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我出醜,你很開心?
說話的時候沈京墨仰著臉,目光虔誠而專注,祈求愛的姿態卑微又深情。
其實這幾個月來,他的所作所為已經足夠有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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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愛她,她也感受到了那份偏愛。
那些傷害似乎也已經在他的彌補下漸行漸遠。
她不是木頭人。
在他一次次為她受傷,為她解決麻煩時,她一顆心已經逐漸失衡。
可她敢像以前那樣愛他嗎?
答案是不敢。
受過傷的人總是比較敏感,怕再受傷,連去愛都變得小心翼翼。
池瀠動了動唇瓣,那個「好」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好像一旦說出口,她就違背了以前心底默默發過的誓言一般。
察覺到她的猶豫,沈京墨心臟微沉,但他很快又說服自己,
沒關係,他又耐心,慢慢來。
如今她已經願意主動,這就夠了。
他親她的時候一直蹲著,身後響起動靜,池瀠才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他。
沈京墨蹲得腿麻,被她一推冷不防往後摔倒,池瀠睜大眼睛,想要去拽他,可沒來得及,就看到身高腿長的男人就這麼狼狽地坐在地上。
噗嗤一聲,池瀠笑顏如花。
「我出醜,你很開心?」
池瀠挑了挑眉,「嗯,很開心。」
「開心就好。」
如果她願意天天對著他笑,別說出醜,讓他做什麼都可以。
沈京墨朝她伸出手,池瀠傲嬌地伸手給他借力,下一秒,男人假裝站不穩撲倒在她身上,借勢在耳邊偷親了一口。
池瀠戒備地看著廚房方向,生怕空乘突然走出來。
她推開他,「坐好吧。」
這下男人倒是乖乖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池瀠唇邊的弧度不自覺地上揚,看著窗外,心情突然就變得明媚起來。
落地京市的那一刻,池瀠第一次覺得,原來覺得滿是傷心的城市也能變得可愛起來。
從沒有一刻讓她覺得,她竟然有些留戀這座城市。
回京市三天後,傅司禮那邊傳來消息,鍾綺音拒絕了許清瑤給她換腎。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合適的腎源。
池瀠並不算意外,鍾綺音怎麼捨得她寶貝女兒捐給她一顆腎呢?
只是,接下來,她要麼等腎源,要麼就是等死了。
池瀠問傅司禮,「你想讓我給她捐腎嗎?」
傅司禮聲音立刻變得嚴肅,「我勸你放棄這個念頭,雖然藥物影響肝腎的理由是假的,但你身體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健康,貧血還有點營養不良,沈京墨還說你免疫力下降,就這種狀況也不能接受換腎手術,何況是她自己放棄許清瑤的腎。」
他怕許鎮業還要來找池瀠,連忙囑咐。
池瀠看他這麼著急,一下就笑了,「放心吧,如果不是你想讓我捐,我是不會捐的,我是吃飽了沒事,去受這個虐嗎?許清瑤的腎矜貴,難道我的腎就不值錢?」
傅司禮鬆一口氣,「你別犯糊塗就好。」
沉默了一下,他又說,「我會幫著一起找願意捐贈的腎源,也算仁至義盡,以後各歸各位,互不相欠。」
結束和傅司禮的電話,池瀠坐在辦公室里,久久不能集中精神工作。
她覺得真的是她和傅司禮上輩子欠鍾綺音的,這輩子來還債。
明明她接受許清瑤捐腎就可以皆大歡喜,現在她拒絕,傅司禮還要費心去給她找合適的腎源。
池瀠靠著椅背,捏了捏眉心。
辦公室門敲響。
池瀠抬頭,「進來。」
Elise推門進來,「小姐,許太太想見您,但她沒有提前預約,您是否要見?」
許太太?
鍾綺音?
池瀠眉頭皺起,但還是點了頭,「帶她進來。」
不一會兒,Elise帶著鍾綺音走進來。
池瀠見果然是她,臉色一下子冷下來,「你不待在醫院,來京市做什麼?」
上次醫院走後,不過一周沒見,鍾綺音整個人面容憔悴了不少。
就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是生了重病的人,眉宇之間的褶皺也深了許多。
鍾綺音提起無力的唇角,虛弱地朝她笑了笑,「想你了,就來了。」
考慮到她身體,池瀠吩咐Elise,「倒杯溫水來吧。」
「好的。」
Elise出去後,池瀠從桌子後走出去,指著對面沙發說,「坐吧。」
鍾綺音在沙發上坐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Elise端著溫水進來,並提醒池瀠,「二十分鐘後有會議,您別忘了。」
池瀠點頭。
Elise走出去,順道帶上了門。
辦公室只剩下兩人時,池瀠也沒有和她寒暄,她們也本不是寒暄的關係,於是池瀠直接問,「找我什麼事?」
鍾綺音捧著水杯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說,「我真的只是來看看你,並且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池瀠臉上沒什麼表情,「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哥哥。」
鍾綺音一頓,垂眸,眼眶濕潤,「我對不起司禮。」
「你對不起他的事,你我都心知肚明,無需再贅述,還是說你特意跑這麼一趟就是為了來說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看著她漠然的態度,鍾綺音心裡一刺。
眼淚奪眶而出,她放下水杯,抱住池瀠的雙手,「瀠瀠,你不能原諒媽咪嗎?」
池瀠無動於衷,「你去祈求哥哥的原諒了嗎?你拒絕了你寶貝女兒許清瑤的捐腎,他知道後還在花精力給你找腎源,你又去對他說一句,祈求他原諒嗎?」
「我見他了,但他說他對我無愛也無恨了,只是儘自己的一點責任。」
說起傅司禮,鍾綺音語氣是濃重的懊悔。
池瀠聽著卻笑了,「你先是取得哥哥的原諒,再來祈求我原諒,然後呢?就準備安安靜靜等死了?」
鍾綺音一頓,她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她不認為合適的腎源那麼好找。
見她不說話,池瀠盯著她的眸問,「如果我說只要我養好了身體,我也可以捐腎,你要麼?」
鍾綺音想也沒想搖頭,眼淚止不住的下落,「瀠瀠,你別這麼想我,我情願死也不會要你的腎,清瑤如此,你也是如此,你們都是我女兒。」
她聲音哽咽,「之前為了清瑤逼你原諒她,是我不對,我當時只是想著你們始終是姐妹,有什麼事都是家事,是我沒有顧慮你的心情,媽咪錯了,我對不起你和司禮。」
聽著她一聲聲的懺悔,池瀠心情有些複雜,但也僅此而已。
也許是之前的失望太大,所以連著現在她的道歉都引不起她一絲波瀾。
她和傅司禮的想法一樣,鍾綺音只是個有著血緣關係的人,作為子女,不希望她死,至於其它,他們真的拿不出再多了。
相處才會產生感情。
而她親自關上了那道門。
池瀠深深提一口氣,「許太太,連哥哥都不恨你,我自然更加談不上恨。有些話我在醫院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明白,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你選擇了那樣的生活,就好好過,既然你不願意接受許清瑤的腎,那後面也和我們沒什麼關係了。」
池瀠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你今天來如果是想取得我原諒,那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不恨你了,但也僅限如此,你想要的母女親情,我給不了。」
一聲許太太讓鍾綺音痛徹心扉。
原來母女之間也能走到如陌生人這一步。
都是她自己造成的,後悔也來不及了。
想到許清瑤知道要捐腎時害怕躲避的樣子,再想到池瀠和傅司禮,鍾綺音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敗。
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池瀠起身,淡淡開口逐客,「我要開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