想我留在這裡我就走......」

  雖說是拉,但傅清荷卻暗地裡狠狠捏了一把蘭因。

  蘭因痛得甩手,傅清荷的手撞在玄關擺著的花瓶上。

  「嘭「地一聲,半米高的花瓶打碎在地。

  「啊......」

  「小荷!」眼見傅修禮眼疾手快將人接住在自己懷裡。

  傅清荷緊張地哭,「小叔,我的手好痛!」

  「蘭因!」傅修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了起來,「你抽什麼風?!你知不知道,小荷的手是要拿手術刀的!如果因為你讓她的手不能再當外科醫生,你能負責得起嗎?!」

  轉頭他又溫柔地安慰傅清荷,「別擔心,我們馬上去醫院看你的手!」

  說完就抱著傅清荷朝門外奔去。

  站在玄關的蘭因被他一撞重心不穩倒在地上,兩隻手生生地按在了地上的花瓶碎片上。

  她痛得倒吸了一口氣。

  好痛。

  但傅修禮卻只是回頭冷冷地看了一眼她,「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吧!」

  很快,蘭因的掌心有血涌了出來。

  她粗粗地處理一下就趕往醫院。

  路上她才想起來。

  是啊,自己的手廢了。已經拿不起手術刀了,可以不用這麼緊張。但這麼多年養護雙手的潛意識竟過了三年都還沒有消散。

  蘭因想到傅修禮剛剛的話。

  傅清荷的手是要拿手術刀的,可她的呢?她難道曾經不也是要拿手術刀的雙手嗎?她是因為什麼才變成這樣的?有人會比傅修禮更清楚嗎?

  來到醫院處理時,蘭因才知道自己的雙手扎了數不清的玻璃碎片。

  兩個護士圍著她處理消毒了半個小時才處理完。

  全程她愣是沒吭一聲。

  年長的護士驚嘆,「看不出你身軀這麼瘦弱,但忍耐力這麼強。」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的痛勝過了身體上的痛。

  而且這個痛不及當初雙手剛廢時的半分。

  另一個護士點點頭,又有些不屑地吐槽道:「不像剛剛的一個病人,手上連個傷口都沒有,就哭哭啼啼地鬧了半天!搞得還以為是斷了呢,結果一拍ct,壯實得很!」

  年長護士撞了撞她,朝著一個方向努嘴,「小聲點,人還在那邊呢,諾!哎呦她男朋友還抱著哄呢!」

  「我說的也是實話......」

  蘭因目光順了過去,才看到他們兩討論的人,就是不遠處的傅修禮和傅清荷。

  傅清荷在抽抽噎噎地哭,傅修禮正抱著她哄,手上拿著一張毛巾給她熱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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