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不會允許，除非我死
鍾綺音深吸一口氣，「鎮業，這麼多年，我一直是感激你的，你對我很好，一個丈夫該做的不必做的，你全做了。」
許鎮業搶著道，「我不要你感激，對你好是我應該做的。」
他心裡很慌，總覺得她不太對勁。
獨自跑回京市不對勁，說這些話更不對勁。
鍾綺音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虛無的笑容，「在得知瀠瀠的身世前，是這樣的，我感激你，也愛你。所以知道身世後我接受了現實，沒有怪你，但心裡始終無法釋懷，我生病也大概是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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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鎮業苦笑，「你還是怪我，當然，你怪我也是應該的。」
鍾綺音，「想到這二十幾年你這麼愛我，我如何怪你?可我對不起瀠瀠，不怪你，我又良心不安，直到你私自去找瀠瀠和司禮，鎮業，你的這份愛我受不起。」
如果所謂愛，是讓她骨肉分離，她會覺得這份愛太畸形太自私了。
她夜夜噩夢，想起池瀠這些年，心如刀絞。
她想剩下這幾個月，能夠活得坦然些。
「鎮業，我想離婚，請你成全。」
許鎮業渾身一震，愣在原地，「你在說什麼？我們結婚那麼多年感情一直很好，為什麼要離婚？為什麼！是因為我沒有說服清瑤給你捐腎嗎？」
「當然不是。」鍾綺音失笑，「是我無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和你在一起。清瑤是我女兒，我想她好好的。
但我欠了瀠瀠和司禮太多，我想剩下這段時間好好彌補，讓我走得不至於太遺憾。」
許鎮業搖頭，「我不同意離婚，也不會同意你擺爛不再治療。」
鍾綺音看著他，臉上始終是雲淡風輕的笑。
「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同意的話我也不強求，畢竟我沒多久也要死了，死後離婚關係自動解除。不過以後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說完，她站起身，拉開了房門，下逐客令。
門外，許清瑤站在那裡。
房門並沒有關實，她聽了個清清楚楚。
許清瑤握緊雙拳，「媽咪，你和爹地離婚後，是要傅瀠身邊嗎？你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嗎？」
鍾綺音看著她失措的表情，唇瓣動了動，「清瑤……」
對於清瑤，她付出二十多年的愛，寵愛她到這個地步，以至於她目中無人，多次傷害瀠瀠。
是她錯了。
不該一味寵愛的。
這麼多年，她自認是對得起清瑤的。
如今她時間不多，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她奪走容瑾，現在連你也要奪走嗎？」
許清瑤神情激動，看著鍾綺音憤懣道，「我不會允許，除非我死，不然我不會允許你們離婚！」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
「清瑤！」鍾綺音的聲音在身後，許清瑤卻什麼都聽不進，直接跑進電梯。
鍾綺音無奈地看向許鎮業，「她被我們寵壞了，你去勸勸她吧。」
許鎮業臨走前扔下一句，「離婚的事我不會考慮，換腎你如果不想用清瑤的，我會再想辦法。」
許鎮業走了，鍾綺音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她回房拿起了包去了餐廳，點了幾個菜，打包去了池瀠的公司。
鍾綺音到的時候池瀠正好打算和Elise一起出去吃午飯。
「瀠瀠。」
「許太太，你還有什麼事？」
池瀠以為彼此都已經說明白，沒想到她還會出現。
鍾綺音小心翼翼道，「聽說這家餐廳味道不錯，我特意買過來打算和你一起吃午餐。」
池瀠低頭，看著她手裡的拎袋，就在公司附近的餐廳，她和Elise今天打算去的那一家。
抬起頭，池瀠臉上表情沒什麼太大的變化，「我以為我們雙方已經把話說清楚。」
「是，我只是想來陪你吃一頓午餐。」
「沒必要，你回去吧。」
池瀠說完要走，鍾綺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就當媽咪求你也不行嗎？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彌補。」
「我說過我不需要彌補。」
鍾綺音流下眼淚，她忙不迭擦去。
池瀠看著這一幕，微微蹙起眉頭，最後還是對著Elise說，「抱歉，Elise,下次再一起去吃。」
「沒關係拉，那我先下去。」
「好。」
池瀠從鍾綺音手裡接過袋子，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鍾綺音破涕而笑，連忙擦乾眼淚跟著走了進去。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點了些招牌。」
看著池瀠從袋子裡拿出餐盒，她連忙上前幫忙，並解釋。
池瀠沒說話，把餐盒放在茶几上，一一打開，而後抬頭看向鍾綺音，「說吧，你還有什麼目的?」
鍾綺音一愣，「我沒有目的，我真的只是想多了解你一點，多彌補一點。」
「捨不得小女兒的腎，來討好我是想讓我捐腎？」
鍾綺音臉色一白，擺著雙手，「你誤會我了。」
「是嗎？」池瀠淡淡一笑，「那恕我難以理解，你突然上趕著要彌補我是為了什麼。」
鍾綺音坐在她對面，看著她眉眼間的疏離，和對自己比陌生人還不如的態度。
她心頭酸澀。
卻並不怪池瀠。
因為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是她自找的。
當初她為了清瑤傷她的心，就應該想到有這一天。
「我準備離婚了。」
她垂著眸，很輕的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池瀠倒是非常意外。
在她看來，鍾綺音和許鎮業感情很好，否則也不會知道許鎮業隱瞞她還活著的事後，仍然能在一起過。
畢竟二十多年的感情，現在突然要離婚，池瀠想不出什麼理由。
所以也沒有問。
池瀠沒有問鍾綺音也沒有繼續說。
兩人默默吃著飯。
期間沈京墨打來電話，池瀠放下筷子，走到窗邊接了起來。
「午飯吃的什麼？」
他那邊似乎也在用餐，聽到似乎還有勸酒的聲音。
「你在應酬？」
「嗯，他們在喝酒吹牛，我覺得無聊，就給你打電話了。你呢？和誰一起吃的？」
池瀠看了一眼鍾綺音，淡淡道，「在辦公室吃的。」
那邊沈京墨聲音有些不滿，「吃的外賣？你知不知道自己身體需要營養。」
「不是，打包回來吃的。」
池瀠沒說鍾綺音在，她怕沈京墨多想。
沈京墨語氣軟下來，「怎麼不在餐廳吃，很忙？」
「嗯，我先吃飯了，不和你說了。」
辦公室里有其他人，池瀠不想和沈京墨多說什麼，因為每次說著說著他都會開始說想她，工作很煩不如抱著她睡覺之類的胡話，沒人的時候還好，有人的時候她真受不了，所以趁著話題還沒展開，她先一步結束通話。
看著被掛斷的通話，沈京墨表情不太好。
遮遮掩掩的，難道是和哪個情敵在約會，怕他察覺才掛斷？
越想越不對，他打開微信，語音過去，「吃的什麼，拍張照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