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隨便問問
千代田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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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前橋市最熱鬧的地方，商場、餐廳、咖啡館林立。
「Coffee Kan」。
這裡是一家連鎖咖啡店，裝修是那種典型的昭和風，深色的木質桌椅，黃銅色的燈具。
桐生和介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放著一杯剛點的炭燒咖啡，手裡拿著一份剛買的報紙。
上面關於他的熱度，已經消退了不少。
畢竟始終沒有抓到他人，而今天記者終於後知後覺，趕去群馬大學附屬醫院，結果也撲了個空。頭版頭條已經又變成了阪神大地震的後續報導。
【死亡人數估計將突破6000人】
【救援工作進入攻堅階段】
【神戶港損毀嚴重，經濟損失恐超10兆門】
他看著這些標題，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要怪，就只能怪西園寺彌奈不行，沒能給他爆一個類似於「提升身體素質；手捏中子星」的獎勵來。不然，他就可以力挽狂瀾了。
沒過多久。
店門上的銅鈴搖晃起來，響了一響。
今川織走了進來。
淺駝色的大衣剪裁合體，襯得她身形修長，脖子上的格子圍巾更是增添了幾分知性。
不少客人都忍不住側目。
今川織很快就發現了他，徑直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嗎？」
「確實。」
儘管桐生和介也只是剛到了幾分鐘而已。
「真的假的？」
今川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桌上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怎麼可能到了很久？
「真的，所以這次咖啡你請客。」
桐生和介一臉認真地說道，臉不紅心不跳。
今川織瞪了他一眼。
居然讓她請客？
哼，等投完稿之後，要連本帶利地把錢要回來。
既然他是第二作者，那投稿費也理所當然地出一部分，不，一半！
她招手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藍山咖啡。
咖啡店裡的暖氣很足。
等服務生走後，她解開了圍巾，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論文帶了嗎？」
桐生和介進入正題。
「帶了。」
今川織從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了過去。
裡面裝的是論文的初稿。
不得不說，眼前這個女人，性格是有些彆扭，也有些貪財，但做事情的時候確實也用心。
稿件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有很多紅筆修改的痕跡。
桐生和介拿出來，翻看起來。
從解剖學基礎，到力學傳導路徑，再到術後康複數據，條理清晰。
他的速度很快。
這倒不是敷衍，而是擁有了「克氏針固定術；完美」之後，他對相關的力學原理已經爛熟於心。今川織端起剛送上來的藍山咖啡。
透過咖啡杯升騰的熱氣，偷偷打量著對面的桐生和介。
看得這麼快？
真的有在認真看嗎？
自己為了這篇論文，可是熬了一個月，查閱了近十年的相關文獻，甚至還把以前大學裡的高等數學課本翻出來重新學了一遍應力計算。
特別是關於「生物力學」部分的論述，字斟句酌，改了不下五遍。
他競然看一眼就翻過去了？
但是……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的側臉上，怎麼感覺有點好看？
「怎麼樣了？」
見他半天不說話，今川織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桐生和介看完了之後，將論文稿放到桌子上。
裡面關於克氏針作為彈性梁的撓度計算，公式引用的是蒂摩申科梁理論，參數代入也沒有問題，結果也是對的。
那她說的數據對不上是什麼意思？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怎麼樣。」
「哪裡不對？」
今川織將雙腿併攏起來。
不應該有問題啊。
「看這裡。」
桐生和介伸出手指，在論文的第三頁某行公式下面輕輕點了點。
「你引用的楊氏模量，用的是不鏽鋼的標準值，200GPa。」
「但我們用的克氏針，是中森製藥提供的高強度合金，彈性模量應該是210GPa。」
「你這樣算，應力分布確實會有些偏差。」
其實這點偏差在生物力學統計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計，P值根本不會受到影響。
「這樣子啊。」
今川織眨了眨眼睛。
她雖然是專門醫，但對於材料學的具體參數，確實沒有記那麼清楚。
「是的，回去重新算一下，這篇論文就能發了。」
桐生和介將稿件推了回去。
「知道了。」
今川織將之接過，塞回文件袋裡。
還好。
還好被挑出了毛病，至少說明她來的理由是正當的，不是為了私情。
只不過……
正事說完了，那是不是就該要回去了呢？
她摸了摸咖啡杯的杯壁。
但，桐生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乎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對了……」
今川織端著咖啡杯，視線看向窗外，假裝不經意地提起。
「你那個鄰居，西園寺，回來了沒有？」
「不知道啊，怎麼了？」
桐生和介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但估計應該是這幾天就會回來吧。
否則的話，難道說他還要跑去西宮市，才能達成和她一起去擊球中心心的條件？
「隨便問問。」
今川織抿了一口咖啡，杯沿擋住了嘴角。
不知道，就是還沒有回來。
這樣的的話，桐生君大概是不會和她一起去溫泉旅行了。
想到這裡，她覺得藍山咖啡都變得甜了不少。
桐生和介放下杯子。
怎麼感覺對面的今川醫生，心情突然變得好起來了？
是因為論文的問題解決了？
也是，畢竟這篇論文一旦發表，年底的獎金和醫藥代表的「潤滑費」肯定會翻倍。
果然只有錢能讓她開心。
「走吧。」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四點半了。
「嗯？」
今川織回過神來。
「去哪？」
「總不能一直坐在這裡喝咖啡吧？」
桐生和介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大衣穿上。
「哦。」
今川織也跟著站了起來。
其實她覺得一直坐在這裡喝咖啡倒也不是不行。
不過既然桐生和介都說了要走，她自然也沒有拒絕的道理。
今川織擡起手。
「結帳。」
「你好，一共是1200門。」
服務生走了過來，雙手遞上帳單。
今川織掏錢包的動作有點慢，用眼角餘光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他歪著頭，假裝在看風景。
這傢伙，居然是真的要讓她出錢啊。
果然不是有紳士風度的人！