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
池瀠靜靜看著他,沒承認也沒否認。
沈京墨壓抑住心中狂喜,起身就要拉她的手,卻不小心扯到傷口。
池瀠伸手阻止他亂動,被他抓住手,「你記起來了是不是?」
手被他握著她也沒急著抽出來,只是低低淡淡看著他,「我記起來你很高興?」
「當然。」
「就算記起曾經那些傷害,對你厭惡?」
因為驟然得知她恢復記憶產生的驚喜平復,他深邃眼眸對上她的眼,沒有猶豫,「比起你厭惡我,我更希望你擁有完整人生。」
沒有人不會想要完整的記憶,這是人的本性。
而她之前不過是在壓抑本性,趨利避害。
「所以你記起來了是不是?」
他反覆確認,想要答案,即使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池瀠抽出自己的手,「是我先問你,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沈京墨沒有任何遲疑的承認,「是我把林疏棠從戒毒所帶出來。」
話音一落,池瀠周身氣息瞬間驟變,冷冷一笑轉身要走,卻被他提前發現搶先一步拽住她手腕。
池瀠掙扎,卻發現即使男人剛做完手術虛弱,自己也掙脫不開他的力氣。
她冷笑,「還有什麼好解釋?」
「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畢竟剛做完手術,用了力扯著傷口疼,沈京墨深呼吸平緩,「當時我已經懷疑孩子沒死,怕消息是假讓你又經歷一次痛苦才沒有告訴你。」
「林疏棠以知道孩子情況為要挾讓我放她出來,我將計就計才把她安排到京郊別墅,就是為了盯著她一舉一動,後來宋老師配合我演戲,才發現小糖豆是我們的孩子。」
"你去巴黎那天,我得知真相,我怕打擾你工作就想著等你回來才告訴你,卻沒想到發生後面的事。」
他語調急促,就怕說慢些她就生氣走人了。
聽完後,池瀠掙扎的動作頓住了。
原來如此。
他竟然背著她做了這麼多的事。
而她一無所知,還以為他對林疏棠心軟。
她想起出國時候收到他的簡訊,當時因為得知林疏棠放出來對他徹底失望,所以忽視了那條消息。
如果她當時能夠回一條,她是不是就能早一點知道小糖豆的身份,若能大秀一結束就回國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了。
可事情已經發生,世上沒有後悔藥。
好在小糖豆依舊好好的。
她也恢復記憶。
一切都還來得及。
池瀠被他拽著,沒再掙扎,只是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京墨繼續解釋,「我得知真相後要送她去監獄,她就往自己心口扎了一刀,被送往醫院搶救,那天正好得知你轉機出事,我匆忙趕過去,後來發生的一切你都知道了,我無暇顧及她,被她趁機跑了,現在她音訊全無,池家兩人也不知去向。"
他事無巨細,一點一滴都想說清楚,免得她繼續誤會。
池瀠斜眼睨他,故意問,「難道不是你心疼,故意放她走?」
沈京墨急的舉起那隻沒受傷的手,「如果我心疼她,就讓我腿再也好不了,下半生坐輪椅。」
這個誓也夠毒了。
池瀠自然不希望看到他下半輩子坐輪椅,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京墨仰頭看著她,「她不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瀠瀠,你相信我。」
其實她早就信了。
他這種人如果還對林疏棠在意,沒必要偷偷摸摸,更沒必要做後面這些事。
只是這些年他們之間的糾葛太深了,即便知道真相,池瀠也無法做出判斷。
她對他還有感情嗎?
還是僅僅因為他屢次救她產生的感激和愧疚?
但她也沒忘記自己去巴黎前已經鬆動的態度,如果不是得知林疏棠被放出來,或許那時候她就已經願意嘗試和他重新開始。
只是經歷失憶這幾個月,之前的那種心態又變得平靜下來。
沒有得到她回應,沈京墨也沒再勉強,他鬆開了手,彎唇擠出一絲笑意,「你剛恢復記憶,我不逼你,你和小糖豆回去吧,晚上有護工和易寒在,你不用擔心。」
他突然的紳士讓她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接下來兩天,池瀠沒有去醫院。
她需要脫離他好好的想想,當然,更多的原因是她真的很忙。
忙到沒時間思考。
且她問過易寒,沈母這兩天一直在醫院照顧,馮姨也會送飯,少了她不會有任何問題。
期間她帶著小糖豆去外地出了一趟短差。
談事的時候就讓夕瑤帶著小糖豆出去玩,等談完後由傅升善後,她就陪著小糖豆旅遊。
母子倆單獨的時光來得晚卻珍貴。
在買紀念品的時候,池瀠挑選著禮物,小糖豆在旁邊提醒,「媽媽,別忘了爸爸的。」
池瀠笑著問他,「你是不是很愛爸爸?」
小糖豆重重點頭,「我很愛很愛爸爸。」
「一輩子都不想和他分開嗎?」
「嗯,不想和爸爸分開,也不想和媽媽分開,我也好愛好愛媽媽。」
池瀠若有所思。
回京市後,小糖豆第一件事就是要去醫院看爸爸,他拿著紀念品獻寶,「爸爸,這是我挑的,媽媽付錢買的禮物。」
「謝謝。」
沈京墨摸了摸他的腦袋,抬頭看向他身後,「媽媽呢?」
小糖豆歪著腦袋,「媽媽去上班了,她很忙呢。」
沈京墨眼神暗淡。
那天之後,她沒有任何的反饋。
阮明臻告訴他,她在考慮他們之間的關係。
那她現在考慮的怎麼樣了?
是打算和他重新開始,還是永遠離開京市。
那天的紳士不過是無奈之舉,其實他內心焦灼,等待的幾天裡就像在等待凌遲前那一刻。
池瀠再次出現在病房裡,是在三天後的周末早晨。
看到她出現,沈京墨還以為自己做夢。
「我以為你不會再來看我。」
池瀠把保溫盒裡的粥倒在碗裡,放在面前的桌上,拿了勺子遞給他才問,「為什麼?」
「我媽說,她讓你選擇,你表示會考慮。」
池瀠故意問,「考慮什麼?」
沈京墨捏著勺柄,聲音有些壓抑,「考慮是留下,還是離開。」
「那你覺得我是會留下,還是離開?」
她根本就是故意在折磨他。
他如果知道,這幾天還會度日如年嗎?
沈京墨搖頭,「我不知道。」
「我的事業剛開始,而且前景不錯,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離開京市嗎?」
沈京墨腦子有點短路。
是麻醉劑打多了嗎?
這句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愣了半天,他才吶吶問出口,「所以,你選擇留下?」
池瀠挑了挑眉,沒說話。
意思不言而喻。
沈京墨緊張的問,「你知道留下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沈京墨雙眸深深鎖住她,「意味著我們重新開始。」
「沈京墨。」
池瀠突然喊他的名字,聲音輕柔,「我這個人其實很簡單,當初喜歡你就義無反顧地喜歡,決定要離開,也是毫不留戀,至於現在,為了小糖豆的幸福,我也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
為了小糖豆,不是因為愛他……」
心底不失落是假的。
可只要她能留下,是什麼原因又有什麼關係。
重點是她肯留下,這比什麼都重要。
池瀠挑眉,「看你這反應,似乎是更期待我離開。」
「胡說八道。」
男人聲音低啞,「我只是太高興了,瀠瀠,謝謝你。」
不知道為什麼,池瀠總覺得他的反應過於平靜,不過她也並不在意。
說到底兒子才是她願意重新修復關係的契機。
至於兩人關係是否能修復,修復到什麼地步,看最終結果。
婚姻她已經經歷過,男人也不是非要不可,她現在最在意的是小糖豆能夠身心健康的長大。
沈京墨打量她眉眼,心情高興卻並不輕鬆。
他看出她是為了小糖豆。
心底那種患得患失並未徹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