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醫者仁心
「劉浩?」
今日的劉浩身著華服,氣度張揚得近乎刺眼。
他將文漢市各界名流盡數邀至海湖莊園,只為見證一場足以改寫他地位的盛典——他將被龍王使收為預備下使。
即便只是「預備」之銜,這份殊榮也足以讓他穩壓其餘四虎,穩穩坐上文漢市豪門世家的頭把交椅。
劉浩得意地抻了抻衣襟,隨即一把摟過身旁兩名容貌奇醜的女子,臉上的傲慢與炫耀毫不遮掩,那副姿態看得在場眾人暗自咋舌,皆嘆其口味怪異至極。
葉凡望著他這等荒誕癖好,心中毫無半分羨慕。
世間沉迷美色者車載斗量,可偏將醜女視作珍寶般呵護的,倒真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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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鎖定葉凡,語氣刻薄如冰:「葉凡,今日便是高天無極玄武至尊聖者收我為下使的日子。怎麼,你這雜碎也敢來湊這份熱鬧?還帶著藥王城陳家這麼個醜女人。」
葉凡聞言,眼底掠過一絲戲謔,轉頭看向身旁的陳璇兒。
尚未等他開口調侃,腰間便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痛,緊接著,陳璇兒的高跟鞋鞋跟狠狠碾在了他的腳面,力道里滿是惱怒。
陳璇兒這輩子最深的夢魘,便是劉浩口中那尊龍王使——高天無極玄武至尊聖者。
童年的陰影如附骨之疽,纏了她十幾年未曾消散,今日舊傷未平,又被劉浩的惡語生生添了新痛。
而那句「醜女人」,更是像針一樣扎進她心裡,讓她渾身緊繃,難以忍受。
葉凡強忍著笑意,可越是刻意壓抑,那股笑意便越是在胸腔里翻湧,連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落在遠處劉浩眼中,瞬間點燃了他積壓的怒火。
「葉凡,等會兒有你好受的!」劉浩怒目圓睜,厲聲喝道,「至尊聖者大人片刻便到,我看你到時還怎麼囂張!」
葉凡對他的威脅置若罔聞,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方才被劉浩重創在地的兩名守衛。
此刻二人頭皮開裂,鮮血順著褲管不斷滲落,在地面積成小小的血窪,傷勢駭人,早已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凡屈膝便要出手施救,手腕卻被陳璇兒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
他回頭望去,只見陳璇兒面色慘白,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恐懼與阻攔,顯然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他插手。
「不要。」陳璇兒拼命搖頭,聲音里裹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帶著幾分顫抖。
葉凡卻未鬆勁,依舊俯身探向守衛。
這一舉動徹底壓垮了陳璇兒——她本就打心底里畏懼這場晚宴,若不是實在無措,也不會拉著葉凡同來,可他竟全然不顧自己的勸告,將她的擔憂拋之腦後。
積壓多年的恐懼與委屈瞬間湧上心頭,讓她的情緒瀕臨崩潰。
「為什麼不聽我的?難道我會害你嗎?」陳璇兒站在他身後,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只差一點便要滾落。
她太怕龍王使了,怕重蹈十年前的覆轍,怕稍有差池,便要付出難以承受的代價,甚至是性命。
葉凡的動作頓了頓,抬眼望向她,語氣堅定而沉穩,一字一句道:「若是這天下的道理,只講恃強凌弱,只容強者橫行,那這道理,不要也罷。」
說罷,他俯身按住其中一名守衛的傷腿,指尖剛一觸及,便立刻察覺到劉浩那一擊的狠戾——那符籙之中裹挾著渾厚的內力,擊中人體的瞬間便如亂刀般攪亂筋脈氣機,這才讓二人毫無反抗之力地癱倒在地。
如今葉凡修煉《鬼醫天罡經》,早已突破至一脈神行境,身體素質與內力修為皆遠超往昔。
他凝神聚氣,目光如炬,二人體內四散奔涌的紊亂氣息瞬間便清晰地映在他感知之中,施救之法已然在心中成型。
葉凡迅速從懷中取出五枚銀針,指尖微動,銀針如流星趕月般精準刺入二人的心、肝、腎等五臟要穴,先將那四處逃竄的紊亂氣息暫時鎖住,不讓傷勢再進一步惡化。
緊接著,他將內力凝於指尖,力道收放自如,依次點向二人的神門、少府、膻中、太沖、行間、肝俞六處穴位,以柔勁層層疏導紊亂的氣機,一點點將逆涌的內力歸位。
陳璇兒本還想上前再勸,可望著葉凡嫻熟利落的施救手法、專注堅毅的側臉,到了嘴邊的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她默默拭去眼角的淚痕,從懷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輕輕為葉凡擦去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動作溫柔而虔誠。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在場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皆屏息凝神,無人敢妄言半句,唯有目光緊緊鎖在葉凡身上。
有人暗自艷羨,這般生死相隨、溫柔體貼的佳人,竟是葉凡這般看似普通之人所有。
劉浩也饒有興致地倚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並未出手阻攔——在他看來,葉凡此舉不過是不自量力的徒勞。
一旁的小弟見狀,心中難免忐忑不安,湊到劉浩身邊低聲問道:「少爺,真要讓他就這麼治下去?」
「萬一真被他把人治好了,豈不是掃了您的顏面?」
這小弟見葉凡醫術精湛,心中已悄然生出幾分敬重,可礙於立場,又不得不為劉浩謀劃。
劉浩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與輕蔑:「蠢貨,一個送快遞的凡夫俗子,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那符籙可是馬大師弟子親手煉製的散氣符,堂堂一品符師的手段,難道還比不上他一個野路子出身的小子?」
小弟心中一凜,瞬間不敢再多言。他自然清楚一品符師的分量——世間奇人異士本就稀少,符師更是萬中無一,一旦踏入一品之境,便是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存在,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他望著那雙腿重創、氣息奄奄的守衛,再看看全力施救、神情專注的葉凡,又念及自己寄人籬下、身不由己的處境,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惻隱與悲涼。
「葉大師,但願你真能治好他們。」他在心中默默嘆息,「畢竟,今日是他們,明日或許便是我了。」
小弟見劉浩只顧著與身旁的醜女調笑嬉鬧,對葉凡的舉動毫不在意,他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此刻的葉凡早已凝神靜氣,將周遭的一切喧囂都隔絕在外,全副心神都放在施救之上。
他清晰地感知到,守衛體內的紊亂氣息仍在瘋狂衝擊著筋脈,稍有不慎,便會造成永久性的經脈損傷,讓二人徹底淪為廢人。
這時,其中一名守衛艱難地轉動脖頸,聲音微弱卻滿是愧疚與敬畏。
「葉大師,先前是我有眼無珠,不敬之處還請恕罪……我一時糊塗竟忘了誦讀至尊聖者名諱。」
「我還心存傲慢,怠慢了您。今日我給您賠罪了。」說罷,他便要掙扎著撐起身體行禮。
葉凡抬手輕阻,語氣平和而溫潤,帶著醫者特有的仁厚:「醫者仁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你不必多禮,先凝神靜氣,跟著我的指引穩住氣息,先熬過這一關再說。」
守衛聞言,淚水再也抑制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
他本是身材魁梧的練家子,過往殺伐果斷,手上沾過不少鮮血,從未對誰低過頭,可今日見了葉凡,才真正明悟。
真正的強大,從不是向弱者揮刀立威,而是敢於向強權亮劍說不,是心懷仁善、堅守本心。
「葉大師,今日若能得救,我兄弟二人日後定效犬馬之勞,絕不食言!」守衛哽咽著,一字一句地鄭重承諾。
陳璇兒站在一旁,望著葉凡堅毅的側臉,心中的恐懼如冰雪消融般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安心與力量。
那纏繞了她十幾年、讓她敬畏如神、恐懼如魔的龍王使陰影,也在這一刻一點點淡化、消散。
葉凡此刻正全力催動體內內力,指尖的力道隨著脈象的細微變化不斷調整,全然未曾察覺身旁眾人的心境流轉。
只是隨著施救不斷深入,他的眉頭卻擰得越來越緊,神色也愈發凝重,顯然是察覺到了傷勢之中隱藏的棘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