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換人


  第92章 換人

  隔壁的處置床上。

  桐生和介正在給一個頭部外傷的病人包紮,他的額頭上,一道長約五厘米的口子已經被縫合完畢。

  依然是大針距、高張力的縫合風格。

  「好了,去觀察室掛水吧。」

  片刻後,他拍了拍病人的肩膀,示意護士把人推走。

  市川明夫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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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自己才剛剛縫完一個背部傷口,他就已經處理完了下一個病人的清創和縫合?

  他看著桐生和介的臉,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就在這時。

  急救大廳的自動門再次滑開。

  今川織大步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好了一身墨綠色的刷手服,頭髮利落地扎在腦後,臉上雖然沒有化妝,但並不影響其凜冽氣場。

  跟在她身後的,是專修醫瀧川拓平。

  瀧川拓平看起來比剛才在更衣室里那副快要死掉的樣子好了很多。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高濃度的葡萄糖和維生素B1已經充分進入神經系統,把他從酒精的麻痹中強行拉了回來。

  他的手已經穩了。

  至少,拉鉤和縫皮是沒問題的。

  水谷光真正拿著電話在和麻醉科確認手術室的空餘情況,一抬頭就看到了今川織和瀧川拓平。

  他的眉毛即刻擰成了兩條毛毛蟲。

  「今川,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水谷光真捂住話筒,嗓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按照緊急預案分配————

  今川織作為第一外科的一把刀,她此刻應該在手術室的刷手池前,準備接手那些必須要馬上處理的開放性骨折重傷員才對。

  要不然就是在看剛才送去的CT片子,制定手術方案。

  而不是跑到亂成一鍋粥的急救大廳來添亂。

  而且還帶著瀧川拓平?

  難道是瀧川這傢伙酒勁上來了,在更衣室里吐了,或者是手抖得連手術服都穿不上,被今川織嫌棄了?

  真是個廢物。

  平日裡看著挺老實的,關鍵時刻掉鏈子。

  「我來要個人。」

  今川織的視線在急診大廳里逛了一圈。

  「水谷教授。」

  「接下來的GustiloIB型開放性骨折手術,我還缺個一助。」

  說著,她的視線越過了忙碌的護士,越過了茫然的市川明夫,落在了正在清創的桐生和介身上水谷光真愣了一下。

  「缺個一助?」

  「瀧川不是就在你身後嗎?」

  「他已經打過點滴了,我看他走路也挺穩的,神智也清醒,上台沒問題了。」

  水谷光真看了瀧川拓平一眼。

  他身上那阿利那敏F特有的大蒜味濃得有些嗆人,這就很有精神的樣子啊。

  和後世不同,如今醫療界的很多規範,還沒那麼嚴格。

  如果是20年後,醫生喝了酒,只要能聞到酒氣,別說上手術台了,連靠近病人都是嚴重的違規,會被立刻停職,甚至被媒體曝光到身敗名裂。

  但現在麼,如果水谷光真讓人回家,那就是徹底的資源浪費。

  這種大規模傷亡事故,醫生的數量永遠是不夠的。

  只要你還能站得穩,只要你的手不抖,哪怕剛喝了兩杯啤酒,也沒人會真的去計較你血液里的酒精濃度是不是超標了。

  「不行,我要換人。」

  今川織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中沒有起伏。

  「4號手術室的病人,是右腿GustiloIB型的嚴重開放性骨折,脛骨暴露,軟組織缺損嚴重。」

  「我的方案是徹底清創後,利用外固定支架搭建臨時骨橋。」

  「要在這種血肉模糊的軟組織里盲打斯氏針,進針點必須絕對精準,助手只要手抖一下,鑽頭就會滑脫絞斷血管,病人就得截肢。」

  「所以,我要換人。」

  雖然她沒有明說瀧川拓平怎麼,但其實這也沒太大區別了。

  瀧川拓平站在後面,也知道這點,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知道今川織說的是事實。

  雖然掛水後恢復了神智,但那種宿醉後的虛弱感和手腳發軟的症狀,並不是打一針就能完全消除的。

  如果是普通的骨折,他還能咬牙頂一下。

  但GustiloIB型是骨科手術里的噩夢。

  骨頭刺破皮膚暴露在外,傷口污染嚴重,骨膜剝離,需要進行極其複雜的清創、骨折固定,甚至還要做皮瓣移植來覆蓋創面。

  這種手術,主刀和助手都需要全神貫注。

  讓他現在這個狀態上去,確實有點拿病人的腿開玩笑。

  但水谷光真被頂得有些下不來台。

  「今川,你別太挑剔了。」

  「這個時間點,別說你想要清醒的人,我還想要呢!」

  「你看看這周圍,哪裡還有清醒的專修醫?」

  「就連山崎宏樹,現在都已經去3號手術間當主刀了,給他配的一助還是個專門醫!

  「」

  也不怪他覺得今川織簡直是在無理取鬧。

  在這種緊急時候,有個能站穩的活人給拉鉤就不錯了,哪裡有得挑?

  「我不是要專修醫。」

  今川織搖了搖頭,纖細修長的手指向了一個正準備去給病人做清創的身影。

  「我要桐生和介。」

  「讓他來給我當一助。」

  「瀧川留在這裡,做清創縫合,或者去給山崎打下手,反正別上我的台。」

  水谷光真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桐生和介正站在一個平車旁,手裡拿著剪刀,快速地剪開傷員的褲腿。

  動作麻利,眼神專注。

  確實,和周圍那些一臉菜色、動作遲緩的醫生比起來,桐生和介的狀態好得有些過分。

  就像是剛睡足了十個小時,吃飽了早飯來上班一樣。

  水谷光真摸了摸下巴。

  讓他去給今川織當一助,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如果手術失敗了,或者術後出現了感染壞死,那就是今川織自己非要換人的問題,和他沒有關係。

  反之,如果手術成功了,那就是他知人善任,調度有方。

  想通了這一節,水谷光真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舉起了話筒,沖那邊招了招手。

  「桐生,別清創了,瀧川來替你,你去跟今川醫生上台去!」

  「是。」

  桐生和介正好處理完一個傷員。

  「市川君,這邊交給你了。」

  他一邊說,一邊把手裡的剪刀放在彎盤裡,摘下手套。

  「啊————哦,好。」

  市川明夫此時正拿著持針鉗,雖然點頭應下了,但一臉的茫然。

  他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專門醫,會親自下來急診大廳要人?

  而且要的還是研修醫?

  沒記錯的話,瀧川前輩是醫局裡5年目專修醫吧?

  讓一個研修醫去頂替專修醫的位置,去做那種級別的大手術?

  這還是等級森嚴的第一外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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