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以身相許嗎?


  不知道跑了多久。

  後面的哨聲終於聽不見了。

  桐生和介拉著她,躲進了一個廢棄的公園裡。

  兩人躲在滑梯後面的陰影里,大口喘氣。

  西園寺彌奈靠在滑梯上,感覺腿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但她看著桐生和介,看著他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的胸膛,突然覺得,今晚哪怕被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桐生和介平復了一下呼吸,探頭看了一眼外面。

  安全了。

  巷子口的那束手電筒光芒晃了兩下,就直接掉頭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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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

  面對兩個手裡拿著金屬球棒、敢在市役所門口撒野的瘋子,象徵性地蹬兩腳自行車,做做樣子就算對得起工資了。

  真要追上了,萬一挨上一棒子,醫藥費找誰報銷去?

  「呼……呼……」

  西園寺彌奈的身體沿著冰涼的滑梯滑落,最後重重地坐在了沙坑裡。

  胸腔里像是有兩團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生疼。

  喉嚨深處翻湧著劇烈奔跑後特有的鐵鏽味。

  很難受嗎?

  很難受。

  她捂著嘴。

  但仍然無法控制自己。

  先是無聲的笑,然後變成了低聲的喘息笑,最後變成了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還在喘氣。

  這種感覺,太瘋狂了。

  桐生和介靠在一旁的鞦韆架上,看著這個笑得像個瘋子的女人。

  這種程度的奔跑,對他來說和熱身差不多。

  【已收束西園寺彌奈的世界線】

  【獎勵:提升身體素質·略微】

  這是第三次了。

  桐生和介握了握拳頭。

  這種感覺很奇妙。

  外表上看不出任何變化,並不是突然變成超級賽亞人的爆炸感,肌肉也沒有像充氣一樣鼓脹起來。

  但身體的反饋是騙不了人的。

  作為一名醫生,他對自己的生理狀態還是比較了解的。

  剛才那一段衝刺跑,至少有一公里。

  如果是以前那個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現在心率應該還在140以上狂跳,肺部會有灼燒感,乳酸堆積會導致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現在,心率已經回落到了100以下,呼吸平穩。

  劇烈運動後的疲勞感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消退。

  這種身體機能,大概相當於一個常年保持高強度健身習慣的成年男性。

  雖然外表看去並沒有什麼變化。

  但心臟跳動的頻率變得極有力,每一次泵血都能將氧氣精準地輸送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走吧,該回去了。」

  桐生和介直起身子,低頭看著還在沙坑裡傻笑的西園寺彌奈。

  「啊,抱歉,桐生桑……」

  她抬起頭來,原本總是帶著幾分苦相的臉上,此刻泛著劇烈運動後的潮紅。

  「我……我這就起來。」

  西園寺彌奈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但雙腿軟得像麵條一樣,剛起到一半就又要跌回去。

  理智重新占領高地後。

  刻在骨子裡的怯懦和卑微,又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

  桐生和介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她像提小雞般拎了起來。

  「謝謝。」

  西園寺彌奈站穩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抽了回來。

  現在的她,看起來狼狽極了。

  頭髮是亂的,臉上沾著灰,運動服上全是沙土。

  「再待下去,巡警該繞回來了。」

  桐生和介把球棒扔給她,這是剛才跑路的時候從她手裡拿了過來的。

  西園寺彌奈猝不及防地抱住球棒,小碎步跟在後面。

  兩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夜深了。

  路上的車更少了。

  腎上腺素褪去後,西園寺彌奈裹緊了身上的運動服。

  是在做夢嗎?

  不是。

  害怕嗎?

  害怕。

  後悔嗎?

  並不。

  市役所前被砸爛的案內板,是她這輩子幹過最痛快的事。

  她緊走兩步,稍微拉近了一點距離。

  「那個……桐生桑。」

  「嗯?」

  「為什麼要為我做這些事?」

  西園寺彌奈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桐生和介所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普通鄰居的範疇。

  前橋畢竟也屬於是東京圈,大城市所特有的冷漠,這裡也不例外,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釋放善意。

  除非……

  她絞了絞手指,不得不往那個讓人臉紅的方向去想。

  桐生和介停下腳步,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眼神很直白,沒有絲毫遮掩。

  這種目光讓西園寺彌奈瞬間緊張起來,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難道說……他是真的喜歡自己?

  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表白了?

  在這無人的街道上,在這個瘋狂的夜晚之後?

  她該怎麼回答?

  拒絕嗎?

  答應嗎?

  可是自己工作還沒轉正,家裡還有負擔……

  「怎麼,你要以身相許嗎?」

  桐生和介的嗓音平淡,聽不出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誒?!」

  西園寺彌奈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擊中,小臉瞬間紅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本以為,就算不是告白,最少也會聽到「因為我們是鄰居」或者「不想看你受欺負」這種稍顯溫情的理由。

  「不……那個……我……」

  她結結巴巴,走路都有些踉蹌起來,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桐生桑是在開玩笑的吧?

  肯定是在開玩笑吧!

  「回家吧。」

  桐生和介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走。

  如果沒猜錯,她現在應該處於「吊橋效應」中。

  意思是,當人在極度緊張或恐懼的環境下,比如走過搖晃的吊橋,或者剛剛砸了市役所的案內板後,心跳會加速,呼吸會急促。

  大腦會錯誤地將這種生理上的亢奮,歸結為對眼前異性的心動。

  這種錯覺,很好用。

  西園寺彌奈愣在原地兩秒,才反應過來,連忙追了上去。

  「那個……」

  「那個……雖然不能以身相許……」

  「但能不能請您吃個飯,表達一下感謝?」

  她鼓起勇氣,很是誠懇地把話說完了。

  畢竟桐生君看出了自己過得並不開心,陪著自己瘋了一晚上,還承擔了那麼大的風險,不做點什麼表示一下,她心裡過意不去。

  自己是沒什麼錢,也沒什麼本事,但知恩圖報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吃飯就算了,折現吧。」

  桐生和介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啊?」

  西園寺彌奈再次始料未及。

  「那個……」

  「剛才……剛才不是已經給了您3000円了嗎?」

  她有些為難地捏了捏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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